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的你我和简单的爱恋》十初九

10、第十章 内心深处的

　　赤心儿抽了个第四，也就是说，她们两位是最后一组登岛的搭档。
　　各人的Follow PD为各自的艺人详尽地讲解起了摄像机的基本操作方式，并以一组一架摄像机的配置为每组选了一台不甚专业的摄像机，拍摄时长九小时左右，拍摄一整晚也是足够了。摄影这件事看着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令人感到困扰。折腾了半个小时左右，四组人先后表示自己已经熟悉了摄像机的基本操作。
　　流程第二环节得以顺利进行。
　　从安全角度考虑，为了避免碰撞事故发生，节目组设置的快艇只能在安全把人送达并顺利返回后才可以继续运送下一组艺人。距离看着不远，但来来回回地折腾，也是有些费时。
　　“我上岛后不移动位置，等姐姐你来。”冉一凡站在赤心儿面前，一脸的坚定和期待，眼巴巴地等着赤心儿为他露出点什么吃惊或是其它不一样的表情。他和周梓山两个人是第一批上岛的，此时这么强行煽情，倒让人感觉有些好笑。
　　导演组在一旁看着，顺便发话，以打断两人即将要散发恋爱的酸臭味这一行为：“放心，你们登岛的位置是不一样的。”
　　“让你玩至死不渝，傻了吧。”
　　周梓山拖着冉一凡坐上了快艇，此时海上无风，遭遇危险的几率降低了不少。见人已经坐好了，快艇顺利驶了出去，带着照明灯，融入黑暗。
　　叶天皓眼看快艇的轮廓越来越小，不禁振臂高呼：“一路走好！我们会再见的！一定会的！”
　　“你在演哪里的分别场景？”沈铭文顺手给了叶天皓一个爆栗。
　　等待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哪怕看着时间富裕，却总能带给旁人一种做什么都来不及的错觉。
　　智商团的几个人插科打诨，余正辉有意不让其他三个人打扰刘伊心和赤心儿，所以两人被孤立了起来，赤心儿和刘伊心站在一起，沉默得像个哑巴，明明是两个人，却显得孤零零的。
　　十多分钟，快艇顺利返回，第二组的叶天皓和沈铭文也不拖沓，迅速坐了上去。等人走后，只剩下了他们四位艺人。余正辉从早拍到晚，人也不年轻了，体力摆在那里，早就累了，此时只想休息，何山也如此，没了年轻人陪着闹，两人顿时蔫了下来，比起方才，场面一下安静了不少。
　　差不多的时间，快艇再次游了回来，乘坐的人换成了余正辉与何山。
　　一想到又是独处，赤心儿的心里越发扭捏。
　　看第三组人离开，刘伊心猛然记起了背包里的东西，这么想着，便有话需要和赤心儿说。此时没什么人说话，场面比之前还要静。刘伊心不愿意冒然发出声响，毕竟会显得突兀，于是只得凑近赤心儿，选择小声交流：“我们要在岛上呆一晚上。”
　　游神中，赤心儿感到有什么东西靠近了耳边，没反应过来，一道声音响起，清冷而富有诱/惑/力，顿时便撩得赤心儿尾骨发痒，像是有阵微小的电流在身体里游荡，惹得人浑身酥麻。
　　“你干嘛？！”
　　赤心儿触电般闪身大喊的模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原本几位困意浓厚的工作人员瞬间被这一声大喊惊得浑身一震，还以为怎么了呢。
　　安静的环境里，谁能吸引他人注意，谁就尴尬，赤心儿也不例外。感到一道道视线移向了自己，饶是在聚光灯里成长起来的人，也难免会难为情。赤心儿知道是自己反应过激了些，最好的补救方式无非是来一句“别吓我啊”或者“你刚刚真是吓到我了”，可赤心儿只是站在原地，低头不语，多年累积下来的舞台经验和公式化反应在刘伊心面前一个也用不出来，不知道是过于羞耻，还是什么其它原因。
　　“吓到你了吗？”刘伊心这句话恰到好处，音量大小也是恰如其分。
　　赤心儿稍微反应了一下，这才方讪讪地笑笑，并朝刘伊心靠近了些：“刚刚是有点。”
　　任凭网络上的人对这两位分析得是天花乱坠，在这个节目里，她们只能表现得和睦，不然对谁都没有好处。
　　笑，还是哭，冷脸，还是笑颜相对，都只是工作而已，观众需要看什么，她们演什么。
　　真性情大概也是有的，只是不属于她们两个。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刚刚是想说，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刘伊心取下背后的背后，解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包装依旧完好的蔬菜沙拉，“我在背包下面垫了些冰，吃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刘伊心没有瞎说，她的确放了几块冰在包里，已经是过了几个小时，冰融化了不少，刘伊心的背包底部摸着也有些湿哒哒的。
　　赤心儿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接过了刘伊心递过来的餐盒，摄像机都在工作着，容不得她以行动表达抗议不满。在外，两个人一直是以不合的模样示人，导演组有意以二人关系亲近的模样来制造话题，所以刘伊心这么贴心的行为，势必是要播出的，赤心儿若是不吃，那可就太不上道了。
　　说来也是好玩，一直到刘伊心取下背包拿东西，赤心儿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背了背包的。或许是之前寥寥的几眼并未能让赤心儿仔细看过刘伊心，以至于这么明显的事情都被忽略了。
　　想到这一点，赤心儿突然为自己感到一阵自豪。
　　她忽视了刘伊心的不同，是不是就代表，刘伊心在她心里也算不上什么了？
　　赤心儿无言地吃了几口，过了四个小时，蔬菜沙拉的口感比起刚做出来时的差了不少，但因为保存得当，所以也不至于不能吃。和刘伊心说的一样，这餐饭的分量不多，恰好能让赤心儿一口不剩地吃完。
　　“喝点水，不过有点凉，喝慢点，你胃不好。”
　　刘伊心接着从背包里取出矿泉水，又摸出一包纸巾，看着颇会照顾人。
　　也不是看着，刘伊心的确是个善于照顾人的姐姐型人物，温柔，细心，可以让人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一种被关心和被在意的幸福。
　　赤心儿接过矿泉水，刘伊心则接过她手里的已经没有任何东西的餐盒，赤心儿还没说什么，刘伊心就已经朝着远处的一个垃圾桶跑去了。
　　一群人从会议室里离开后，刘伊心曾消失过那么一段时间，赤心儿知道，但却不愿意笃定她是为了自己而做了这些准备。
　　大概有事情发生就容易消磨时间，赤心儿并未觉得过了多久，快艇再一次返了回来。
　　“来，摄像机给我吧，谢谢。”
　　刘伊心从Follow PD手里接过摄像机，并对自己抢了他的工作表示歉意。虽说艺人手里的摄影机不比Follow PD手里的摄像机专业，但依旧块头不小，一台机器的重量大约2.5公斤。
　　赤心儿先一步坐进了快艇里，看刘伊心扛着摄像机过来了，伸手便想扶她一把。只是手伸出去刚一半，又马上缩了回去。刘伊心没有看到赤心儿的动作，她自己摸着快艇的沿边，安全踏了上去。
　　与海面相接的远方是一片奇异的暗蓝色，静谧，恬淡，有种让人忘却一切的魔力。
　　“漂亮吗？”
　　刘伊心看着显示屏，对身边的赤心儿发问。
　　“嗯？”
　　大概是景色太美，赤心儿回应得十分流畅，甚至在反应了一会儿后，也没有任何抗拒或是别扭的心情。
　　“今天有星星。”
　　刘伊心把目光从显示屏上移开，抬头看向了天空。
　　今天有着很好的天气，纯黑的天空下，星星比以往要耀眼，就连月光也是清亮柔和的。
　　白天的天空难以让人直视，唯有夜晚时，能够看上一眼。
　　海和天，两者触目可见的寥廓之物融合在一起，总能让人感到虚无和深远。
　　两个人眼看快艇围着小岛绕了近乎一圈，心里猜不出这是被扔到了什么犄角旮旯里。
　　待到驾驶员开着快艇潇洒离去，赤心儿这才从真正意义上确信了“导演组给的安排并不是说着好玩的”这一事实。
　　“手机先尽量不要使用。”刘伊心打开驾驶员临走前递给她的手电筒，交给赤心儿，“我这里摄影，你来照明。”
　　这座小岛并没有人居住，甚至作为风景区还未开发完全，这里多是乱石堆，小山包，路不怎么平整，时不时能见到几座人为建筑，但也都是临时避难所或者安全防护措施。赤心儿稍走在前头照明，身后时不时是刘伊心的声音，内容无非是分析游戏玩法，或者提醒她注意安全。
　　“我们先挑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地方看看，找找有没有什么比较显眼的地方，现在是夜晚，如果说有任务点，那它的表现方式应当会显眼些。”不在意赤心儿是不是听着，刘伊心照样说。
　　“诶！”
　　还在自言自语的刘伊心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差点摔倒的赤心儿。
　　一手扛着摄像机，一手托着个人，刘伊心顿时觉着自己身上压了个千斤坠，但好算赤心儿反应快，立马站直了身子，没再给刘伊心多余的重量。
　　小意外发生，赤心儿并没有表示感谢，气氛又开始尴尬了起来。
　　赤心儿用力踢着脚下还算平坦的碎石面，适才的出糗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窝囊，甚至让人感到愤恨。
　　刘伊心意识到赤心儿情绪不对，于是适时停止了录制。
　　“没事吧。”刘伊心把摄影机拎在手上，向暗示赤心儿自己并没有进行拍摄。
　　赤心儿明白刘伊心的意思，可心情却更糟糕了起来。
　　黑暗里，靠着月光，两个人只能隐隐看清对方的表情。
　　赤心儿盯着刘伊心，咬着下唇，一双眼睛里饱含不甘和难过。她是那么想让刘伊心为自己难过，为自己而情绪失控，但一直接受帮助的，不停出岔子的，只有自己。刘伊心在做什么？在一旁嘲笑自己的冒失？或是以为自己故作幼稚？在吸引她的注意？
　　赤心儿不需要两个人假惺惺的和睦相处，她想要一场闹翻天一般的争吵，她想让刘伊心崩溃，想让自己痛快，更想知道到自己所有的猜忌和疑惑是不是都是真的。
　　她想要一场海啸，来席卷两个人的一切，她想用最赤/裸/的方式，看清对方的一切，而不是在做戏般的和谐里做自己。
　　当初为什么要抛下我自己离开？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那你有没有真的在意过我？
　　媒体上的黑料是不是你做的？
　　还有那条短信，为什么说那些话。
　　赤心儿想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她想要刘伊心和她一样情绪不定，甚至容易精神崩溃，这样，她们便可以在嘶吼里表明一切，坦荡地表达自己。现实不如幻想，刘伊心的表现，让赤心儿一个字也不敢问出口。她想过，自己明显抗拒的行为是不是可以得到刘伊心的反应，但对方是水，不容任何人留下差别。
　　刘伊心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自然了，赤心儿甚至怀疑自己已经苦闷了四年的事情其实只是空谈，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看不清真假了，赤心儿多怕最坏的猜想是真实的，她多怕那些最坏的打算是事实。
　　所以，其实赤心儿愿意接受现在的假象，她愿意这般和平共处的假象。
　　赤心儿无法让刘伊心为她做出一分的表示，所以，她也愿意接受这样的不清不楚，哪怕过去再怎么委屈，她都可以不提。
　　只要刘伊心别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