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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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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婉在书阁坐了一会儿,就等到了家里来的人。
看到李大驾着马车,她就知道是她大哥来了。果然,一掀帘子,她大哥那张方正脸就显了出来。
孟逸今年二十又七,时任大理寺少卿。他在圣上登基那一年高中状元,从此扶摇直上。他的座师也说过孟逸的性子严肃端方,在大理寺最合适不过。
孟婉自个儿爬了进来,看着她哥哥端坐在那儿,不动如山。不由心里吐槽,她这哥哥真是浪费了一张好脸,就这性子,怪不得找不到嫂子。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要端着。孟婉轻轻在一旁坐下。除了额头上那一块,她屁股还摔了一跤。坐下后,她眉梢跳了一下。真疼,这垫子真硬。
孟婉从小被孟家爷俩散养长大,女孩子喜欢的绫罗绸缎、珠玉首饰她通通不喜欢。从小就不服输,像个男孩子一般长大。导致孟家爷俩对女孩子的教养始终走岔了路。就连出行的马车上都是一股硬汉作风,软榻靠枕,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孟家马车上。
孟婉心里疼的嗷嗷叫,面上一片泰然。
孟逸转过头细细端详自家妹妹一眼,向外喊到。
“李大,把前两天的蚕丝锦袍拿过来。”
孟逸叠了几下,放在垫子上。
“坐。”
孟婉瞧瞧,理直气壮的坐下了。
孟婉下了马车,见她哥哥又把锦袍叠叠,塞进了怀里。不由问道:“这锦袍哪来的”
孟逸瞅了她一眼,“别人送的。”
哎,谁会送这个啊!不会是哪个小娘子缝的吧!真是天要下红雨了。
孟婉一进家门,就见刘妈妈扑了过来。她母亲早逝,刘妈妈是她母亲的陪嫁,这么多年就呆在了孟家。
“我的娘子哟,这可遭了什么罪哦!”刘妈妈哭天喊地。
“妈妈,我没事。”
刘妈妈看看孟婉额头,“这都青了。”
孟婉挥挥手,“没事没事,俞府那小娘子伤的比我重多了。”
其实不是,她屁股还疼呢!但他哥哥在这儿,说什么都不能喊疼,要喊也得回屋喊。
刘妈妈看着自己娘子长大,孟婉什么心思她还不知道嘛!
“来来来,咱先回房,大夫得有一会才来呢,先给妈妈看看伤哪儿了。”
孟婉半推半就的就跟刘妈妈回了自个儿院子。
等到用晚膳时,孟婉的伤口已经用好了药。能端正的坐着,保持好面部表情,至少不会再被她爹看出来了。
孟昌刚从大理寺遛完一圈,好好招待了那个付久一顿。
看着自家闺女这幅模样,也知她是强撑着。不由感叹道,真是随了她娘,倔的很,还又不服输。
看着刘妈妈这刚抹过眼泪的样子,就知道伤的轻,唉!
他清清嗓子,“我去找了几个护院,都是从战场上退下的老兵了。”他看看外面飘着的阴云,“都是出生入死过的,最后退下了,落下一身伤。”
孟婉本来不高兴,但听到这儿,也不知说什么好。
孟昌又接着说道:“他们都是南境退下了的,刚巧这次在书阁中的是南狄人。爹知道你不服气,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哪抵得过人家。”
孟婉攥着筷子,往嘴里扒着米饭。犹有些不服气。
孟昌摇摇头,“这段时间,你就在府里呆着。最近要乱,实在无聊就听这些老兵们讲讲边境的事儿。他们也喜欢讲。”
孟婉撇撇嘴,转而又想到那小娘子。
“爹,不行。我还要去看看俞府那小娘子呢!”
孟逸瞥了孟婉一眼,“人家也是要养伤的。”
“那我过两天再去。”
孟逸不说话,意思就是不管了。
京城中的南狄人渐渐落网。御林军纷纷而动,在圣上诞辰的前一天,终于被全部收押。
宛若一波春风,吹皱一池涟漪。世家们即便不满京城中曾有这么多南狄人潜入,但看着圣上的脸色,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祁云宫
建元帝抱着阿展,像普天之下最普通的父亲一样,给儿子骑大马。
宸妃柔弱的窝在罗汉床上,静静的看着父子俩玩乐。
阿展玩累了,建元帝交给夏安,这才来看了看宸妃。
“如何”
“托皇上的福,臣妾好多了。”
宸妃稍稍抬头,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建元帝以手覆之。
“孤当年就是这一双眼睛对你念念不忘。”
宸妃笑着说,“那倒是臣妾的福气了。”
建元帝随意坐在床榻上,“太后那边,你不用管。”
宸妃眉头轻皱,建元帝笑道:“这是怎么了”
“那张图……”
建元帝正了正面色,“孤已经派人去找了。”
宸妃稍稍安心,这是她娘当年给她的。她确实也不知道南狄是否还有。
京城外的驿馆中,御林军进行层层封锁。
木依兰倚在窗外,看着大昭的官兵们将这些南狄人押往大理寺。
自古成王败寇,可她绥阴连一战之力都没有,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公主殿下,臣御林军林安,奉圣上旨意,迎公主入京。若有不便之处,请公主见谅。”
木依兰收回视线,“劳大人稍等。”
使者收拾来时的行李,木依兰随着入了京。从此浮浮沉沉,皆与京城密不可分。
南狄的事情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那些朝堂上大臣的事了,就算吵翻天了暂时也和他扯不上关系。
于明彦打算去他那叔叔家过几天,季朗也就两手空空的回了家。
先去给阿娘和祖母瞧了瞧,始终不见祖父。季朗问了问。
老太太捧着一碟子蜜饯,给季朗指了指书房。
“喏,从晌午到现在就没出来过。”
“阿朗啊,你也去看看。你祖父怕是不舒坦。”
苏氏送季朗出了正厅。
“这次忙完后,应该就没什么忙的了吧!”
季朗点点头,“过了圣上贺辰,就可以松快松快了。”
“哦。”苏氏若有所思。
季朗推开书房的门,见老太爷一个人坐在地上,屋里正中间挂着大昭的版图。旁边用朱红色丹砂重重圈出的正是南狄。
“祖父,地上凉,起来吧!”
季朗快步走过去,撑起季老爷子,想把他扶起来,手上一片凉意。
他又若无其事的松开手,改为拖着季老爷子,把他弄到了藤椅上。
看祖父有些萎靡,季朗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其他人都说的是‘家祭无忘告乃翁’,到了我这儿,就……”
季老爷子一想起他青年早逝的儿子,心里一阵钝痛。
季朗蹲下身,“一切都结束了,南狄完了。祖父。”
他又伸出手揽住已经徐徐老矣的祖父,“阿公,我已经长大了,一切都会好的。季家会越来越好的,我保证,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