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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非花,雾非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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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分,往日茂盛的树木只剩下光秃枝桠,金黄落叶铺满行路,为了生计,人们匆匆来去,脚下吱嘎声此起彼伏。
带着微笑,我走出了蛋糕店。仰头看看天,黑幕已经降临,月娘高坐,羞涩地笑看人间百态。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正是家家户户团圆的中秋节,同时也是我的生日。在往常我是不过中秋,也不过生日,但现在,有挚交好友和温柔体贴的未婚夫陪着,幸福也就是这么简单而平淡。
这会,我专门买了蛋糕和月饼,急匆匆地往好友上官紫家里赶,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这么大的日子可不能迟到。一想到等会儿的餐宴和温馨,我嘴边的笑容怎么也控制不住。
咦?什么时候上官变得这么糊涂,回家连门也不关?不怕遭小偷吗?不苟同地摇了摇头,等一下一定要先说说她,再有天大的事,关乎自己本身的安全,这可不能马虎。
“上官,我来了。我可买了蛋糕和月饼,等一下你泡杯茶,就……”“砰”,我震惊得任由手里的蛋糕和月饼坠落,摔碎一地,奶油、饼屑四溅。
因为我的声音,房里紧紧相拥的两人弹了开。上官一脸惊慌,而未婚夫—霍蓟看到我,却似乎松了一口气。
霍蓟走上来,依旧温柔的嗓音,往日清凉沁人肺腑,如今却冻入骨髓。这样一副好好先生的清澈声音,究竟背后还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七夕,我爱上官紫,霍蓟爱的是上官紫,请你成全。”他面对我的眼里不再有宠溺,充满的全是恳求,为了他所爱的人儿—我的挚交好友—上官紫。
此刻,脑海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我不知道我应作什么反应才该是正常的。而他们心里又希望我是什么反应。
“住口,霍蓟!”上官冲上来,大力拉开霍蓟,抓着我的肩膀,“七夕,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不是,我……我……”
“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终于开了口,可是连自己都怀疑这样冷淡的嗓音究竟是不是我说的。在这么不堪的背叛下,我不得不佩服自己,为什么我还问得出来?往日相处的情景一幕幕清晰浮现,心底深处的理智却再透明不过。“是不是你们在相识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我瞒在鼓里?”
“七夕,我……”上官脸上更慌乱,估计连她也没想到我会这么的冷漠。
“七夕,我们……”霍蓟才说不了几个字,就被上官急急打断,“霍蓟,我不是叫你住口吗?”
“七夕,我……”上官着急地想要解释,可是愧疚、慌乱阻碍了她的思维,口齿伶俐的形象在我的身上终结。换作平日,我大概会拍着胸脯,骄傲地高兴。但如今,我感觉到的只是心虚背后的残忍真相,这些一分一分地践踏着我由衷的心意。我曾引以为傲的友情和爱情,唯一可拥有的东西在一夕之间全部被剥夺,然而我却还得站在这里听可笑至极的掩饰借口?
我冷笑。这算什么?当一切伤害都造成之后才来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被划过的心汩汩流血,痕迹依在,凭什么,究竟她们这些人,凭什么几句道歉就要让我忘却心痛,要我原谅?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七夕……”大大地倒吸一口气,上官壮士断腕般地说:“七夕,我和霍蓟真的没什么,他依然是你的未婚夫。”
看着她的坚定和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我一瞬间恍悟!原来,自始至终,在这场感情纷乱中,即使我的身份是那么理直气壮的名副其实,但思想上的第三者一直都只是我!
突然间,我很想笑。为我的愚蠢而笑,为我的信任而笑,为我的眼睛而笑。心灵之窗啊,为何你始终看不透迷茫后面的丑陋,总是等来声声感叹,悔恨自身的识人不清,如此,你留着还有何用?
而我可能也真的笑了。上官,不,上官紫、霍蓟皆闪烁恐惧。怕什么呢?怕我伤害你们吗?何必呢?“上官紫,从一开始,你把我当什么了?”胸腔闷痛,至今我才发现,从揭穿真相的那一刻开始,我一直是忘了呼吸。喘一口气,可为什么在我补充氧气之后,心口依然隐隐作痛。不强烈,却一直存在,令人好想挖了它,一并屏弃跟随而来的感觉。
“垃圾桶?你要就拿走,不要就扔回给我?”听到这,上官紫深受打击。她刹那苍白的表情给了我夹杂痛苦的报复快感。“不是的,我没有……”即便痛苦得站不稳,她仍挣扎着想解释。从来,这就是我和她的区别。
悲愤地甩开她的手,因太大力,使得她后退几步。一旁的霍蓟箭步上前扶住她,回头看我的眼神里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怪我吗?你怪我伤害上官吗?那我呢?该怪谁呢?怪谁给了我那么多不易痊愈的伤口?又有谁会来与我站在一起,一起责怪狠心的人?这一刻,许久未曾品尝的寂寞汹涌而上。我不禁自问,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
我惨然笑笑。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忘了是谁说过,“生气是以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这句名言该死的对极了。
“我的友情和爱情,你们不要,说一声。为什么非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丢回给我?”我不生气,只是怨,只是恨,恨得心都痛了,累了,“在你们的眼里,是不是只有对方才最重要,而我从来就是多余的?不在乎,人微言轻,感情也变得廉价,肆意糟蹋并不会觉得可恶吗?”我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联手重击,我痛得麻木,茫茫然不知道,像这样的伤口要多久才会痊愈,还是化脓而一辈子腐烂?
看着他们的脸,我哭了。世界在这一刻慢慢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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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机场候厅里,我一直是闭着眼睛,但我仍清晰地可以感觉到路过的人指指点点,窃声私语。或许,在他们眼里,紧闭双眼地哭泣是件不可思议也不可理解的事,但在我眼里,这反而是欺骗本身的一个最好手段。
当泪水流落,我悲伤,我痛苦,闭上眼睛,不去看眼前的世界一分一分地变得模糊,我还可以告诉自己,我仍然坚强,挺立着没有哭泣。
这是不知第几次问自己,这个决定做得对不对,放手远走,成全他们的幸福,这值得吗?
可是,就算不值得又能怎样?彻头彻尾,我就是个破坏的第三者,硬插一脚,最终也只会落个同归于尽的下场,这又何必呢?心里受的伤还不够多吗?非得一再用执着来凌迟它吗?
够了,够了……
“飞往洛杉机的乘客请准备,在**门检查护照登机。”
该走了,这一切与我再无干系。
提起行李,我往登机门口走去。
或许到了国外,一切重新开始,说不定人生会有另一种形态在等待,但是,无论如何,我再也不会触碰“情”这块灰色地带。自古以来,“情”字伤人,是我学不乖罢了。
“七夕!”
背后猛然响起呼叫,我一僵。
“七夕,站住!”
连他也来了吗?走到这个地步,不是一切都该结束了吗?还要追来干什么呢?即使我谅解,之后呢?欢欢喜喜、快快乐乐地恭祝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吗?我不是圣人,做不到大公无私的伟大,抱歉!做不到,所以我只能远离。
看不见,至少还保有一个地方是不受伤,是不流血的。
“七夕,你别走。听我们解释啊!”
检查了护照,我走进登机口,留下身后一地破碎的愧疚。自始至终,我不曾回过头。
……
眼睁睁看情变坏
人怔怔看情感慨
不能给你未来我还你现在
安静结束也是另一种对待
当眼泪流下来
伤已超载
分开也是另一种明白
我给你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
不要一张双人床中间隔着一片海
感情的污点就留给时间慢慢漂白
把爱收进胸前左边口袋
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
不想用言语拉扯所以选择不责怪
感情就像候车月台
有人走有人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