24、灯火阑珊处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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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陶然毕业了。她大半个暑假都在找工作，所以当陆景时出现在她家时，她微微怔了怔，“你怎么回来了？”说完就想起来他和自己情况不同，忙补充道：“瞧我，忙的脑子都糊涂了。”
陆景时一句话没说，只是给她递水。倒是陶母先开口说：“这几天都是景时在帮我跑腿，你爸爸的药也是他买回来的，你改天好好谢谢他。”
陶然心里真的想谢谢他，可是他们之间，说谢谢的话总觉得太疏远，可是不说感谢还要说什么呢？他没有义务帮她，她也没有身份要求他做什么。
陶然冲他笑了笑，说：“我改天请你吃饭。”
“别敷衍了事，”陆景时提醒道。
“知道了。”陶然不耐烦的说，“我明天还有一个面试，先上楼准备，待会吃饭再叫我。”
陶父因身体不适，办理了内退，过完年就在家里静养。陶母悉心照料，街坊领居都说：“陶奕君和冉蘅这对夫妻，真是少年夫妻老来伴，年轻时就很恩爱，到了这把年纪也是乡里夫妻的楷模。”
他们那辈人的故事，又岂能一两天说的清楚。
陶母做好饭，陆景时在楼下喊了几声陶然，等不到她回应，便抬脚上楼。房门轻掩，从门缝看过去，她趴在书桌上。他不知她是在整理资料，还是睡觉，又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她：“陶然……”
陶然迷糊中听见有人叫自己，权当是在做梦，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梦到陆景时了。这些天她奔波于城市之间，有时候在公车上也能睡着，到了地方又和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精神的不得了。刚才在楼下见到他，差点将去找他的事说出口，可是说出口又能怎样呢？他又不一定会感动。
如果真感动了，也不是她想要的。感动又不是感情。
她嘤咛了声，应答他，而后再没听到别的话。
陆景时走到她身后，盯了她看了会，她那声无意的嘤咛，听得他心头一阵痒。他突然就更加确定，回来是正确的选择，对于他而言，她才是最重要的。
窗外的蝉，不停地叫着夏天，路上斑驳的树影，像是暗示着这个夏天与以往不同。
陆景时将空调调高了几度，才从房间退出。下楼时遇到正要上楼的陶母，说道：“阿姨，陶然睡着了，等会我再过来。”
陶母笑道：“就在这边吃吧！你妈妈也不知有没有回来，你回去冷锅冷灶的，能吃些什么？”
“我自己随便吃点就行，”陆景时推说，“一个人的饭也不难做。”
陶父看不下去，陆景时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之前两家人忙起来时，陶然也没少去陆家蹭饭，最近也不知对面两口子忙些什么，整日不着家。
“浪费那功夫干什么？”陶父开口说，声音里有点无奈，“你阿姨饭都做好了，就添一双筷子的事。”
“我……”陆景时结巴起来。
陶母取了碗筷出来，放在桌上，招呼道：“还愣着干嘛？过来吃饭。”
陶父试探问：“陶然是不是又和你吵架了？她就那臭脾气，我惯坏的。”
“叔叔，我们没有吵架。”陆景时有些腼腆。
“终于承认陶然是你惯的了，”陶母笑道，“我从前训她几句，你总说还小，现在木已成舟了吧！”
陆景时低头吃着饭，听道长辈例行挤兑，觉得莫名的温馨。他家虽说看起来平静，但少了一丝烟火气。
陶然醒来已是一个小时后，胳膊没有知觉，她望着窗外，不免想起方才的梦。
真是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过了几分钟，陶然起身下楼吃饭，刚拉开房门，就看到小阳台上的陆景时，“你……你怎么上来的？”
陆景时微微抬头，“走上来的。”
“我的意思是……”陶然糊涂了，不知那是梦境还是真的，她梦到他亲她，她还扯着他的衣领，不让他走。
陶然越想越脸红，偷偷地瞄了眼他，发现他穿的衣服和梦里的不同，底气足了几分，赫然道：“吃饭竟然不叫我。”
“叫不醒，”陆景时不急不慢地说，“阿姨说你饿了自然会醒。”
陶然努了努嘴，“哦！你还真的我妈的好孩子。”
“最起码比你省心。”陆景时注视着她，慢悠悠道：“饭菜都在桌上，吃完了洗碗。”
陶然感觉陆景时特张狂，更关键的是，他最近赖在她家不走了，就差将她对面的房子收拾出来让他住。
她在这个家没什么地位可言了。
次日，陶然面试成功，举家庆祝。陶母提议陶然去把陆景时叫来，陶然扭捏半天，才去了对面。
陶然在门口打电话给陆景时，他很快接听，她说：“我妈叫你去我家。我在你家门口，你快出来。”
“我没在家，”路景时向对面的孙萌致歉，起身去外面接电话，“我约了个朋友，在外面谈事情。”
陶然哦了声，心中有些失望，“那你先忙吧！”
“陶然……”他怕她乱想，解释说：“我约的是孙萌，你要不要过来？就在振兴路附近。”
“我就不去了，天这么人，出门就融化。”她去干吗？祝他们白头偕老，子女成双。她才没那么大气。
“那等我回来？”他问。
电话那边传来嘟嘟的声响。
挂了电话，陶然才从陆家走到自家门前，她进来后，陶母问：“景时不来？”
“他不在家，”陶然说：“爸妈，你们吃吧！我没胃口。”
陶父说：“多少吃点，下午饿了就没饭吃了。”
“我下午回奶奶家，”陶然说着就上楼，收拾行李。
这边的陆景时被挂断电话，有些莫名其妙，想着等回去和陶然好好解释。他重新坐在孙萌对面，笑道：“不好意思，陶然的电话。”
“没事，”孙萌特理解他，莞尔道：“我真怕陶然误会我和你有什么事，咱长话短说，我可是做了你这么多年卧底了，你一顿饭就把我打发，怎么都觉得太亏。”
“一顿不行，需要三四顿。”陆景时说，“最近还是要拜托你多照顾她，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顾不上她。”
孙萌说：“你说陶然是不是脑子不好使，非得觉得你看上我，我眼光很高的。”
“她脑子一直不怎么好使。”
“你年初见过她吗？她去南京复试。”
“什么复试？”陆景时压根没见陶然，下意识地问。
“考研啊！她笔试过了，面试被刷下来，你不知道？”
陆景时不知道啊！陶然丝毫没透露要考研的消息。
“陶然从南京回来，闷闷不乐了几天，又拉着我去喝酒。”孙萌说，“不过没去酒吧，我两在宿舍喝的。”
“我先走了，”陆景时没听孙萌说完，就冲了出去。
孙萌不解，“我还没说完呢！那个董彤……”
陆景时打陶然电话，无法接通。他在路上一直想，如果孙萌说的是真的，那么唐涯看到的人真的是陶然，而那时董彤和陶然到底说了些什么，才让她小半年没找他。
陆景时回到陶家，陶母诧异地看着他，“出什么事了？火急火燎的。”
“阿姨，陶然在楼上吗？”陆景时喘着气，问道：“我找她有事，但是她电话不通。”
陶父笑道：“去奶奶家了，刚走了一个多小时，说是要将面试成功的消息告诉奶奶。”
“你这孩子，那边信号不好，电话打不通也很正常。”陶母说。
“谢谢阿姨！”陆景时转身就跑出去，他想去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当他走到车站，又犹豫了。他以何种身份问她？
他不是乔毅啊！她没给他合适的理由。
陆景时发信息给她：看到消息给我回电话。
陶然看到这条信息时，正和奶奶在田间劳动，因为心里委屈，于是将回信息的事抛到脑后。等陶然想起这件事，再给陆景时回复时，他已回了学校。
后来，夏末到深秋，转眼又是寒冬。
陶然那天休息，本想着和孙萌去逛街，结果因为太冷懒得起床，索性将计划取消。天地之间一片灰蒙蒙，像是十九世纪的城市，让人觉得抑郁。
陶然在床上玩手机，突然收到一条信息，她本没放在心上。哪料到紧接着，楼下一阵紧凑地敲门声，她以为是父母亲出门没带钥匙，趴在阳台上，“爸，我把钥匙给你扔下来。”
楼下没有人应答，陶然不情愿地下楼，看到门前的人时，顿时傻了，“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陆景时反问道，而后侧身进来，“你一个人在家，叔叔阿姨呢？”
“去接奶奶了，”陶然关上门，“你不是应该上课吗？”
“最近没什么课，就回来看看你，”陆景时漫不经心地说，“你呢？有没有特别忙？”
“还好，”陶然如实说道，“反正培训班只是一个跳板，我打算明年考事业编。”
说完这通话，陶然扭头看到陆景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心想这人是有多累，说话的功夫也能睡着。她倒了水放在他手边，却听得他似在呓语：“陶然，你没良心。”
她本能的反驳道：“你才没良心。”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灯火阑珊处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