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盟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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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少的情该忘了的，再执着也只是拖累着本就伤痕累累的心罢了。
清曜劝着自己，慢慢闭上了眼睛感受马车轻微的晃动。她只觉眼睛酸涩倒是没哭，作为公主，她有自己的骄傲和自持，她不允许自己轻易软弱的哭出来。
那多年前的白俊少年和娇羞少女，他们之间未及盛开的情谊都随岁月幽幽飘远。
商慕渝早睁开了眼，却发现身旁的人微微垂头闭目，不由的好奇清曜这是在学自己还是真的睡着了。
在心里估量了一下路程，大概还有半个时辰才到皇宫。
再看了一眼左侧被风撩起一角的车帘，寒气透过那一角渗了进来，旁边的美人蹙起了秀眉。
在心底责怪着宫里的人居然疏忽到忘了关上窗子，商慕渝轻轻的起身把窗关上——北商气候不比南洛暖和，清曜这样吹下去不染风寒才怪。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虽然难得出了些日头但风吹得比昨日大得多，怕是又要下雪了。想到这里商慕渝将放在一旁的狐裘拿起来小心翼翼的盖在清曜身上。
清曜脸上的憔悴不比自己浅，这些日子怕是真累坏了这看起来娇弱单薄的身子，且昨晚又不是自然而然的睡下，睡得又怎么会安稳？是自己疏忽了。
这说是宫里的马车，其实也是商允巳专门在宫里备着给商慕渝用的，她随手抽出角落里小书柜里的兵书翻看起来。
车里一时安静，只有细细的鼻鼾和偶尔书页翻动的声响。商慕渝倒是很喜欢这种气氛，不用应付醒着的清曜她也乐得自在。突然肩头一沉，女子独有的清香钻进商慕渝的鼻子，偏头一瞧——一颗乌黑的小脑袋靠在她肩头。
在确定清曜还是睡着的状态之后商慕渝摇摇头实在觉得哭笑不得，只好任她靠着，只翻页的动作越发轻微起来。
清曜被唤醒的时候已经入了崇武门，她尚有些懵懂的睁开眼，身上暖乎乎的舒服得她下意识的蹭了蹭热源。
嗯，这枕头不错。
“醒了？”突然，枕头说话了，这低缓温和的语调不是商慕渝是谁？清曜猛然抬头，果见那王爷面带微笑眼神戏谑，道：“为夫这个枕头，可令爱妃睡得舒服？”
“还…还好。”根本不敢直视商慕渝，清曜就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了，怎么会这么疏忽的睡过去了？
她堂堂一国嫡公主，公主之仪全然不见！叫她情何以堪？
最后她镇定了一下情绪，勉强找回了语言能力，“清曜失态了。”
“未晞实在多虑，如何算得失态？”商慕渝开口安慰，称呼也变得正常。可就在清曜松了口气的时候，某王接着笑道：“未晞这一路却是替本王解了闷。”
清曜有了不好的预感，虽然与这位王爷相识不过一天。但是似乎每次商慕渝露出这个浅笑的时候都没什么好事！
“何意？”
“本王一路上看着未晞睡着的模样，觉得可爱非常，不觉看痴了，谁知这一看便看到了方才。可不是替本王解闷了？”
就知道！
饶是脾气再好的清曜也忍不了商慕渝这语气间的调戏，脸色是黑了又红红了又黑，她嗔道：“商！商慕渝！”眼前这人哪里是什么风度翩翩誉满天下的南誉王？分明是个满嘴放荡之言的登徒子！
“哈哈哈哈。”看着清曜那张小脸上又羞又恼的表情，某王的心情变得十分愉快。
嗯，感觉这丫头生气的模样像极了她从前在王府里养的一只十分漂亮又爱炸毛的白猫。
若是清曜知道商慕渝将她比作猫，不知会不会气得不顾公主之仪扑上去掐死这个可恶的登徒子王爷。
骑马护卫在侧旁的柏泉离马车最近，常年练武听得自然也清楚。王妃的那声嗔怒，他家王爷爽(得)朗(逞)的笑声，悉数落入柏泉耳朵里。
了然之余，他也是眼观鼻，鼻观心。
进了万明殿，上头坐着的自然是商允巳，右下首坐着一身紫锦宫装的洛明熠，与清曜那一套宫裙皆为洛氏皇族象征。与自家皇妹对视一笑便抿了一口茶水。
而洛明熠的旁边则坐着当朝丞相安秉则，这位年轻的丞相与商慕渝可都是这北商的两大传奇——二人少年成名，于商允巳可称为左膀右臂。
这位丞相本在悠闲得喝茶，见了某王爷进来便用无比暧昧又戏谑的眼神看过去，商慕渝只当是没看见。
“臣弟见过皇兄。”商慕渝微微拱手鞠躬。
“清曜拜见北商皇帝陛下。”她身旁的清曜在她之后也做了一个标准的觐见礼，端庄又不卑不亢，一国嫡公主的姿态尽显。
“公主不必多礼。”商允巳露出和善的微笑，看着和商慕渝站在一起的佳人有几分满意的点点头，“公主既已嫁于九弟，便是朕的九弟媳，随九弟唤朕皇兄便是！”
客套了一番，前面的废话自然没有人会放在心上，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最为重要的还是下面的环节——北商与南洛将签订盟约。
在此之前有些话必须摆在台面上来明讲。
双方开出的条件除却盟约书上的条例，南洛还希望北商可以答应——
一.北商军队二十年不踏足南洛边境
二.商慕渝在清曜怀上南誉王世子之前不得纳妾！
这第一条北商答应南洛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两国乃是盟国。可考虑到以后商允巳又有几分犹豫，商慕渝适时的劝解终是让商允巳应了下来。
但是这第二条，男人三妻四妾在这个时代乃是常见之事。更何况商慕渝还处于年轻气盛的时候，这会不会太为难人了？
商允巳看向喝茶而不动声色的商慕渝，虽然他家九弟看起来清心寡欲，也不曾听说有什么风流韵事，可难保这年轻人会有，嗯——“忍不住”的时候。
但一切还是看商慕渝的态度。
“臣弟以为，合该如此。”商慕渝放下茶盏，侧目看着清曜认真道，“为公主，本王愿一世一双人。”
既然嫁给了商慕渝，过一辈子那是肯定的。她也准备好了将来和一群“姐姐妹妹们”在南誉王府的花园里喝喝茶看看花。
南洛的皇室哪个不是这样？连她一向痴情的皇兄都在皇嫂去后娶了一位侧妃进东宫，虽然始终没有再立太子妃可终究还是娶了不是？
这一点，她皇兄跟父皇很像。父皇也是纳了一个又一个的妃子，只是没再立后。
小时候父皇把她抱在怀里——他说他最爱的是她母后。
而这个北商除了皇帝以外可算是最高权势的南誉王却跟自己说——一世一双人？
即使是多年前与裴泽也没说出过这样的话，一是二人还太小；二是年纪虽小却也晓得这太话重了。
他深邃的黑眸里有着笑意和认真，清曜看着除了吃惊以外便是怀疑——他绝对是在说笑。
不说他们才认识一天。
就算现在会是如此，但是等他继承大统，等自己容颜褪色之后，一切又是重蹈覆辙。
男子，特别是有权势的男子怎么可能会为女人守身如玉？
莫怪清曜会这样想，她身边的环境不容许她这么相信别人。
但，就事而论，她还是万分的感激商慕渝。
“如此甚好！王爷既然能答应，本宫自然万分放心。”洛明熠对商慕渝是越发的欣赏，若是这段充满了政治手段的和亲能阴差阳错成为清曜的良缘的话，他这个做哥哥的便能稍稍放心了。
况且，他有这个预感，商慕渝必定是一诺千金，说出的话便决不食言的君子。
这时唯恐天下不乱的安秉则拍拍手里扇子，站起身笑了笑：“王爷王妃鹣鲽情深，羡煞旁人！”随后靠近清曜悄悄说：“公主殿下，别看王爷整天一副老成的模样，其实我们王爷还只是情窦初开呢！”
清曜面露不悦，觉得这北商，丞相简直就是跟他家王爷一样的登徒子！堂堂公主是他可以以下犯上的么？
然而清曜刚打算开口，在听见这句话之后愣了愣。
声音不大，却是足以让殿内的几人听得清楚。商慕渝眸光凌厉的瞟向安秉则靠近清曜的那张贱兮兮的脸，微微勾起一抹冷笑——这悄悄话，未免也太大声了！
“想来，安大人最近很忙，我那堂妹怕是寂寞得很。恰巧本王今日“情窦初开”想起来许多事情，不如带着公主去一趟丞相府慰问一番？”商慕渝笑意更甚，“如何？”
成功让安秉则闭了嘴，商慕渝就是一只满肚子坏水的狡诈狐狸！
清曜眼睁睁的看着刚才一脸嘚瑟的安秉则瞬间黑了脸，她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种民间戏法——变脸！
安秉则真是诠释得非常完美。
既然商慕渝这只大狐狸护着她替她出了气，清曜也就没说什么斥责的话不舒服的情绪也因此就平复了。想必是安秉则有把柄在他手里，只要商慕渝动一动嘴，这安秉则必然被家里的夫人狠狠修理。
商允巳有意要留洛明熠在北商游玩，洛明熠自然婉拒了，他这可是深入虎穴，既然得了虎子就得在最快的时间内离开。
这一式两份的盟约书还是赶紧带回南洛的好。否则谁知道商允巳会不会突然变卦？
清曜送兄长到城门口，依旧依依不舍，毕竟这是在他乡现在亲人又要远离。接收到清曜的目光商慕渝便带着人往后退了些让两兄妹话别。
“皇兄，清曜舍不得你，舍不得父皇，舍不得南洛。”清曜扑在洛明熠的怀里到底还是落下了眼泪，在自家皇兄面前她还是从前被捧在手心里爱哭爱闹的小妹。
洛明熠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抚在清曜的背上，这可是他疼了十几年的妹妹，就算是交给了天底下最好的男子他也忍不住忧心。
“好妹妹，南洛上下都对不起你！我这个做兄长的就更是罪大恶极。”阴沉的天空开始飘落雪花，兄妹俩知道不能待太久了，于是长话短说。
“兄长莫说这话。往后清曜不知何时能归故乡，不能常常陪伴在父皇身边尽孝，望兄长回去后替清曜向父皇谢罪。”
父母在不远游。想到两鬓斑白的父亲，操劳国事的身影，他也许不是个好父亲，但不可否认他是个好皇帝，“也告诉父皇清曜会每时每刻惦念南洛，祈祷父皇龙体康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盟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