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禁」好女孩》Macia

5、PlanB

　　8月10日 4:00 p.m

　　S制药公司 脑神经应用分析所

　　穿着哥特连衣裙的紫发少女拎着棕色的皮包，慢慢地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她的研究室。单间的墙体是冰冷的金属设计，密集的电缆从天花板上延伸下来，研究室的最中间安装着中控电脑和屏幕处理器，与主控室共享资料库。

　　她回身把门锁死，背对着摄像头，用一双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到她的所作所为，才把提包的拉链拉开。

　　布束砥信，就读于长点上机学院三年级，几年前，她加入到由樋口制药·第七药学研究中心的天井亚雄主导的「量产型能力者计划」团队，负责调整学习装置，为此一度休学。在计划被冻结后，她暂时离开了团队，并在长点上机学园复学。

　　但在几个月前，她被召回计划，担当S制药公司「学习装置」的监修，为一个更加黑暗的「绝对能力者进化实验」工作。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翻找着自己的提包：「In conclusion，今天还要在五个地方放置现金卡，however，我的现金卡呢？」

　　御坂妹妹们脆弱的笑容和单纯的话语又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她们绝对不是什么实验动物，就算是克.隆.人，她们也是活生生的生命，一定要拯救她们才行…

　　之前，她就是抱着这样的决心，开始在暗地里阻挠实验。不知为何，实验的场地大都集中在第七学区，于是她在各种暗巷散布储值卡，以此消除街道的死角，让实验没有场地进行。然而，她真正的杀手锏并不是这个，为了实现她的目标，她绝对不能被发现暗地里的行为。

　　「啊，找到了。」布束砥信松了一口气，把五张信封拿了出来，刚想拉上提包的拉链，手就突然停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把提包整个翻转了过来，包里的材料和文件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地，除此之外，地上赫然多了许多个信封。

　　布束砥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把信封捡起来数了数，发现正好是这两天她在各处放置的信封的总量——一定是有什么人悄悄跟在了她身后，她每放置一个信封，对方就从容地把它捡起来，最后悠哉地把这些信封放回了她的提包里。而她竟然，毫无察觉。

　　这样的猜想让她顿时冒出了冷汗——只有研究院的人才能碰到她的提包，到底是谁做的这件事，对方想要做什么？她绝对不能倒在这里，她的最终计划还没有实行，如果被发现了的话，谁还能拯救那些女孩呢？

　　她的手有些抑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压抑住了自己的失态——对方一定没有直接把这件事上报给研究所，不然她早就被处理了，所以对方一定别有所求——虽然内心已经飞快地闪过了许多念头，但她仍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拆起了这些信封。

　　现金卡，现金卡，现金卡…

　　数十个信封里竟然全都是现金卡，这个神秘人仿佛只是高高在上地恶作剧一样，什么东西也没有留给她。眼前很快只剩下了最后一张信封，布束砥信再次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拆开了信封，一张纸条飘散掉落了出来。

　　她慢慢地展开这张纸条，就在同时，研究室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就毫无预兆地熄灭了，整个研究室立刻陷入沉沉的黑暗。

　　布束砥信连忙打开手机，借着黑暗中这唯一的，不甚明亮的光源，看清楚了纸条上的话——

　　当心背后。

　　她猛然回过头。一片漆黑中，有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静默地凝视着她。

　　布束砥信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这样突然起来的恐怖事件让她这样一向冷静自信的天才少女也忍不住想要尖叫出声。

　　然而人影却突然开口说话了：「布束学姐…？」

　　随着她的话语，研究室的灯闪烁了几下，然后慢慢复明，黑发的少女带着清爽的笑容看向布束砥信：「刚刚路过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灯突然坏掉了，吓了我一跳。」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正巧在外面看到这里亮着灯，心想布束学姐大概也在，就想先用自己的能力帮帮忙，吓到学姐了吗？——啊，学姐东西掉了」她歪着头看过来，「需要帮忙捡一下吗？」

　　布束砥信松了一口气，心脏慢慢恢复了平常的跳动，突然的大起大落让她不由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她认得眼前这个人，两个人曾经共事许久，在她刚刚加入「量产型能力者计划」的团队的时候，这个名为藥师寺玉藻的少女就已经身处其中了，在「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召回她的时候，这个少女也一并被召回了。

　　然而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布束砥信会被天井亚雄选中，是因为从小就在生物学精神医学领域崭露头角，幼年时还曾在隶属于山下大学附属医院的「学习装置」研究团队进行研究，然而这个少女不过是个国中生，一个lv.2的异能力者，还是个就读于缭乱家政女学校的女仆，怎么看也跟这种高端且黑暗的计划搭不上关系。

　　而且，她处在两个计划中的时间，绝对比布束砥信自己要长，简直称得上是元老人物，可是她的权限多年来从未变过——最低等。任何人都可以查看她的研究记录，并且远程操纵她的电脑，布束砥信远程也曾经查看过她的电脑，发现计划核心的部分从未对她开放过，她甚至连「御坂妹妹」的存在都不知道，在做的只是「御坂网络」和「学习装置」数据的优化——而且意外地，做得非常好。

　　「不用。」布束砥信稍微侧过身挡住地上的信封，用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睛看了她一下，她则回以一个平常的微笑说道：「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布束学姐。」

　　「等等。」布束砥信叫住了她，自己的计划绝对不能有任何漏洞，这个人来历奇怪，出现在这里虽然可能是偶然，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试探一下比较好，「我跟你一起走。」

　　「嗯。」黑发少女笑着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等着她收拾东西，「我没有急事要做，布束学姐可以慢慢来。」

　　布束砥信一边把信封和其他东西放回挎包里，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询问：「A question，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做研究？」

　　「诶？」黑发少女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因为工资很好啊，为什么不做？」

　　8月10日 6:30 p.m

　　料理台前传来了上条当麻无奈的声音：「茵蒂克丝，看电视的时候要退后点。」

　　「哦，哦，」专心致志地研究着电视里的新闻播报的茵蒂克丝随意地点了点头，却完全没有要听取的态度。

　　「喂，茵蒂克丝，看你看电视这么专注，大概是不用吃炸猪排了，不如把你的晚饭给斯芬克吧。」上条当麻翻动着锅里的猪排对着银发修女说道，被他提到的三.色.猫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一样，轻手轻脚地跳上料理台，完全不怕滋滋作响的油锅。

　　「啊！不要！」听到了食物问题，银发修女立刻反应迅速地跳起来，向着厨房奔去，就在这时，房间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不用想，会大大方方地来敲门的人只有一个。

　　上条当麻关掉炉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去开门，门口站着他的邻居，黑发少女把她手里拎着的袋子向他的方向一推：「喏，慰问礼，恭喜出院。」

　　两天前，上条当麻因为原石少女姬神秋沙而被卷入了魔法事件，右手臂被切断而住院，直到今天才被长得像青蛙的医生允许出院，出院后第一个来慰问他的人竟然就是他的邻居，对方还专门买了礼物。

　　藥师寺玉藻真是个可靠的人！上条当麻再次确认了这一点。之前在常盘台中学的盛夏祭，茵蒂克丝走失后他求助对方，这位女仆长问清楚了他们失散的地点后，就指着地图说：「当时人流量非常大，你既然被挤到了这条路上，那更瘦小一点的茵蒂克丝应该被挤到了大概这里，接下来有两条路，一条一看就知道是茶艺表演，她不会感兴趣，另一边是刺绣表演，她应该会往这里来…」

　　类似这样地分析了一圈，她就直接指出了茵蒂克丝最可能在的地方，而上条当麻顺着她的指示找过去，竟然真的找到了因为迷路而气鼓鼓的茵蒂克丝（虽然也被咬了一顿），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藥师寺玉藻真是靠得住啊。

　　「啊，这是什么？」上条当麻接过过去，往袋子里瞟了一眼，发现是一份鲷鱼烧。

　　「我也买不起别的，今天正好路过c区，想起来好像你说过自己很喜欢这个，就买了一份回来。」黑发少女仿佛无意地抬起眼瞄了上条当麻一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又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话，「啊，我其实也不记得是不是上条君喜欢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记忆力减退得厉害，是不是太累了啊…真怕自己一觉睡醒就失忆了。」

　　说完她微微一笑，冲着上条当麻挥挥手：「我还有事，回头见，上条君。」

　　走廊里，黑发少女看着夕阳的余晖慢慢覆盖着大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几天前她被一个无能力者跟踪，在僻静的地方引他出来并且制服他后，对方交代自己是无意中看到有一个女人在暗巷里放现金卡，于是想要从对方身上发一笔横财，就跟踪她看看她是否有同伙，正巧她前几天和他们的目标一起吃过一顿饭，因此也被放入了跟踪的目标里。

　　对方描述了一下这个女人的长相——哥特裙，紫色卷发，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睛。

　　布束砥信。

　　两个人同在「学习装置的改进和共享」计划进行研究，她参与研究计划有一些别的目的，所以被限制了权限就不想生事地不做探究，但是对方做出了这样奇怪的行为，她还是决定稍微探究一下。

　　布束砥信是个非常冷静自制的人，寻常想要从她嘴里问出什么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干脆地破坏了她的计划，再配合能力断电惊吓她，让她因为恐惧而失去平常心。信息的交流是双向的，让她对自己有些生疑，她必定就会选择试探自己，自己就可以顺势从她嘴里得到其他消息。

　　只是现在看来…她的行为恐怕和自己正在参与的研究有关，要么，自己到底应不应该深入探究一下呢？

　　这成为了藥师寺玉藻接下来难以决断的问题。

　　而上条当麻的问题，相对来说就容易许多，几次试探之后她就发现，他并没有接受过任何说谎和伪装的训练，甚至完全不了解以前的「上条当麻」的喜好，信息闭塞言行业余，刚刚又确定了他不是因为疾病而失忆，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意外事件而失忆了。

　　不过这两件事都不太重要。今天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夕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陷入黑暗的走廊里，少女垂下眼，微微一笑。

　　【第五章●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