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Level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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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5日 2:00 p.m
S制药公司 脑神经应用分析所
布束砥信在自己的研究室里操纵着大型计算机，随着数据的自动输入，屏幕上的图标在她的控制下开始套入模型，拟合公式，这样的工作她平均每天会做八到十次。
据其他研究员说，绝对能力者计划刚开始时，工作量更为巨大，实验中心每天都会至少二十次下传数据给研究员分析——也就是说，平均每天有至少二十个克.隆.体被杀死。
但是那时候，她对此无动于衷。就像为了研究治疗癌症的特效药而消灭小白鼠一样，她认为克.隆.人是低人一等的，像小白鼠一样量产的工具。
要是过去的她能早一点去接触御坂妹妹们就好了，她就能早一点想出办法拯救她们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地看着她们从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变成一栏栏空洞的数据。
她曾尝试通过散布装有储值卡的信封的方式，用人的眼睛消除街道的死角，来阻止实验的进行，但是计划很快就宣告失败，几天前她还因为行迹败露，被武装无能力集团和「原型」发现了——不过，那孩子很可爱，也很有正义感。
布束砥信一直都是天才，长大这么大从未受过挫折，早已习惯了靠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可是现在她也只能在心里进行无效的祈祷：谁能来，救救她们…
布束砥信一个分神，数据就输错了一行，电脑弹出了一个「warning」的红框，发出了刺耳的提示音。她被吵得心烦，弯下腰刚把声音提示关掉，研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黑发的少女如一阵风一样冲进房间，她的脸板得很紧，唇抿成了一条缝，气势汹汹地冲到布束砥信面前，一抬手就有蓝白色的电光甩向摄像头，显然是在屏蔽监控。她把手里一叠文件往桌上一摔，指着它怒气冲冲说：「做什么？你们在做什么？能不能烦请你跟我说清楚，你们到底在想要做什么？」
被人突如其来地当面质问，布束砥信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摞厚厚的文件，第一页上赫然显示着「量产型能力者计划」的标题和一些细碎的计划内容。
还没有等她仔细思考，少女就露出了一个冷冰冰的微笑：「不用想着怎么敷衍我，我都看见了。」她冷漠地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眼角，「8月10号晚上，我看见了另一个御坂美琴，亲眼。」
「所以，你没什么要说的话吗？」她端起手臂，讽刺般地加重了语气，「布束学姐。」
被她发现了。布束砥信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心里却飞快地开始了思考，研究内容不对她公开必定有原因，既然她已经发现了，那就要想办法引导她，她表现得很愤怒，也不支持这种杀.戮.克.隆.人的计划，或许会是自己的一个好帮手，不如把实情告诉她，加以拉拢。有人帮忙掩护的话，自己的计划成功率会更高。
布束砥信下定了决心和盘托出，但是刚刚张开嘴，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等等，她真的知道这个计划吗？
她抬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看向了黑发少女，在对方逐渐变得惊讶的目光中拿起了那摞厚厚的，正常人都不会有翻阅欲望的文件，慢慢地翻了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她笃定地说。
如她所料，这摞文件只有第一页是正确的，写着最容易得到的关于「量产型能力者计划」的内容，从第二页开始，就是一些杂乱无章的数据和乱七八糟的语句——藥师寺玉藻根本就没有得到关于这两个计划的情报，只是假装了解了实情，靠着愤怒的气势从她嘴里套出真相罢了。
「Brilliant，你差点就把我骗过去了。」布束砥信把文件扔回桌上。随着她这句话，黑发少女脸上装出来的愤怒也消失了，那种充满压迫感的气势也荡然无存，恢复了以往温和的神色，摇了摇头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
「But，我知道你的黑客技术非常糟糕。」布束砥信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你在这里做研究员的时候，几次入侵数据库，每次都会留下痕迹，只不过因为盗取的都是无伤大雅的数据，所以才没有人阻止你。想要瞒过追踪盗取到这么机密的实验内容，就靠你是做不到的，aboslutely。」
黑客能力是电击使的天赋，即使只有lv.2也一样理应得心应手，这就好像要一个人双足走路或者要求一匹马四条腿奔跑一样，是他们天生的才能。只要将脑袋中出现的想法转移到机械，电脑就会像余波一样任意进行处理，不需透过电缆就能黑进计算机，直接通过电气信号或电子操作就能可以对电子设备进行骇客行为，电击使中的大能力者甚至可以通过通信线路，直接将电子设备摧毁。
但是藥师寺玉藻，她的黑客能力，非常非常糟糕，在使用计算机的时候也可以像其他电击使一样单凭意念控制，甚至在她刚刚闯进布束砥信的研究室的时候，也是依靠操控电流破解了门上的电子锁。唯独黑客技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完完全全不擅长。
所以为了消除痕迹，她只能窃取最表层的数据，主要还是靠着跟踪和调查布束砥信，才推理出了一小部分可能的实验内容，为了了解更多，她才不得不以此为筹码bluff对方一下，但最后还是被看穿了。
「我确实不擅长黑客能力，被布束学姐发现了也办法。」黑发少女垂下眼，温和地坦诚了自己的缺陷，「我也能感觉到不对，整个实验对我的防备太重了，只是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暂时不能失去在研究所的工作，所以也安分守己地不去探究实验内容，但是现在恐怕到了必须一探究竟的时候了。」
「In conclusion，你急着想要结果。」布束砥信有节奏地摇了摇头，这种小动作让她突然有了一种异常的萌感。
「对，是我太着急了。」黑发少女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两个能力差不多的人相互试探，决定输赢的就是心态，第一次布束砥信陷入了恐惧，所以被藥师寺玉藻轻松地探听到了心声，第二次藥师寺玉藻非常想要知道结果，所以没有规划好方法就采取了行动，就立刻被布束砥信抓住了破绽。
「但是把实情告诉我，对布束学姐来说，会是个好选择的。」黑发少女清爽地微微一笑，说道，「布束学姐和御坂美琴桑见过面对吧，既然是在第七学区无能力者的地盘上见的面，想不被我发现还是挺难的。背地里散播现金卡，又偷偷和原型见面，绝对是有什么不愿意被人发现的目的，如果布束学姐告诉我真相，我也许会对布束学姐加以支持，如果不愿意的话，虽然不想这么做，可我也只能一直盯着布束学姐，跟在学姐身后破坏学姐的行动了。」
发现第一方案失败后，她也不做无谓的挣扎，立刻切换到了Plan B。目前的主动权在布束砥信手上，是她有求于对方，所以她只能威逼利诱一起上地摆事实讲道理打动对方。
然而，布束砥信用那摞文件不轻不重地敲了她的头一下，平平淡淡地说：「跟学姐讲话，不要这么没大没小的。」
她这句话说出口，就代表了一种友好，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从陌生人之间的利益谈判慢慢转变成了熟人之间的情感交换。她算不上喜欢藥师寺玉藻——她很少会喜欢什么人——但是也不觉得对方会是一个会背信弃义的人。
「哦，哦…」黑发少女有点委屈地摸了摸自己被敲中的位置，乖乖地听从了布束砥信的吩咐。
于是，布束砥信满意地点了点头，用冰凉的声音讲述起了两个计划，关于克.隆.人，关于超能力，关于杀戮，关于level 6，关于她的反抗。最后她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看向黑发少女，问道：「所以，你怎么想？」
这不是一个问题，这只是一个「我们一起努力吧」的邀请，但出乎意料的是黑发少女真的把它当成了一个问题一般摇了摇头。
她皱着眉，神色有些为难，似乎在进行费力的思考，不过最后还是诚实地说：「我没有什么想法。我感激布束学姐的信任，所以绝对不会破坏计划，但是是否会支持布束学姐，我也不清楚。」
布束砥信有些失望于她的不作为，但也知道无法强求，作为一个研究员却背叛自己的雇佣对象，假如这件事被公开出去，她就会彻底失去所有的职业信誉，无法再度从事研究工作。布束砥信自己就是把自己的未来当做筹码押在了桌面上，寻求机会去拯救克.隆.体，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坚固的信念，平常人难以决定冒这么大的风险。所以她只是半睁着眼平淡地说：「I know，你也是像曾经的我一样，是那种对于克.隆.人无动于衷的人。」
「不，我不清楚。我没有任何想法，我的行动也不会单单由我自己的想法决定的。」然而黑发少女再次否定了她的话，行礼道，「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是如果我能够做出决定，还是希望布束学姐愿意给予我协助您的荣幸。」
心情再次出现一个起落，布束砥信有些惊异地看着她，发现她读不懂藥师寺玉藻的想法，所以也只是点了点头：「If you want，当然。」
「啊，对了，我有说过我是为了别的目的而来的吧。」黑发少女突兀地结束了刚才的话题，微微一笑讲起了自己的事情，「我是想要找一个地方，我只知道那是一个研究机构，还知道它十年前是什么样子，其他的就一无所知。所以我只能想办法进入一个研究机构，这样才能得到学园都市里所有十年前就有的，现在尚存或废弃的研究机构的资料，然后实地进去一个个检查，它到底是不是我想要找的地方。」
得到了对方的秘密却不能支持对方，就交换自己的秘密让对方安心，这就是她表现出来的最大限度的诚意。
布束砥信并不回答她，也没说自己听没听到，只是低下头开始操作自己的电脑，回过身把移动数据盘扔给了她，然后就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摆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看着她。
「那，我就先告辞了，多谢布束学姐。」藥师寺玉藻接过数据盘，迟疑了一下后行了一个礼，就拿走了自己带来的假文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研究室，把电子锁也妥帖地锁好了。
接下来必须去确认一下了，自己应该对这件事做出什么反应。黑发少女这么想着，深深吐出一口气，抱着文件夹慢慢穿过了走廊。
【第八章●END】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Level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