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美之我是一位绅士》青枫红叶

17、十七醒来

　　艾玛被一阵轻柔的拍打吵醒的，耳边响起温柔低沉的男声。
　　“艾玛，醒醒。”
　　那人一直重复着动作，仿佛不把他吵醒就不会罢休。
　　艾玛艰难的睁开自己的眼睛，不适的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早晨的阳光真刺眼。
　　他看向叫醒他的威廉：“怎么啦？”
　　艾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太阳挂在正空，阳光灿烂，清风徐徐。如果不是他们昨晚经历了被人追杀这种可怕的事情，他也许会觉得今天是一个郊游的好日子。
　　威廉从艾玛身旁站立起来，他只穿着贴身的白衬衫和黑色的长裤，外套在昨晚被他脱下盖在了艾玛身上，他的领口没有扣牢，露出了锁骨和一小片前胸上的肌肤，隐约还能看见黑色茂盛的毛发。“我们起来走走，也许有人正在找我们。我不相信那个蒙面的男人还能在光天化日下肆意妄为。”
　　刚刚醒来，脑子还不清醒，艾玛在不小心看见了威廉领口处的风景，目光下意识的追随而去。
　　威廉说完话之后久久没有听见艾玛的回应：“？”
　　威廉的反问让还处于迷糊状态的艾玛惊醒了过来，他急忙收回自己放肆的目光，摆正脑袋，这下可把艾玛的瞌睡全都吓跑了，“哦好！”
　　他慌慌张张的起身，没注意他们所处的山洞并不是平地，艾玛踩在了一处不稳的地面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地上凹凸不平还散布着一些碎石，这摔下去很痛死，艾玛认命的闭上眼睛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
　　“唔！”这是口鼻被盖住发出的模糊声音。
　　艾玛一头栽进了威廉的怀中，口鼻间是独属于他满满的味道，那是烟草味混杂着香水的氛围，此刻它狠狠的包围着他，让他无处逃脱只能被迫感受着这份勾引人浓烈的男人味。更要命的他能感受到威廉覆盖在他腰后的那双大手，宽大而炽热，他感觉被他碰触的那处肌肤像是正在经历着火焰的烘烤。
　　威廉上前一步接住了他，幸好接住了，要是没接住，这小子摔在这地上肯定会被地上的碎石擦伤。他松了一口气放开搂住他腰部的手：“好好走路，别摔了。”
　　怀里的艾玛抬起头，那双眼睛看向他的眼睛。
　　山洞里虽然安全却阴暗，他们正站在洞口，威廉背对着光，于是阳光便全都倾泻在了他怀里的这孩子上，他专注的看着他，蓝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极了清澈见底的海水。
　　威廉感叹着，真美啊！
　　他被蛊惑般的抬起手想触碰触碰那双迷人的眼睛，就像他拨弄美丽的海水，想感受那冰冷沁人的触感，这孩子的眼睛是否也会给他这样美妙的体验。
　　干燥温热的指尖碰到了艾玛的眼皮，他被惊得闭上了眼睛，于是威廉心满意足的在那附近来回游走着。
　　冰冷的皮肤带给他的体验，像极了小时候在海边拨弄海水时的感觉。
　　威廉移开手指，赞美道：“你的眼睛很美。”
　　艾玛睁大了眼睛，移开了眼神，他快被此刻腻人窒息的气氛弄晕了，经历过情爱的他立即便意识到了这种感情是什么。威廉对他的感情是否如他猜测的那样，可是让他无措的是，他似乎也是动心的。但是！他有什么资格去接受对方，他怕对方喜欢的只是作为女性的他，而一个男人是不能喜欢另外一个男人的，这是常识。
　　一想到这里，他张口想说什么……但喉咙就像被塞进了棉花，无力解释什么。
　　可此刻山洞外传来人的呼喊，呼喊的还是他们两人的名字。
　　此刻别人的到来反而让艾玛松了一口气，他故作惊喜的望向威廉：“有人来找我们了。”
　　而对上的是威廉深不可测的眼神，他挣扎着起身，离开了威廉的怀抱，略先走出了山洞，威廉也跟随在他身后走动着。果然，两人就在山洞附近发现了来找他们的两位仆人。仆人们看见他们，一晚上的劳碌和着急终于得到了缓解，终于找到了人。
　　一共有两匹马，原本是仆人们骑着来找他们的。现在找到了人，显然在这种非常时期，只能两人骑一匹。
　　威廉先跨上了一匹马，他伸出手拉着艾玛的手臂，让他借力以此能轻易上马。
　　一来一回间，他就这样被威廉环抱在了前方，身后是他温暖的背部，这样的温度并不炽热，但没有理由的，艾玛竟觉得自己的脸无故烧了起来，滚烫滚烫的。
　　耳边规律响起的呼吸不断敲打在艾玛的脖子上，撩起了耳边的碎发，艾玛不适的耸了耸肩，感觉奇怪极了。
　　他紧了紧披在自己身上的那件衣服，遮住了自己发烫的耳朵。
　　“艾玛坐稳我要加速了。”
　　艾玛回应道：“好。”
　　迎着灿烂的阳光，他们骑着马，马儿步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们回家时，天已经将近下午。但令艾玛奇怪的是，门口只有老管家西蒙等着他。
　　艾玛开心呼喊着他的名字，劫后逃生后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西蒙管家，我母亲在哪里？我失踪了一晚上她肯定非常担心我。”
　　“三小姐……”西蒙叫了一声艾玛，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一脸为难的模样，不过艾玛并没有注意到西蒙的异常，因为他此刻正姿势难看、羞愧难当的从马上下来。
　　某人的怀抱实在是太舒服了，加上他最晚并没有睡好，他居然在路上睡着了。
　　艾玛在地面上站稳之后，久久没有听见西蒙的回应，西蒙沉重的表情和窒息的沉默都让他心生不安，他问着：“西蒙，你怎么了？”
　　西蒙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下来，之后一鼓作气的说出来。
　　“三小姐，你的母亲，莉莉安夫人，她去世了。”
　　艾玛在听懂西蒙的话语之后的几秒钟内都是蒙的，他下意识的认为西蒙的话都是假的，自己也没有实感，就像是灵魂抽离了身体，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笑着说道：“西蒙，你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好吗？这是玩笑吗？一点都不好玩。”
　　西蒙依旧沉默的看着他，艾玛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硬。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着，“妈妈在哪里？”
　　“夫人在房间里。”
　　下一刻，艾玛疯了一般地冲进了房子。
　　威廉将手中的缰绳交给身后的仆人，紧随上艾玛的步伐。
　　莉莉丝的房间在四楼，艾玛一口气冲了上去，到达房间后才感觉到自己气喘吁吁、呼吸困难，他撑着膝盖平复着呼吸，在感觉好一些之后挣扎着推开门。
　　房间里，坐在那里的是满脸憔悴的大卫，他听见开门声，转头看见艾玛。
　　他轻声唤道：“艾玛。”
　　艾玛的声音颤抖着，“母亲在哪里？”
　　大卫闻言愣了愣，因为艾玛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这孩子这样的反应反而让他觉得不安极了。
　　“她在床上。”
　　艾玛进入了房间，几秒之后大卫听见了哭声，那声音一开始还是压抑着仅仅低声啜泣着，没过多久便变成了痛苦的悲鸣声。
　　大卫将脸埋进了手中，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又湿润了。
　　之后来到房间的威廉，看清了眼前的情形之后，也沉默着站在了原地。他想，里面的那个男孩现在应该不想任何人看见他狼狈不堪的样子。
　　×××
　　全庄园都陷入了悲伤而沉闷的色调中，因为某个人的突然离去，庄园的主人们陷入了痛苦中，这也影响到了仆人们，甚至是动物们，都不如往日里有活力。
　　莉莉丝逝去了，由于担心自己唯一的孩子，她的旧病复发，虽然桑斯特医生尽力的抢救她，但最后也无能为力。
　　今天是送莉莉丝入土为安的日子，艾玛穿着一身沉闷的黑色丧服，他的眼睛里没有光彩，嘴角直愣愣地朝下垂。
　　站在他旁边的威廉担忧的看着他。
　　送葬的队伍不长，只有琼斯家的人、威廉和查尔斯以及几个帮忙的仆人。
　　他们就这样缓缓地前进着，在这个寂静的清晨，成了一条蜿蜒前进着的曲线。
　　×××
　　十几天后。
　　庄园恢复成了以前的模样，管家仆人依旧会很早起床为主人们准备早餐，大卫每天早上依旧会阅读泰晤士报，格蕾丝三母女依旧对艾玛表现着她们无限的讨厌，一切都表现的如同不曾有个生命垂危的女人住在这里过。
　　毕竟逝去的人即使不在了，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的。
　　唯一不同的便是女人唯一的孩子。
　　艾玛已经躲在卧室很多天了，你问他具体几天，他会说他也不清楚，他只是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不想和任何人互动，如果情况允许，他都不愿意吃食物、睡觉、穿衣服，因为他觉得那是对母亲的一种背叛。
　　莉莉丝，他的母亲，她去了上帝那里，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而他，却还能在人世间享受着美味的食物，睡着温暖的床，穿着舒适的衣服。
　　艾玛抱着自己的双腿，头深深的埋进怀中，他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球，躲藏在床边上。冰冷的地板把它刺骨的温度传递给他，艾玛迷迷糊糊，觉得自己的体温越来越低，就这样睡吧，也许睡醒之后就能看见母亲了。
　　威廉看见惊慌失措的女仆安娜时，她正六神无主的四处找人帮忙，威廉从她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得知了，艾玛似乎在房间晕过去了，一天一夜的不吃不喝终于把他弄病了，安娜说她把食物放在房间，早上去收餐具时发现盘子里的食物不见了，她就以为艾玛将它们吃掉了，谁知其实那个倔强的孩子将它们藏在了床底，他不愿吃东西。
　　威廉皱紧了眉头，这个坏孩子，都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内心深处蔓延开的烦躁快要将威廉逼疯了。
　　×××
　　事实上，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和差查尔斯起了争执，查尔斯并不同意他娶艾玛的主意。查尔斯知道艾玛是公爵的私生子，却并不明白为什么艾玛的母亲莉莉丝夫人选择隐瞒这个事实，在他看来，艾玛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威廉和他争论不休，在争吵间，查尔斯作为一个十分了解他的朋友，很迅速的便察觉出了威廉隐藏的小心思。
　　“你喜欢上他了？”
　　威廉愣了愣，几秒过后竟承认了，他点了点头，双手扶额，“我也不知道这种情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当我察觉到的时候，它已经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查尔斯看他深陷入爱情的蠢样，冷酷的把事实揭穿：“可是在我看来，艾玛并没有喜欢上你。”
　　威廉苦闷的抓着脑袋上的黑发，嘴里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这种情感本来就是不容于世的，我并不奢望他能够回应我，我只是觉得……不忍心看他因为母亲离去而痛苦的样子，我想要带他离开，我想让他开心起来。”
　　查尔斯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着好友伤心彷徨的样子，他也于心不忍，最终他还是妥协了。查尔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你说服了我。”
　　威廉抬起头来，两双眼睛闪亮亮。
　　查尔斯撇了撇嘴，“其实说起来，你娶了艾玛对我们还是有好处的，这样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公爵谈论合作的事情了。”
　　威廉猛点头吗，什么合作不合作的，重要的是自己能迎娶艾玛，就算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娶他，这种最好的朋友认可自己的感觉比什么鬼合作爽多了。
　　回忆在这里结束，眼下重要的不是这件事，他抓住安娜的肩膀问道：“带我去他的房间。”
　　情急之下，安娜和威廉都没有发现刚才那句话的不妥之处，而安娜终于搬到了救兵，连忙在前面带路。
　　He?而不是she。
　　　威廉来到艾玛的房间，房间里昏暗的光线和浑浊的空气让他的双眉之间出现了几条竖线，他吩咐着安娜：“去把窗帘拉开，窗户打开换气。”
　　　安娜应着，动作快速的照办威廉的要求。
　　威廉找到了卧倒在床边的艾玛，上前抱起他，怀里人体温让他怀疑是否抱了一个冰块。他掀开被子，动作小心翼翼但温柔的把他放进了被子里。
　　“你去厨房煮碗汤来，最好是一些好消化味道清淡一些的汤。
　　“好，我马上去。”
　　安娜风风火火的跑掉了，离开房间之后还好心的关上了房间的大门。
　　安娜离开房间后，威廉转而专注的望着穿上的人，他小小的只有一坨，连半张床都没占到，他握住他的手，手心里冰冷的触感让他紧张了起来。
　　咬了咬牙，看见被子里沉睡着如同死去的艾玛，威廉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掀开被子钻进了被子中，一鼓作气拉住艾玛的一只胳膊，把他抱入了自己滚烫的怀里。
　　　昏睡过去的艾玛碰见热源，下意识的朝热源更深处钻去，嘴里念叨：“妈妈。”
　　他的语气软糯而委屈，接着威廉感觉到自己薄薄的衬衫被打湿了，这孩子居然在睡梦中哭了起来。
　　他握紧手掌又松开、握紧又松开，最终放在了艾玛的背上轻轻的拍着，哄着他：“睡吧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