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银）伴》LC1918

49、番外·朽木 白哉 银生贺

　　番外·朽木白哉

　　“朽木白哉啊朽木白哉，你当真是要在这里坐成一块朽木不成？”

　　第一次正式认识，是这句从他头顶上传下来的话。

　　一想到自己毫无形象地坐在树下发呆的模样被外人所见到，他不由得抱了几分羞恼与愤怒。

　　抬起头看到的是躺在自己靠着的这棵树上的一个银发的少年。是他认识的，市丸银，在真央里总是被拿来与自己比较的天才少年。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也打过几次照面，毕竟是同一个班的风云人物，但是对方很快就跳级毕业，而他则是按部就班地要走完六年。

　　年少时的朽木白哉是个心高气傲的主，身为第一贵族的唯一继承人，他从小受过最良好的教育，也过着最好的生活，这难免让他多了几分高傲。因为少年总是骄傲的。

　　他明明是天才，是最厉害的朽木家的大少爷，他也理应是最强大最天才的那一个才对。可是自打他出生以来，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欺压在他头顶——

　　比如那个总是来骚扰他的猫妖，四枫院家的未来家主，还有就是现在这个，还躺在他头顶的市丸银。

　　他与市丸银在生活上并没有什么交集，因为他们一个是贵族家大少爷，另一个只是流魂街来的小死神，地位是云泥之别，然而在对方先他一步毕业后，在校园内他总是能听到一些声音：

　　“朽木家的小少爷果然还是比那个天才少年差一节呢，毕竟市丸银可是百年不遇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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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生活在等级森严的朽木家，没有任何人敢在他家地盘嚼他的舌根。

　　那些话就是无法熄灭的导火线，点燃了少年的他积压在深处的不满，对生他养他的朽木家——为什么我连跳级的自由都没有！明明他不会比那个市丸银差！

　　那天他与爷爷吵了架，然后一个人跑到了樱花林后面的柿子林，随意找了棵树席地而坐，这样的行为对于朽木家的人来说是太过粗鲁无礼的。

　　然而被看到了，那个样子的他，还偏生是被那个市丸银。其实那个瞬间他慌了。

　　可是对方只说了那一句话，朽木白哉当真是一块朽木？

　　当然不是！他是要带着朽木家走向辉煌的男人！压着心底的巨石被举了起来，原本浮躁的心情慢慢平稳，再后来他没有再对自己要在真央呆六年提出任何异议。

　　他朽木白哉又岂会因为任性而做出无法挽回的事？身为第一贵族，缺少一分自由本就是理所当然，天下从没白得的馅饼。这样简单的道理，他竟然还不如一个流魂街出生的人看得透彻！

　　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爷爷每次看向自己的目光里的满意中总杂了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了。他记某天失意受挫之后的自己在自暴自弃的时候，爷爷敛了威严，用慈爱的语气告诉他：白哉，你是朽木家的骄傲。

　　而那天的市丸银于他，不同于爷爷的那样轻佻的语气却告诉了自己同样道理的那个天才少年，不可避免的让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大概就是从那一天起吧，他开始忍不住将视线投向那个少年，也并不是有意识地关注，只是遇见了总会比其他人多看一眼。大多数时候他也不会想起有这么一个人，但是偶尔闲下来无聊却会不小心想到。

　　再后来，在柿子林里打了好几次照面之后，他与市丸银成了好友。

　　说是好友也不像，两个人不会像普通的朋友那样经常在一起聚会或者聊天，见面也大多只是偶然碰见，相处时也只是安静地喝着茶。

　　直到他在流魂街偶遇了那个花一般恬静的少女，直到他们相知相恋，直到他一意孤行想要迎娶自己心头的那朵白莲花。

　　不行。

　　每一个人都用那样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满是失望的眼神看着他，反对，拒绝，甚至是尖酸刻薄的话第一次没有因为他的贵族身份而对他绕到，反而一个个直冲冲地指向了他。

　　他做过不被认可的心理准备，但是像这般仿佛被全世界背叛的场景是他没有设想到的。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爷爷话中更深的含义：白哉，你是朽木家的骄傲——是了，是朽木家，而不单单是他。

　　他生而冠朽木的姓氏，这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悲哀。

　　那天他携绯真到朽木宅散步，一路从樱花园走到柿子林，市丸银看到他们的时候只是小小的惊讶，什么也没说。

　　但是他仿佛懂了那张笑脸底下的意味，与我何干。

　　是的，他是朽木白哉，但他不只是朽木家的朽木白哉，不被认可又与他何干？他只是绯真的白哉大人。

　　后来他便不顾一切娶了绯真。

　　婚礼之后他与市丸银也愈发少见了，他更常带着绯真去樱园，却有意识地避开了附近的柿子林，而市丸银似乎也不大喜欢见到绯真，来朽木家的次数也少了起来。

　　然后就一直到了绯真去世。

　　樱花开得很美。

　　市丸银坐在那棵树上，依旧是戏谑的笑。他突然感到一丝安慰，啊，与这样美的樱花融为一体，或许绯真也能稍许感到幸福吧？

　　那天市丸银看他的眼神他懂，但是绯真已经不在了，他现在真的只是朽木家的朽木白哉了。

　　但是无法遏制的有一种心情——他希望离那个见证了他与绯真开始与结束的男子更近一些，这样总能让他稍许宁静。

　　他从来不说，实际却已经把市丸银放在了朽木家之外最重要的位置。

　　市丸银几乎见证了他的成长。那是任何人，包括他最敬爱的爷爷也没能做到的——爷爷在他成为队长不久后便去世了。

　　他原以为就这样过下去了，然后他会像爷爷一样守护着朽木家，找到优秀的继承人，然后安详地离世。

　　那天他听到市丸银与蓝染背叛的消息时，先是一怔，心里最先涌上的却不是愤怒或者是难过，反倒是“果然如此”这样奇怪的想法。

　　就好像一开始听到市丸银与蓝染闹翻的事的时候，他是丝毫不相信的，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比起说两人闹掰了，倒还不如说只是在闹别扭，他当时还颇为体贴地“收留”了市丸银在他家暂住。

　　而且之前在看到蓝染的“死”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察觉到异样了，市丸的表现并不正常，而且雏森桃说蓝染是市丸杀的这之类的话他根本就没有相信，他自认了解市丸，所以他知道市丸不会干出这种事。

　　与蓝染背叛整个瀞灵庭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他这个朽木当家的竟然觉得“这才正常”，或许他也是够不正常的了。

　　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当了这么多年的队长，家主，也有过妻子收养过孩子，他看到的总比那些孩子们看的多——

　　比如市丸对蓝染的感情，比如松本对市丸的感情。

　　被市丸的神枪捅了一刀什么的的确是够痛的。

　　朽木白哉看着那道光柱内的银发青年缓缓上升直到从视野里消失，心底酝酿着说不清的情绪，但是他知道，是时候了，将一切都告诉露琪亚吧，告诉她你的姐姐，与我的故事。

　　这瀞灵庭少了他唯一的挚友。但是他还是朽木白哉。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

　　他想到了市丸曾经在谈到他与绯真时带的稍许羡慕，突然觉得内心平静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与我的做法究竟谁对谁错，但是我并不后悔自己的过去，也希望你也一样。

　　下一次见面，我们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