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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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还算暖和，院中石桌前商慕渝腿上披了一条薄毯子，前面煮着茶水，大抵暖春是真正的来临了。
方才见过符易赫连辞二人，玉川百姓总算全部安顿好了，百姓情绪都还算稳定，只那几个不幸死了亲人的家属情绪悲恸。
商慕渝想着将师父拉到自己的阵营，与自己一起劝清曜同意自己出去看望百姓。
自己这样的确也不太方便，但总是挂心着很是不安，还有那日给自己送粥的小姑娘——应该不是她下的毒，想必，是来的路上或者那个碗被事先做了手脚。
只是一个小姑娘，所以商慕渝不会有戒备心。
那毒那么狠又不至于要了她的命，有心要折磨她，逼她从内心面对自己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商慕渝每次想到那日脑海中产生的幻境便从心底发寒。若是清曜被那个人抓了，若是有一日真的要面对那样的情况，死是单单不够的。
清曜比命重要太多。
如今敌暗我明，步步皆需谨慎…
…………
“阿泉。”
清曜在去端药回来的路上碰见柏泉，身后还跟着个小姑娘。
便是赵知谨，梳洗了一番正是个俏生生的美人胚子。
柏泉见是清曜，便停下来行礼，身后的小知谨盯着走近的清曜却是看愣了眼，心道这大姐姐当真是好看，一时忘了行礼。
“见过王妃，属下正要去王爷的院子。”柏泉退开一步，“赵姑娘，这便是王妃娘娘，快行礼见过。”
小知谨恍然回神，对清曜行了个简单的礼，突然道：“娘娘真美，与王爷真是…真是…是…”想不起那个词让她十分着急。
“真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这时从他们身后传来曲复奚的调侃声，清曜回头唤了句师父已经对这时不时的调侃渐渐习惯了。
“嗯嗯！”方才还纠结的小丫头十分赞同的用力点头。
“多谢夸奖，你叫什么名字？”清曜将装药碗的食盒递给柏泉，弯腰亲切得摸摸她的头。
“赵知谨。”一字一句规矩的答了，一下子多了人那么多人她有些紧张。
曲复奚眼睛瞄到那小小的姑娘身上，眼前忽然一亮：“诶呀，好俊俏的小姑娘！”说着凑上前去摸摸这摸摸那，“哎呀，是学医的好料子，不如拜我做师父如何？”
学医难还要摸骨骼的么？要不然让莫淳楠也来瞧瞧是不是学武的料？
她这辈子就收了商慕渝一个徒弟，勉强算上个安秉则吧，这两个孩子笨是不笨，就是心不在医，学不到她的真传。
“啊？”小知谨被问得云里雾里，清曜见此无奈的笑笑，拉过小知谨的手道，“好啦师父，您收徒的事暂且缓缓，梓奕还等着呢。”
“也好，我同你们一道去寻渝儿。”然后生怕人小姑娘跑了一般牵着她另一只小手。
小知谨有些受宠若惊，乖乖的被牵着走，问什么便答什么。
不一会便到了一处院落，进去时商慕渝已经自己转移了地方，在正发新芽的桃树下沐浴暖阳，手执一本书卷看得入神。
听见动静，方才抬头，第一眼无一例外的是清曜，轻唤一声：“未晞。”
让同时进来的曲复奚忍不住起鸡皮疙瘩——自己这闷骚的徒弟啊，肉麻起来真是…
“梓奕，坐了那么久可感觉不舒服？”清曜走近，商慕渝便抛却了书本，准确的牵住那只手，摇了摇头：“不会。”
“行啦行啦，天天见也不嫌腻歪。”曲复奚受不了，坐下喝了口热茶压惊，“在我未来小徒弟的面前收敛些，别教坏了。”
未来小徒弟？
商慕渝望去，见到了那日给自己送粥的小姑娘，愣了愣将柏泉招到跟前问了情况。
那日地震突发，赵家的那个厨子为了护着小知谨死了，当真是个忠仆。柏泉今日在一群孤儿居住的帐篷中看见了这个小姑娘。
明明自己也失去的亲人，却没有哭…不或许是已经哭过了，毕竟那双灵动的眼睛底下红红的。
还安慰着比自己小的其他孩子，因此柏泉多停留了一会，才能听见被她安慰的孩子喊她知谨姐姐——赵知谨，正是王爷想见的那个小姑娘。
于是，带回了宅子里。
听说柏泉是南誉王的亲卫要带她去见王爷，她不但不怕，反而很是高兴，柏泉可以确定这孩子是个好孩子。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送的一碗粥会差点害死商慕渝。
但商慕渝知道，就算是安秉则去送粥，自己还是会喝下去，结果都一样。
在那样的情况下谁会想到粥里有毒？
“见过王爷！”小知谨乖巧的行礼她注意到商慕渝坐的椅子——有轮子的椅子？好奇怪。
“不必多礼，来这。”商慕渝对她招手，“这几日可过得好？”
“嗯！王爷真厉害，救了那么多人的命！”五六岁孩子能说出的恭维的话就只有厉害，但商慕渝却是听得最真的，仿佛在孩子的肯定中自己真的就那么厉害。
并不然。
“只是张叔他也走了…”小姑娘很信任商慕渝所以愿意对她倾诉，“都是为了保护我，王爷…是我害死了张叔…”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眶里打转。
“不是你的错。”商慕渝身子前倾，将她拉近，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此乃天灾，大人都不可预测避免，何况你还是个孩子？”
“若是觉得愧疚，便好好活着。”
小知谨被她抱在胸前，轻拍着背，堵了很多天的情绪终于是爆发出来了，在商慕渝的安慰声中哭了许久。
其他人只静静看着。
每次看见商慕渝与小孩子相处的场景清曜都会想——梓奕一定是个好爹爹。从前不知道身份总会想着若是可以不如与梓奕生一个。
如今确实有些遗憾——小王爷和小公主没可能了。
梓奕的孩子一定很是漂亮聪明。
“你既然没人照顾，我师父有意收你为徒，可愿意？”当下孩子何去何从的问题是关键，自己倒是不介意多一个小师妹。
自己没有那个精力继承师父的衣钵师父一直很怨念，如今她自己有心要收徒，便随她去。
“对对对，小家伙当我的小徒弟吧？”曲复奚凑过来，被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盯着实在是把她可爱到了。
“前辈好意，小辈当然愿意。”当即便端了杯茶曲复奚喝下受了一拜听了一句软软的“师父”便算礼成了。
虽是件高兴的事，但提到要留在这宅子里暂住的时候小知谨却拒绝了，“不行不行，小花儿他们还在外头呢，我答应了他们会回去的。”
商慕渝看了柏泉一眼，想必便是与小知谨一个帐篷里住的孩子，思虑答道：“这样，今日你先回去，那些孩子以后该怎么办我也还得想个法子安置。”
一听这个小知谨眼神便亮起来，“多谢王爷！”
“不要叫王爷了，你我属同门同辈，唤我师兄便是。”商慕渝刮了一下小知谨的鼻头，抬头对柏泉吩咐，“阿泉，护送小谨回去，顺便将没了亲人照顾的孩子清点几遍。”
“是，王爷。”
“是，师父、师兄师嫂，小谨走了~”
小姑娘笑得跟朵花儿一样，比来时还高兴。
曲复奚看着新收的小徒儿走远，叹了一句：“小孩子真是可爱，”转头看向商慕渝，“渝儿，小月月她有身孕了你可知道？”
商慕渝微愣，笑道，“瞒不过师父您的眼睛，月儿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子，央着我不要告诉阿则，大抵是怕那妻奴急着把她送回商阳。”他们商家的姑娘想来都是爱玩的性子，“我也是，由着她胡闹了。”
一旁的清曜开始听着还云里雾里，后来渐渐明白了——月儿要做母亲了！？
“月儿她真的有身子了？”
商慕渝见她惊呆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笑意渐深道：“没错，我曾替月儿诊过脉，她想必没告诉你也是怕你责怪她胡闹。”
想着华月平日里也没有多注意什么，与她们这些人说话做事都大大咧咧的，真真是看不出来！
前皇嫂有孩子的时候，处处小心，下人都贴身陪护着，吃什么喝什么做什么都要小心谨慎，于是如此约十月后得以平安诞下皇兄的第一个小公主。
“若是阿则知道，想必要高兴坏了！”清曜耐不住想去寻华月，这会她估计跟绵儿她们这跑跑那跑跑一点不肯安份下来。
这可不行！
于是说行动就行动，不过走之前不忘监督商慕渝把药喝干净。
院中只剩下师徒二人，推着椅子至石桌前，各斟了茶聊起来。
“渝儿，你母妃应是知道你与小未晞的关系吧？”
商慕渝想了想，“母妃大概早就看出了我对未晞的心思，不加以阻止想来是同意的，母妃她很喜欢未晞，师父不必担忧。”
曲复奚点点头，“我担心的可不是这个。”
“那是？”商慕渝想不到母妃有什么其他好担忧的。
“啧啧，渝儿你可真是块木头啊，”曲复奚叹一口气，抬手在商慕渝脑袋上那么一敲，“则儿都要当爹了你还不明白？”
商慕渝被敲得莫名其妙：“阿则要当爹…”忽然眼前闪过清曜兴奋又好奇的眼神，恍然大悟！
不由苦笑道：“师父，我与未晞这…怎么可能？”
是了，未晞又被自己剥夺了一样可能，为人母的可能。
“单单是你与清曜当然不可能，但……”曲复奚神神秘秘的让商慕渝附耳过去，嘀咕了几句退开，果见自家徒儿脸上微红，便哈哈大笑起来，“这种事，你总是要明白的，难不成你要与小未晞手牵着手一辈子非礼勿视得的过下去？”
“…师父…”跟一个自己徒弟谈论这个真的不觉得别扭么？反正商慕渝是不自在的。
自从上次受伤把清曜轻薄了之后，商慕渝便不敢再做些什么了，一是身份还未吐露，二是商慕渝自己都没准备好——听说女子第一次…会很疼啊。
商慕渝舍不得。
再者这种事，还得顺其自然吧…照着清曜那害羞的模样自己要对她做出什么跨越尺度的行为，会避着不见自己也说不定。
“只是，师父您真的有法子？”她对曲复奚说的另一件事更加感兴趣，虽然两件事有互动的关系存在。
曲复奚又抬手一敲，“为师纵横江湖数十载，还能骗你不成？”继而话锋一转，“不过，还是需要点时间的。你别以为为师这么些年真的只是游山玩水，最主要的还是为了你，如今药材剩下最后一味便是至阳草。”
“至阳草？”
“这株草，生长于冰山上却不受寒气所染，性属阳，是前面难得一见的灵药啊，只需它的那么段叶子便有奇效！”曲复奚端茶喝了一口，叹息，“不过，眼下比较难办的是，那至阳草，现在西乌宝库中，我想着是偷来呢？还是偷来呢？”
西乌…
蠢蠢欲动的狼狗，的确很是难办。
“师父，此事先不谈。”商慕渝交错十指眉头蹙起，曲复奚知道这是自家徒儿在说不想提起却又不得不谈的事时惯有的小动作。
“给我下毒的…大概是那个人的手下。在玉川时他们怂动百姓动乱，当晚便想刺杀未晞，地震那日我中毒产生的幻觉中也看见了…”商慕渝闭目，咬牙，“我看见了那个人，他…他没死。”
——小渝儿，你喜欢，这张脸么？
——我只是，要给这天下，所有将你从我身边夺走的人一点惩罚罢了。
——……不如趁此杀了我吧？
那个男人连半张正常的脸也扭曲得恐怖…一步一步的逼近自己，一步一步的想毁了她身边的人。
那个人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魔鬼，要将自己囚禁在他身边做个傀儡，最讽刺的是他还曾是自己最喜爱的九皇叔啊！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