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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大王花 ...

  •   东京近郊,巢鸭监狱。
      前一阵的越狱暴动使得监狱内人人自危,安保霎时间骤升3个等级,所有放风以及犯人劳作取消,形同全体禁闭;而一切罪魁祸首的主使,正被24小时严格看管在单人禁闭室内。
      可眼下有人要见他了。“01412号,有人探视。”不甘心地打开禁闭室牢门,狱警大声喊道。
      黑羽快斗没有什么反应,就和死了一样。事实也是,自从那天被从一楼医务室捉回来,他一直都是不吃不喝摆出一副等死的架势。
      狱警也没去理会他,揪起对方的后衣领像拖条死狗一样将他揪了出来,穿过长长阴暗的走廊,毫不客气掼在会客室的椅子上。黑羽快斗踉跄了一下险些一头栽倒,还是桌子对面的客人好心伸手扶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最近实在是多事之秋。”来探视的那位年轻先生开口,黑羽快斗一点表情都没有,自然也没有回答。
      “我见过她了。”对方又道,“我确定那就是她,工藤笑一。”
      这个名字似乎引起了黑羽快斗一秒钟的动摇,但他很快地再次瘫回到了椅子上,如同一个机器人一般,无喜亦无悲。
      “她在法国领空劫持了一架飞机,还绑架了宫野志保,就是曾经江户川柯南身边的那个科学家小姐。”工藤新一无视他的表情,絮絮叨叨说下去,“后来我在海上调查一艘疑似走私的船只,正遇上了她,却没说几句话就让她跑掉了。现在她人也不见了,你有什么头绪没有?”工藤新一故意省略了他和工藤笑一单独相处过的一些内容。
      “头绪,问我?我怎么会有头绪呢?”黑羽快斗终于抬起眼,人仍旧是软软地靠在椅背上,自嘲般笑了下,“我也许从没看清过她的真面目。”
      如果没有看清只认为她是如传闻一般的杀手,那三年之前他早就应该死心;若是相信于朝夕相处自己心里的判断,那也不会因为这一次与她心生龃龉。黑羽快斗真正想说的也许是——工藤笑一从来不曾信任他。
      “真面目?要说真面目的话——”工藤新一重重拍了下桌子,终于拍案而起,“她与你第一次相见时展示的,恐怕直到现在我都未见过。”他不愿说这样的话,因为话一出口就代表着他认输了,可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心比天高几乎是骄傲的代称工藤新一又怎么能认输?但他实实在在的,在与工藤笑一的关系里输得一败涂地。
      “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那为什么在提到她的时候,你连现在都还会动摇?”工藤新一咽了口唾沫,想要滋润开干燥的喉咙。
      那双蓝色、与他一模一样的眼睛像针一样扎在身上,黑羽快斗蓦地冷笑:“动摇?我早就被她抛下了,工藤。我还不至于这样没有自知之明。”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几乎听不见的颤意,“要是你真了解她,你就该知道,她不属于任何人。甚至连她自己都未必知道,她究竟属于哪里。”他自己早就知道,却还甘愿沉沦。
      工藤新一心口微微一震。“所以你要放弃么?”
      黑羽快斗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虚无的笑容:“放弃?我根本就没有拥有过她,又谈何放弃?”
      黑羽快斗连眼皮都不抬一下,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惹得工藤新一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是,他自己心里明白,他开窍得太晚,恐怕早已失去了入场资格。可是……工藤新一死死盯着黑羽快斗,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悔意——横滨港那场血案他虽然没到场,却知道得真真切切——可依然一无所获。
      空气中安静得只剩下墙上秒针的嘀嗒声。
      “就算是这样,就算不为了你自己,工藤笑一身上有个按钮,如果没人按住会完全发疯的。谋杀、恐怖袭击、与公安、FBI甚至国际刑警作对,你看看她现在在做什么?这样下去,她迟早有一天会死的。”工藤新一压低了声音,“那个人曾经是她的按钮,现在的我不可以,但是你行。你之于她,都是对方的安全装置,现在只有你能阻止她。不能再有更多人死了!”工藤新一双手撑住桌面,怔怔望了他几秒,“她自己也不行。”
      黑羽快斗这才缓慢地转头过来。那双眼睛依旧没有神采,却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痛苦?内疚?或许还有一丝,隐隐的动摇。
      “她错了。”黑羽快斗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喉咙早已干裂,“她不会再信任我了。她曾经太天真,我也是,都为此吃尽了苦头。”
      “那即使不算她,你自己呢?”工藤新一俯下身,近乎咬牙切齿,“你甘心在这儿烂掉,就此将怪盗基德的一世英名埋葬于此,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甚至你的父亲么?!”
      “你!”
      黑羽快斗气急,却只是蹦出了一个字。沉默在二人之间死一般地蔓延,黑羽快斗双手在桌下拧成一团,指尖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良久,他才缓缓低下头,一字一句道:“她不该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可她已经做了。”工藤新一站直身子,整了整西装的衣领,语气突然冷静下来,“我来,只是通知你——你仍然还有机会,就看自己是否抓住。”
      “……机会?”黑羽快斗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你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我要你离开这里。”工藤新一异常平静地说出绝不属于名侦探口中、惊为天人的几个字,“和我一起,这一次我们有了共同的目标:工藤笑一。”
      空气像是瞬间冻结,禁闭室外的风似乎也停止了流动。
      黑羽快斗怔怔地看着他,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清醒的光:“你疯了。”
      “承你吉言。”工藤新一一眨不眨看着他,扯出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他没有再说些什么,转身向会客室的门走去,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那你呢?你疯不疯,我很快就会知道。”
      ……
      我穿着水手服,在新宿路边的摊子上买了份章鱼烧。东京的章鱼烧虽然没有大阪黑炭家附近的正宗,但浓稠的面糊裹上嚼劲十足的章鱼丸,在铁板上文火滋滋地烤着,再刷上特制的酱料撒上配料,也是难得美味。我左手托着纸盒,右手执竹签戳着一只圆滚滚的章鱼烧,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霓虹灯招牌下的店铺。
      往来服务员向我投来奇异的眼神,却也没有人主动拦我,我就一边吃着章鱼烧,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大厅的最内侧。
      “这里不能进,小姐。”穿黑色西装的壮硕保镖伸手拦住了我,“里面是VIP室。”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VIP?”我挑衅地斜了他一眼,将整个章鱼烧带竹签一把塞进嘴里,空出右手在裙子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张卡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是我失礼了!”男人立刻低头鞠躬,边双手为我拉开了面前的大门,“小姐您请。”
      我没有回话,只是在身后摆摆手示意他关上门。
      室内有一张巨大的圆桌,桌旁坐着三个男人,一手执纸牌一手正吞云吐雾。我曾与Sharon一起在六本木的casino玩二十一点,那里夜晚的大厅是比白昼还要明亮的灯影璀璨,从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处,可以眺望不远处的东京塔。而这里不过是新宿□□开的地下赌场,对比之下,云泥顿显。
      “小姑娘,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他们在我进门的那瞬身子顿时绷紧了,我看到其中有两个人的手已经暗暗摸到了桌下。似乎没想到不是不速之客,也不是荷官,而是我这样一个姑娘,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沉声问道。
      “没有哦。”我歪了下头,故作天真地一笑,“I go here for the job.”
      “那还真是可惜,这里没有适合你的工作。”他的眼神可以称得上露骨,从上至下黏在我的身上,狠狠打量一番。
      “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玩一局吧,三缺一呢。”我一撩裙摆,大喇喇地在空座位上坐下。
      “那不行,我们等人……”其中一个人想要拒绝,却被刚才说话的男人制止了。
      “那假如你输了,筹码是什么呢?”
      “随你咯。”我耸耸肩,双手摊开,回给他一个特别天真无辜的笑容,“但是……”
      “那行,到时候给你工作也不是不可以。”男人满足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你说。”他故作绅士地示意我继续被打断的话。
      “把烟掐了,我可不想吸劣质二手烟。”我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
      “Texas Hold'em怎么样?节奏快点,我做庄。”他们叫进来个荷官在洗牌,我开口道。
      “这么迫不及待?”那人哄笑。
      “当然了,之后不是还有余兴节目么?”我暧昧地笑了一下,“速战速决吧。”
      我翻开自己的手牌,是黑桃K与梅花Q。
      坐在我左边的男人率先下注了 20,他旁边的人犹豫了下也选择跟注,而另一个人仍在检查中。我将面前的筹码扔了几枚出去:“加注,60。”
      “哟!”我毫不迟疑的加注让那些人血气也上来了,纷纷选择跟加,四人迅速进入翻牌阶段。
      三张公共牌J、10、K一出,牌桌上众人表情变幻莫测。我的手牌是 K和Q,这时候我有顶对K、还带个顺子的机会,我用余光瞥了下另外三个人,隐约觉得也有人抽中了顺子。大家都选择过牌,我下注100。似是不想显得输给我,左手边的男人咬咬牙跟了,其他两人则选择弃牌。
      第四张公共牌黑桃A翻出。
      我没有马上下注,而是悠闲地用右手插了纸盒中的一颗章鱼烧扔进嘴里。也许是过了太长时间,章鱼烧的表皮明显没有刚拿到手时酥脆了,我遗憾地撇了撇嘴。这场牌局也是,看上去和章鱼烧一样,并没有什么意思,我左手的男人也选择过牌,我放下竹签,一把将自己面前的筹码推了出去。“加注200。”
      “你可想好,不带反悔的哦。”坐在我正对面的男人极为诧异地挑挑眉,“我们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当然想好。”我厉声反驳,面上露出一抹不悦的神色。打牌这种事,果然还是要找聪明人。
      “我跟。”他拍了下桌子,放下二郎腿坐直。
      第五张公共牌翻出,是梅花3。对总的局面看上去没什么影响,但我已经准备好摊牌了。“All in.”我将剩下的筹码全部推出,刚才一直跟着我加注的男人看了我几秒,嘴角抽动了下,最终选择弃牌。
      “真没意思。”我撇撇嘴,站起身来,将凑成顺子的K和Q两张手牌扔在桌上,身子则在屋内绕了半圈,走到正对着我的那名男子旁边。
      那人仍旧萦绕在输了钱的不可置信中,仿佛早就觉得赢过我是什么手拿把攥的事一样。在看到我摸过去时,脸上却又再次露出那抹让我厌恶的露骨笑容来:“怎么,担心今晚的工作没着落?没关系小妹妹,就算你赢了,也一样可以……”
      “当然不是。”我不耐烦地打断他,“工作么,我已经找到了。你。”我右手抚上他的后背,一声有些沉闷、仿如空气被压缩了的“噗”响起,我施施然直起身子,将什么东西收到了裙摆下方,又理好裙摆。
      “You are my job.”那个男人缓缓地趴到了桌子上。
      狭小的房间内弥漫出一种不那么让人愉悦的难闻味道,我转身欲走,但坐在他左边的男人却格外机灵,大喊一声“大哥”就扑过去,下一秒脸色骤变。他抬手猛拍了一下桌子,木桌被“砰”地推到门边,挡住了我出去的路。
      我垂下头,看了看桌上本还剩下三颗章鱼烧的纸盒。此刻因为他的动作酱汁四溅,有两颗章鱼烧也跳出了盒子咕噜噜滚到桌子上,显然是已经不能吃了。
      “呀,打翻了。”我有些心疼地看着那盒章鱼烧。虽然说味道不是顶尖,但怎么也抚慰了我在美利坚三年吃不到这种小吃的心情,我可以腻了自己扔掉,可仍旧想吃的时候却被他人制止,还真是不愉快。
      我抬起头,将冰冷的眼神投向拍桌子的男人。
      “糟蹋了我的章鱼烧,你说该怎么办呢?”我的右手擦过桌面,从破烂的纸盒中拿起了孤零零横着的那根竹签,上前一步,“既然如此……那你就赔给我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7章 大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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