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Sis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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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8月19日 8:03 p.m
天井亚雄锁上研究室的门，最后一个离开了已经一片漆黑的建筑，在警卫员的照明下走出建筑大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铁门旁边「樋口制药·第七药学研究中心」的金字，才把手揣在白色医疗衣的口袋里，低着头离开了。
他是量产型超能力者计划负责人，这个计划以常盘台的超电磁炮为蓝本，但制造出来的量产型复制人却仅拥有低等级性能，无法与超电磁炮相提并论。计划遇到瓶颈，研究所被迫关闭。天井背负了庞大到足以买一艘潜水艇的惊人负债，穷途潦倒，朋友也不再是朋友了，他现在恐怕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
幸好他遇到了救星，等级6绝对能力计划。他每天都在心里不停地祈祷着，这个计划可以顺利地进行下去。
天井亚雄沿着小路绕到建筑后面，路上的街灯一闪一闪的，仿佛是接触不良，他的跑车停在建筑后面的露天停车场里，所以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路灯，有些奇怪地嚷嚷了一声就继续低着头准备向前走。
然而就在这时，有脚步声从他的身后出现，这个时候行人应该很少，什么人会到这么偏僻的研究机构来？
抱着这样的好奇，天井亚雄回过头，在不远处向他慢慢走近的是一个金发少女，看起来似乎是个外国人，相比他这个中年人来说年轻得过分，像一时叛逆夜不归宿的小姑娘。少女的眼眸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伴随着她的靴子在地上踩出的清脆声响，少女开口了：「天井亚雄。」
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天井亚雄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对，是我。」
「你就是量产型能力者计划的负责人。」少女走到离他很近的位置才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用紫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计划？」
这是什么人？一个小姑娘，为什么会知道这种机密，难道是之前哪位研究员的孩子吗？不，不管是谁都是东亚面孔，不可能有这样一看就是外国人的孩子的，那难道是哪里来的间谍？可是年纪也未免太小了一点。
猜不准对方的身份，天井亚雄蹲下身，露出了一个很有威信的微笑，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金发少女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他就感觉天旋地转，后背被砸在了墙面上，少女的手揪住他的领子，右手上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比在他的喉咙上。她面无表情，眼神冰凉——这种没有任何人性的冰凉让天井亚雄本能地恐惧——她说：「我问你，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计划。」
天井亚雄是个无能力者，一个孱弱的研究员，哪怕是个大人，被人用利器近距离地指着，他就立刻失去了反抗的勇气，连通知警备员也想不到。他颤颤巍巍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对方手一抖就割开他的喉咙，低声下气地说：「我，我是研究员，做实验的目的就是为了研究啊…」
「没有别的计划可以研究了？」少女语气平平地询问道，「一定要做这种不人道的行为？」
「不，不人道，没有的事情，这个计划经过了学园都市的审核，还有树状图设计者做模拟，绝对没有哪里不人道。」天井亚雄勉强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一不小心触怒对方。
「你不觉得不人道吗——哪怕变成现在的屠杀计划？你不觉得自己有很对不起的人吗？」少女的脸上神情有了一些变化，但是读不出这种变化的趋势。
「虽、虽然说负债了很多，很对不起当初的研究员，但是这是他们抛弃我在先，把债务让我一个人背了。」天井亚雄双腿发软，眼角小心翼翼地扫了一下水果刀的锋刃，努力把脖子向后移拉开距离，猜不出这个小姑娘的来意。
「没有别的人了吗？」少女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他，「对于被你取用了基因的原型，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很、很感谢她为实验做出的贡献。」天井亚雄的脑筋慢吞吞地旋转，对方一直面无表情，他看不出对方的态度，只能小心地揣测她的意图，「要是有了收益，我会分给她的。」
少女突然后退了一步，她死死的盯着天井亚雄，好像有人往水里投了一块石子一样，死水无澜的眼神开始变得灼烧，她左手搭在右手手腕上，仿佛是在感受自己的脉搏，然而两只手都有些颤抖，一时数不准心跳。接着她仿佛是在压抑什么一样咬紧了牙齿，面部从毫无表情开始发生了一种奇异的扭曲——这种仿佛有什么在酝酿和诞生的危险感觉让天井亚雄感觉相当不妙，想要趁机逃离。
「你真应该去死。」少女的嘴唇里吐出了这样的话。她猛冲到他面前，一脚插进他两腿的空隙中，双手交叉揪住他的两条手臂，反向用力直接把毫无反抗之力的天井亚雄摔到了地上。
她蹲下身，膝盖压住天井亚雄的腹部，在他想要呼痛时一把揪起他的领子，用水果刀的利刃直直地抵住他的喉咙：「你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地利用别人的善意？天井亚雄，难道你长到这么大，就从来没有一次依靠过别人的善意吗？！」
利用小孩子这种事，做来竟然毫无负罪感，你真是个天生的人渣，你知道什么是好东西，还毫不犹豫地一定要把它毁掉，你知道被你利用的人会不会痛苦，会不会内疚得要死吗？她会不会从此失去对世界的信任，再也没有办法交托自己的善意？她本来可以拥有幸福的笑容，拥有温暖的日常，做一个快快乐乐的好人，可是因为你，一切都毁了。
天井亚雄，你哪里来的勇气，理所当然依靠自己的权力，依靠的自己的威信，肆无忌惮地彻底地毁掉一个人的人生？
「哈哈，哈哈，那又怎么样，」被冰凉的水果刀抵住喉咙，稍稍移动就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刺痛，不知道伤口有多大，有多深，已经被吓傻了的天井亚雄变得面容扭曲，他语无伦次地用一种相当尖锐的声音喊叫道，「利用人又怎么样，小孩子又怎么样，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行的，弱肉强食有什么错，我只要能成功，别人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给我去死啊！」在天井亚雄恐惧的目光中，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完全接近了怒吼，她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咬牙切齿地说：「你这种人，就应该下到地狱里去，在那种完全不存在善意的世界里自食其果，发出你人渣的哀嚎。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听好了，我决不会让你这样的败类毁掉我的东西！」
「滚出学园都市，天井亚雄，再让我在这里看到你，我就要了你的狗命！」她咆哮道，右手一甩，锋利的水果刀就贴着天井亚雄的右脸扎在地上。
贴着脸颊插入的刀锋把天井亚雄吓得魂不附体，生怕对方一个热血上头就真的把他杀掉，他连连低声下气地回答：「我走，我滚，我绝对不会出现的。」
瑟瑟发抖中他看到少女站了起来，似乎是接受了他的回答，背对着他走开了，他咽了一口唾沫想要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报警，就看到少女猛地回头，一道寒光闪过，刚刚拿出来的手机被水果刀钉在了地上。
少女背对着他侧过头，微微一笑：「我说到做到，你尽可以试试警备员和风纪委员能不能保护你——如果你有很多条命的话。」
8月19日 10:30 p.m
学园都市第七学区是以学生为主的地域，为了防止学生夜游，公车跟电车的末班车大都是配合学校放学的时间，也就是下午六点半后绝大部分的交通系统都已经停止运行。这个时间连私立学校和补习班专用的私营公车也会停运，所以道路上已经常常空无一人。反而是入夜后有人在路上出现才比较奇怪。
在这样炎热的夏季，即使是相对凉爽的夜间，穿着连帽衫让这个深夜在路上行走的人看起来更加些奇怪了。
藥师寺玉藻低着头，慢悠悠地思考着，那种促使她立刻采取行动，引导她找到了天井亚雄，并向对方喊话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因为缺乏感情，她平常只有平静和喜悦这两种状态，从来不会做出「放狠话」或者「威胁人」这种事情，但是今天，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呢？
她金色的长发掩在兜帽里，半高的靴子跟在柏油路面上踩出相当清脆的声音。按照这双靴子的设计来讲，高跟只是为了掩饰她的身高，模糊她的年龄，并不应该让她在走路发出特别的声响。会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因为学园都市太难以捉摸了。
学园都市同时也是一座实验都市，在无数的大学、研究机构中制造出来的商品需要进行实际测试──因此整个城市中到处充满着实验品，例如厨余自动处理机、自行运作的警卫机器人等等。便利商店及贩卖机的陈列商品也跟一般城市有所不同，恐怕路面也有什么特殊的构成，这才让在平常路面上声音轻微的靴子出现了清脆的敲击声。
不过，同样也是因为学园都市的试验品相当多，很多实际上极为有用但没有真正投产的用品，和一些有瑕疵所以并未投产的用品都可以通过一些地下交易搞到。她使用的军用迷彩还有特效化妆都是从这个路径取得的。
金发的藥师寺玉藻和黑发的藥师寺玉藻是从社会属性分开的两个人，黑发的时候是一个温柔恭顺的女仆，金发的时候就会踩着底线做一些入侵研究院之类的事情。所以她一直很小心地掩饰着自己两个不同的身份。
所幸她有一张混血感极强的面孔，只是因为年纪还小，那种立体的轮廓被胶原蛋白掩盖，再平常黑发黑眼的时候，用刘海和鬓发补足，看起来只是眉眼比平常人可爱了一点，不会轻易联想到外国人上面。但是露出原本的发色后，她就会用各种方式强调自己的骨骼感，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与另外一个身份分割开——比如一些地下流通的特效化妆手法。
经过特殊化妆的部位既不会流汗，毛孔也不会产生变化。肌肤颜色不会随着气温改变，也不会起鸡皮疙瘩，不过一旦长时间处在一般环境下，就会出现差别——太过平整无瑕，好像无法融入肌肤之中。所以她并不会大量使用特殊化妆，只是在颧骨人中嘴唇这些容易凸出年龄感的位置使用，如果很靠近地观察她，还是会发现她实际上的年龄并不大。
最开始决定掩盖身份，是为了寻找姐姐——不知道对方的长相，也不知道对方的姓名，甚至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一个姐姐，只是在最初一片黑暗中不停地听到有人每天讲自己遇到的事。
「我是你的姐姐哦——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我，希望有，不然你一个人一定会孤单啦。」
「今天我听说了一个故事哦，平安京的大妖怪玉藻前，是穿着白色医疗衣的叔叔讲给我听的——他好像是研究员的说。」
「你知道奈良的藥师寺吗？有一个研究员阿姨送给我一个手信，是藥师寺的御守哦，我也好想去亲眼看看耶！」
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在听到这些话语的时候她有没有「意识」这种东西，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这些话，「记忆」对她来说只是一片黑暗，她真的听到了有人在跟她说话吗？她真的有一个姐姐吗？会不会是幻觉或者臆想？会不会其实她其实只是在自言自语，只不过自我美化了记忆。
但是她只能相信她有一个姐姐，只能相信自己必须要找到她。
虽然听到这些故事的时候她可能没有「意识」，但是这些东西都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只要随便回忆一下就立刻浮现，一个字句都不会出错。靠着这些记忆，靠着对方在只言片语中提到的「天空」「花草」「墙壁」「书画」「设施」「人员」，她大致勾勒出了研究院的可能构造。
她无法得知自己可能存在的姐姐现在在哪里，但是找到当初的研究院绝对有用。然后就是接受名为「学习装置」的研究计划，进驻研究院，通过研究院的权限趁机搜寻所有十年前就已经存在的研究设施。然后夜里一一潜入，判断它们符不符合她勾勒出来的构造。
在身份登入书库时，黄泉川爱穗觉得她这种金发紫眼的混血长相在学园都市太过出挑，建议她加以掩饰，所以她真实的样貌反而没有受到登记，得以以第二种身份入侵各种研究院。
前面直走，穿过自行车棚就是学生公寓了。藥师寺玉藻抬起手，指尖蓝白色的电光一闪，监控摄像头颤抖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从侧面绕过公寓，抬起头就可以直接看到她自己的寝室的阳台。
脚底电光一闪——以高压电击空气加速，她的身体陡然拔起地面，经过两次加速后就成功降落在了自己公寓的阳台上。为了完全分割开两个身份，她在寝室恢复原貌后直接从阳台进出，不走大门，并且会一路黑掉周围的监控摄像头，斩断金发者和黑发者的联系。
她疲惫地揉了揉肩膀，从拉门进入房间内，智能管家已经贴心地打开了屋子里的灯，空调开始运作，浴室的浴缸开始放水，她揪着头发走入浴室，从置物架的隔间里找出卸掉特殊化妆的器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进入另一个身份。
【第十三章●END】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Sis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