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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意料之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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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那个是什么东西啊?树吗?怎么这么丑啊。”
“什么啊,它这个是人啊!”
“哪里是人了?”
冉一凡看着赤心儿那幅正在逐步成形的大作忍俊不禁,伸手拍了拍赤心儿的脑袋。的确,赤心儿纸上的小人实在是让人看不出原貌如何,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棵模样奇怪的枯木。
赤心儿处理完伤口后便立即回了节目组,折腾来折腾去也才下午四点左右。虽然人是集齐了,可之前的拍摄是彻底接不上了,只能稍微剪辑后当做花絮备用。为了不耽误拍摄进度,导演组舍弃了原方案,换了其它的游戏环节。八个人被带到了一间会议厅般的房间里,一台圆形桌,中心空置,八张椅子距离合适地围在桌边,八个人随意挑位置坐了上去。
于是要做些什么呢?
画画。
游戏内容与规则:每个人挑选合适自己的工具进行纸上作画,画作内容或风格相近的相互配为搭档,以小组为单位参加之后的游戏。每个人不得在自己的画作完成前查看别人的画作,否则视为作弊,需重新开始。
冉一凡早就画完了自己的大作,见赤心儿还在埋头作画,于是主动拿着椅子,坐到了赤心儿的身边,别人都是自己画自己的,唯独这两个时不时小声交流一下,看着像是浑身即将要散发出恋爱的酸臭味一般腻人。导演组并没有要求冉一凡去亲近赤心儿,但冉一凡这么做了,这么一来就有了话题,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了。
两个人模样和谐。赤心儿伤的是左边的胳膊,伤口上洒了药粉,也包了一层纱布,为了美观,纱布层并不厚实,赤心儿双臂套了一层白色防晒冰袖,遮住了纱布,除了粗细有些区别外,倒不觉得碍眼。冉一凡伤的也是左边的胳膊,他的伤口不严重,并不需要动用纱布这种大型物件,只需几个大号创口贴便能解决,但为了协调感,冉一凡还是学着赤心儿的模样,给自己的胳膊上套了一层黑色防晒冰袖。两个人一白一黑,看着像是情侣款。
一个小时左右,几位先后表示自己画完了。
当然,越晚完成的,受到的干扰就越多,别以为他们一个个遵纪守法,虽然无关胜负输赢,但捣乱这个行为,总是能给自己带来乐子。
“好的,请各位把自己画的东西面向其他人竖起来。”
听到导演的指令,八个人面面相觑,举起画板的动作有快有慢,接着,每个人的注意力从各自的脸上,转移到了各自的画上。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的,八幅画,正好四种风格,两两配对恰好合适。
“你那个是什么?中老年表情包吗?”
何山对余正辉手里那一幅色调鲜明的荷花图出口调笑,余正辉拿来画画的家伙是小孩子基本都用过的水彩笔,颜色看着比较幼稚,画风也是写实里夹杂着抽象,一片荷花看下来,配上“祝你一生幸福”六个字,堪比中老年表情包。
“你还不是差不多。”
余正辉不满地哼哼,指了指何山的水墨画,群山环水,意境颇美,只是上面莫名出现的几笔水彩笔让人看着有些不和谐。至于是谁出的这招,不用猜都知道。何山平日里没事就爱写写画画,这是他从青年时期就有的习惯,算到今日,也是累积起了功底,用墨画些花鸟山水,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叶天皓和沈铭文两人一个画了把吉他,一个画了架钢琴,虽然不美观,但看得出形状。水性黑笔画出的线条直硬简明,看着十分相配。
冉一凡这人随意拿蜡笔在纸上图了个满,如果用艺术角度来解读,大概可以凹出点什么线条明暗,颜色搭配晕染等专业词汇,但冉一凡不是大师,所以只能说他是瞎画。
周梓山用花体涂鸦出了每个人的名字,颇具现代设计风格,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冉一凡都属于不按常理出牌的作画风格。
六个人相互调侃了几句后,最后把目光放到了赤心儿和刘伊心这两位的身上。
刘伊心的画功有些让人不忍直视,冉一凡,余正辉,还有叶天皓三人轮番提问,这才明白她画了什么。小桥流水人家,一句意境颇为温馨悠扬的话,到她这里变得看不出原貌,搞笑之极。
“我这个就是一个人站在桥上嘛,下面是小河,旁边是小房子,这里是树……”
赤心儿不甘心地解释着,说着说着,自己都变得心虚了起来。
“我还以为这棵树长面条上去了,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几轮调侃下来,顾及到女生的面子,冉一凡稍作总结性地吐槽了一句,示意各位把注意力转移。
最后一个受到各方注意的便是刘伊心,比起何山,刘伊心的画作算不起什么,但对比其他人,刘伊心的画功倒是不凡。
墨黑的铅笔痕迹在纯白的画纸上汇集,成了一幅画,画上,一位穿着淡雅的女人正独自坐在路旁的公共休息椅上抬头仰望星空,路灯立在一旁,为女人照明,长椅后的灌木丛内藏着黑暗,与路灯的暖意相隔离,大片的天空背景里没有月亮,更没有云彩,唯独星星闪烁。看着有种说不出的寂寞和冷意。
“画得太好了吧。”
沈铭文欣赏不到水墨画的优秀之处,所以方才见到何山那幅水墨画时,感触并不多,这下猛然看到了刘伊心的画,直觉着适合自己的口味,于是顿时便赞叹了起来。
“没什么,稍微学过一阵子而已。”刘伊心笑着摇摇头,也不是假谦虚,而是真心觉得不值一提,毕竟何山的功底才值得人稍作惊叹。客气过后,可能是想到了什么哏,刘伊心又加了一句,“想学吗?我教你。”
“我想学。”
还没等沈铭文接话,倒是坐在一旁的周梓山立即一脸诚恳地回答了起来。
“行啊,给学费,教你。”刘伊心点点头,“那我以后可以开个班。”
不需要过多的分析和犹豫,依照画风和内容,如何分组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但即使如此,八个人依旧是嘴上相互嫌弃了一番,直到最后一步再确认各自的搭档。
依照导演组安排,结成队友的人站在一起,赤心儿略感犹豫,没什么动作,只能是刘伊心主动走到赤心儿身边。两个人再也不会像以前那般紧挨着,而是隔着别人都无法明白的缝隙站在一起,那种缝隙是只有她们两个人能明白和察觉到的距离。
看八个人站好了各自的位置,导演发话:“好的,现在是晚上七点零六分,各位呢,想吃饭的就先吃饭,想休息的就先休息,不过记得,过一会儿,八点半,还需要回来集合,我们会出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今天晚上就不睡觉了,准备搞事情。”
“啊?”
冉一凡一脸不明所以。
“去了就知道了。”导演故作神秘。
说完,节目组的人真就收拾着东西准备转场。
冉一凡到处看了一圈,最终哀嚎:“饿啊。”
其实剩下的七个人多少都是有些饿了的,但没说,唯有冉一凡这种吃多不胖的,才喜好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的进食需求。
“嗯,该吃饭了,我记得上来的时候,三楼有餐厅,我们直接下去吃饭吧。”
余正辉知道这是栋办公楼,三楼大概是别人家的食堂。
不知道冒然下楼去吃饭会不会不合规矩,但想来应该也是无所谓,他们又不是吃霸王餐,没什么不妥。
商议下,六个人抬腿想走,但还是冉一凡细心,转身看向了适才没说话的赤心儿和刘伊心:“去吃饭吧?”
“嗯。”
“不了。”
刘伊心轻声应了一声,跟上六个人,而赤心儿则是稍显拘谨地摇了摇头。
赤心儿小时候胖过,但在遇见刘伊心后,因为在意外貌,所以又强迫自己瘦了下来。在这里,先不谈什么健康不健康,合适不合适,起码青春期的赤心儿在瘦下来后活得更自信了些,说来也是好事。
如果说一直如此,好好吃饭,和运动,活着潇洒健康,那该是好的,可不然,现在的赤心儿却是病态般的怕胖。为了让自己保持纤细苗条的身材,赤心儿一天到晚就那几口水果蔬菜,没什么主食,哪怕稍微多吃一点就要加强训练,甚至是绝食,生怕长胖一点点。
赤心儿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矛头还是需要指向四年前。
四年前那件事的发生,对赤心儿的打击实在是大。
刘伊心离开后,舆论满天飞,一时间,赤心儿的工作通告少了一半多,不过无所谓,毕竟她也无心工作。那段时间里,赤心儿整日的暴饮暴食,生活作息极其不规律,情绪起伏剧烈,每天活着就是折磨自己,怎么辛苦怎么来,就那么短短一个多月,导致她迅速病理性增胖,原本也就八十多斤的人,一度胖上了一百二十多斤,面容和身材全都走样。那时候正是风口浪尖,多少人等着看戏,见赤心儿这副模样,毒唯和黑粉一口口的“肥猪”、“死肥婆”、“丑女”、“死胖子”、“垃圾肥肉女”等词语和不入耳的嘲讽谩骂让原本就已经情绪崩溃的赤心儿彻底跌入了人生低谷。
那段日子,赤心儿巴不得以死谢罪,她每天就为了那几句言论而惶惶不可终日,像个疯子一样时哭时笑,不敢出门,也不敢见光,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拉着窗帘,关着门,一个人披着被子窝在房间里,盯着一个地方看,只靠房间里原本存有的零食过日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也曾一度失去与人沟通的能力。
父母,朋友,或是和她亲近的柳依依,没人帮得了她,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刘伊心走后,赤心儿一直没有取关刘伊心,并依然保留着为她设置了特别提醒。赤心儿这里活得难捱而且凄苦,分别后,时隔一个半月,刘伊心一条ins唤回了赤心儿仅存的心。
“这是童话的国度哦【彩虹】”,一句话,并配有几张丹麦城郊的照片。
说这条ins是赤心儿的再生契机也不为过。
当理智重新被找回时,满屋子的馊味和狼狈而且奇异恶心的自己让赤心儿感到一阵呕吐和厌恶。
她自作多情的苦情戏,刘伊心根本无心在意。她活得像只见不得阳光的怪物,而刘伊心,依然是童话里的女主人翁。
这个事实,击得赤心儿绝望。
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此后,赤心儿的生活慢慢恢复了正轨,却也添满了伤痕创伤。
这么算过来,赤心儿的大风大雨全都是刘伊心掀起的,而且难以招架。
“不吃吗?”
冉一凡看着赤心儿,她一米六四,也就不到八十斤,细胳膊细腿,看着一阵风就能吹飞。
“不吃了,我想先休息一下。”
赤心儿的心里对自己肥胖这件事始终有个心结,一般女艺人大多都能光明正大地告知他人自己需要保持身材,可偏偏她不敢,似乎说出来就确定了自己是个胖子的事实。可实际上呢,现在的她的确是挺瘦的。
冉一凡也知道女艺人这点事,保持身材,一定要控制饮食,可如今赤心儿受伤了,冉一凡心里总觉得不吃不行:“行吗?要不要给你带点吃的什么的?”
“不了不了。”赤心儿一口回绝,笑容都看着勉强。
其他人想开口,却也觉得没什么必要,六个人犹豫之下,只见刘伊心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小瓶什么东西,放到了桌面上。
“维生素,你先吃一点。”
“我现在跟着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如果有合适的,就给你带回来。”
“今天一晚上要通宵,消耗会比较大,吃点东西是合适的。”
“我们先去了。”
六个人有了刘伊心的保证,心里顿时觉着自己的担心可以放下了,于是风风火火去了三楼。
赤心儿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小瓶子,想上前查看,但又不甘心,来回自我纠结了好久,只能泄气般地坐回椅子上,看着那个小瓶子发呆。
伤口又有些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