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永以为安

14、灯火阑珊处14

　　月亮在院中水缸里投下倒影，凉风中带着一丝茉莉香，不知相思落谁家。

　　遥远的二胡声传来，更为此刻添加了几分凄凉。

　　陶然垂头丧气，低头看青石板，陆景时走近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眼前人是心上人。

　　此情此景，表白再合适不过了。但是陆景时硬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陶然吃饭时，想起陆景时刚才的模样，难道他有话对她说？她没有一丝困意，就拉来凉席，坐在院中乘凉。没一会功夫，陆景时也出来了。

　　陶然听到声音回头，“你怎么不睡？”

　　“睡不着，你呢？”

　　“我也睡不着。”

　　“那......坐会儿？”他说着便走到她身边，一屁股坐在凉席上。

　　“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什么？”他装傻，然后明朗的笑着，如夜空中最亮的那刻星，“别总和不熟悉的人出去。”

　　她一听就知道他还是介怀白天的事，可错在她吗？她没好气的说：“为什么你总是觉得我的朋友不好？只有通过你认识的人才好？或者说只有得到你认可的人才能和我做朋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方柯不适合你。”

　　“那谁适合？你吗？”陶然说着起身穿鞋，不愿意与他多说话，她就知道他肯定是来找茬的，她都躲那么远了，他还紧追不放。不就是她趁着酒意占他便宜吗？那也是她的初吻，谁占谁便宜还说不好呢？

　　陆景时知道她炸毛了，伸手拉着她手腕，顺着手腕滑向手指，“我也不适合你。”

　　“那你追到奶奶家干嘛？”她心口略微疼痛，抬头长嘘了口气，“我承认趁着醉酒那什么是我的错，第二天装着忘记也是我的错。这样吧！我们就当今天晚上和那天的事没发生过。实在不行，你可以亲回来。”

　　他心中泛起怒意，一用劲她便倒在凉席上，她吃痛嘶了声，骂了句：“你有病啊！”

　　陆景时嗯了声，“病得不轻。”

　　陶然狠狠瞪了他一眼，爬起来回房间睡觉。这夜她睡得一点也不踏实，做了一整宿的梦，早上醒来一个片段也没记住。

　　醒来已日上三竿，奶奶去后院摘黄花菜。陶然在床上躺了几分钟，洗脸刷牙扫地擦桌子，以前这些事在家里她从来不去做，冉蘅也不放心让她做。

　　奶奶回来时，陶然已经将柴火抱进厨房，奶奶喝了几口凉水，才朝厨房走去。

　　陶然跟着进厨房，问道：“奶奶，你一个人去摘菜？”

　　奶奶说：“你是想问景时去哪里了对吧！他一大早就回去了。”

　　陆景时回去了？来时静悄悄，走时不带走一片云彩。

　　方柯来找她时，她打不起精神，方柯也知道她和陆景时之间的感情，于是提议道：“要不下午回去？”

　　陶然想了想，跑到房间拿起座机，告诉冉蘅下午回去。

　　走的时候，奶奶送她到镇上车站，叮嘱她路上小心。方柯与她同行，方柯说是在外婆家住了段时间，也该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开学了。

　　陶然回到家，放下行李就跑到对面陆家，按门铃没人来开。陶奕君在自家门前喊：“陆叔叔一家去市区给景时买东西了。”

　　陶然瘪了瘪嘴，心中责怪父亲为什么不早说。

　　傍晚时分，陶然从楼上看到陆家的车回来，想也没想就跑出门。陆景时拎着箱子，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回头看到路灯下的陶然。他将箱子放在一边，对陆铭山说了什么，就朝陶然走过来。

　　陶然左右看了看，没有车辆经过，欲抬脚走去。刚迈出左脚，就听到对面人的声音：“你站在那里别动，我过来。”

　　她想起自己从前的种种作为，顿时想要落泪。这人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她何德何能......

　　陆景时站在她面前，发现她眼眶泛红，商量似的说：“顺着路走走？”

　　陶然点了点头。

　　两人走了十分钟，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陆景时突然说：“对不起，早上走时看你睡得熟，没和你打招呼。”

　　陶然怔了半秒钟，大拇指掐着食指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她一开始是打算讨好他，可现在看来是他在讨好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无一例外。

　　陶然想起初二时，陆景时和她一起做作业，她弄坏了他的钢笔，她心里慌张。拿着那支摔坏了笔，想说赔给你就好了，他看到后将笔扔在垃圾篓，反而说我再买一支。

　　可是他们现在，怎么会闹成这样？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她唯一介意的是他去外地，怕他忘了她，所以才有那样的举动。可是他介意什么呢？介意她强了他？如果介意的话为什么他现在对她和从前没什么差别。

　　这场散步并没有解决任何实质性问题。

　　那时的陶然不知道什么叫喜欢，更没有勇气将喜欢说出口。而那时的陆景时以为陶然能和方柯去爬山，说明她多少有点喜欢方柯。至于那个吻，他也将它当做她的恶作剧了。

　　天色已晚，两个夜归人......他照旧目送她进门，她照旧说了晚安。

　　夜里，陶然的手机震了震，她摸到手机看到时间，十一点二十分，这会有谁发信息？她盯着亮起的屏幕，睡过去。

　　陶然心中惦记陆景时今天要走，早上起了大早，冉蘅看她要出门，问道：“你一大早干什么去？”

　　她指了指对面，“陆景时今天不是要走吗？我去送送他。”

　　冉蘅说：“昨晚你不是和景时散步了吗？他没告诉你是凌晨的火车？陆叔叔说晚上的车白天到南京，白天比晚上到方便。”

　　陶然犹如雷劈，他昨晚一个字也没说，甚至半点有用信息也没有吐露。她想起手机里有条信息没看，便回到房间找到手机，夜里十一点二十分的信息，他说：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寒假回来我们再见。

　　她看着那条信息，眼前模糊起来。

　　后来陶然想起那次离别，总觉得好笑。那时候他和她之间，谁也没有，单单是因为想太多。

　　陶然飞快的拨通号码，那边过了好久才接通，她清楚的听到火车行驶的声音，只“喂”了一声，便再也说不出话。

　　陆景时接到她电话，走到吸烟处才接通，他以为她会说一通嫌弃他的话，可是他却听到抽泣声。他慌了神，说道：“怎么哭了？”

　　“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凌晨走？”她鼻音厚厚的，分外委屈，“那么晚发信息，谁他妈看得见。”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说：“我怕你送我时，你自己哭得像个泪人，让人觉得我欺负你。”

　　“你放屁......”她狡辩说：“我没哭。”

　　“好好好......”因为有人过来吸烟，他便靠在车厢交接处，“你没哭，我听错了。”

　　她破涕为笑：“你十一回来吗？”

　　他说：“应该不回来，我已经做好了再上五年高三的准备。”

　　陶然也知道医学生比较忙，再加上他发的短信也足够清楚，沉默了几分钟后，她说：“那你保重，我先挂了。”

　　一周后，陶然拉着行李箱去学校报道。

　　S大由于近些年扩招，原本的老校区现在是研究生院，而新生全被分到南郊。南郊校区交通便利，不少学校都在这处建了新校区，商家也看中商机，小吃街的美食应有尽有。

　　陶然印象中曾来过这里，不过她来时这处还很荒凉，不似如今这么繁华。报道后，就有高一级的学长接她，殷勤的问她是哪里人。

　　陶然如实相告，学长就问她要不要参加社团，她笑着婉拒了。等分好宿舍，拿了钥匙，她进宿舍后发现已经又两人入住。陶然做了自我介绍，这样就算认识了。

　　她正在整理物品，听到门推开的声音，转过头看到熟悉的脸庞时，兴奋的说了句：“我没做梦吧！你怎么来了？”

　　孙萌一摊手，奸笑道：“我临时改了志愿，没想到吧！”

　　陶然顿时哭笑不得，接过孙萌手中的行李箱，另外两个人也上来搭手。其中个子较高的女孩说：“我叫李彤，老家是山东的。”另一个女孩说：“我叫宋琦，老家是河南的。”

　　孙萌这二货一拍手，说：“刚好，能凑一桌麻将。”

　　哄堂大笑......陶然和孙萌太熟悉了，挤兑道：“你会打麻将吗？”

　　孙萌说：“我不会，但是我可以学。”

　　陶然靠在床架上，翻了个白眼。孙萌笑嘻嘻的凑过来，用肩膀推了下她，问道：“哎！你和陆景时后来怎么样？”

　　“什么怎样？就那样啊！”陶然心慌的走开。

　　孙萌的求知欲从来没有这么强烈，挤眉弄眼道：“你说说啊！”

　　过了一周，院学生会招聘，陶然和孙萌报了名，没想到在现场，遇到方柯。这可把孙萌开心坏了，她恳求陶然制造机会。陶然疑惑的看着孙萌，“你不会吧！高中三年藏得够深。”

　　孙萌傻乐，“我也是看到方柯的志愿才来S大。”

　　从此孙萌开始走上追方柯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