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动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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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裕一边七拐八拐得跟着那孩子走，一边做着暗号。路途中她发现周围偷偷摸摸窥视的人有好几个，然后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都是同方才卖珍珠的孩子年龄差不多的孩子们。
或是讨钱，或是卖其他东西，甚至…还有偷钱的…
孩子进了一个破旧的三合院，等他进去之后没多久跟着孩子的男子才左顾右盼的走了进去。
这定然是这些人贩子的窝点了，景裕轻功一跃跳上左边的屋顶，找好角度之后猫着身子观察。
却见那男子一进去就粗鲁的拎住小孩的后领子从他怀里把景裕给的东西通通抢走，然后得意的掂掂手里的十两银子，道：“没想到还真碰上个二傻子，那两个珍珠卖十两刚好给老子还赌债！”
小孩看着男子抢走的那两包糕点蜜饯，想起漂亮姐姐对自己说的话，又听那男子说漂亮姐姐是傻子，不知哪来的勇气伸手去抢：“不许你胡说！漂亮姐姐才不是傻子！”
“姐姐？”男子讽刺道，对于小孩子毫无攻击性的拍打知觉厌烦，用力抬脚一踹：“兔崽子，别跟老子动手动脚的，要不是看在你今日替老子挣了十两银子的份上，老子废了你！”
小孩惯性抱头，细嫩的手臂在粗糙的地上又擦出几处伤。
“混账东西…”景裕低低的骂一声，若是赫达再不来，她干脆直接冲进去算了，反正这样的男子就算来十个她也不费吹灰之力。
像是要制止她的行为，赫达及时出现了，“主子。”
“怎么样？”
“官府的人在我之后，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就见几个穿着便衣带刀的十几个人从各方位包抄住了这个小三合院，但还不能打草惊蛇。
得等其他的人贩和孩子回来，这样的事必须一网打尽。
男子骂骂咧咧的，让小孩进右边的那个屋子里去，窗户纸和瓦片都破损严重根本不像是可以住人的样子。
居然让本就容易生病的孩子住在那里…还有没有人性？！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又见人偷偷摸摸的从后门回来，跟之前一样孩子先进之后大人就会跟着进来抢走孩子身上的钱，然后随意打骂。
其中还有两个女孩子，更是已经瘦得像是风一吹就倒。
这伙人贩子似乎是一对一的进行看管，所以孩子们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那个领队的衙役做了个手势示意开始行动——记住控制住人贩子，及时保护孩子们的安全。
这是他们的一开始拟定的包抄计划。
看似很顺利的实行了，看见官府的人拿着刀冲进来人贩子都吓得抱头跪在地上求饶。
但这时有个突发状况，官府的人并不知道左边房子里还有一个孩子，景裕跟踪过来的那个男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将门缝里偷看的孩子扯出来，用匕首抵在孩子的脖子处。
“退…退后！都别过来！”男子情绪过激，匕首已经刺进了一分随之有鲜血流下来。
官府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在领头的示意下，纷纷退了一步，“你别冲动，把孩子放开。”
“不可能！”男子大吼道：“除非你们放我走！”
“不要，不要放走这个坏蛋！”本以为孩子会哭，但以外的是他令竟勇敢得喊出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狠狠的错愕了一下。
“你！兔崽子！”男子暴怒，“你胡说什么？！好啊，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别！”
“赫达！”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从某处迅速落下，反手一击将匕首打落，再抬脚一踹那男子便嘴角含血地躺在角落坐都坐不起来。
同时又落下一个人影，却是掏出手帕将孩子的伤口捂住止血。
“你们…你们是何人？”领头的衙役惊讶的吞了一口唾沫，方才的轻功和速度——是江湖上的某两位侠客吧？！
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漂亮姐姐…”被挟持的孩子呜咽着扑入景裕的怀里，算起来这个漂亮姐姐救了他两次，一次免他卖不出去遭毒打，一次则救了他的性命…
之后人贩被收监，孩子们都是已经记不起亲人或者亲人早逝了的，只能暂时收养在孤儿集里。
而那个孩子，则被景裕暂时带走去看大夫了，身上的伤是重重叠叠的新旧伤，这本不该在一个孩子身上出现。
大夫检查完出来之后都摇摇头道：“医者父母心，是谁这么狠毒将一个孩子如此虐待？体内怕是有淤血，若是再迟些往后定然会落下病根……”
“我知道了，大夫劳烦您多开几份药。”景裕没说原因只是这样吩咐。
“主子，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赫达怕景裕一个心软就将吗小孩收在身边了。
景裕沉默不语，今日见到的是人心的丑恶和扭曲，连对孩子都可以这样狠心的人简直畜生不如！
里头的孩子穿上衣服出来了，低着头一言不发。
想必再怎么坚强也只是个孩子罢了，方才的事，被冰凉的匕首抵在喉头的恐惧只是被暂时忽略了。
景裕朝他伸出手，“你叫什么名字？”
“谷子…”想必喏喏的回答，迟疑了一下才把手搭上景裕的手心。
“赫达你把药拿去孤儿集给那些孩子们，再留下一份会客栈煎好。”景裕如是吩咐，却没有听见预想中的应答，回过头去却见赫达不解地看着自己，“主子，您真的要将他收在身边么？”
“你只需执行我方才说的话就好了。”
“…是！”
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走出去赫达握紧了拳头，叹了一口气——景裕太过心软了，他们齐家要扶景裕上位的话怕很难。
北商.玉川城——
赫连辞身为钦差到达此处赈灾已有两日，十万两白银置办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也需要三日。
他还记得他带着队伍进城之前的景象——当真是满目疮痍，土地干裂，田地荒芜，江水枯竭。那些百姓瑟缩在角落里，目光却盯着载白银的车马上，若非顾忌押银将士手中的长_枪和刀，早就冲上来了吧？
那渴望着生存的眼神，着实吓人得很，再拖延下去，暴_乱必起…
以玉川现在的兵力，怕是抵挡不住民愤，到时自己的脑袋先不管能不能保住了，若是令某些有心人趁机挑拨一番，出师有名——北商就内乱了！
“大！大人！”跑进来一个人，不就是现玉川太守符易身边的师爷么？
赫连辞眼神一亮，“如何？粮食可到了和水到了？”
师爷摇摇头，狠命的吞了口唾沫，“城西那边！有百姓暴_乱，符大人被他们劫持了！”
“什么…”居然这么快？赫连辞咬咬牙，“集结城中将士，速速赶去城西！一定封锁住消息！”
若是消息泄露，其他地方的百姓再起乱子就真的挽回不了了。
师爷急急忙忙的跑去办，赫连辞也带着赈灾队赶去城西。
城西——
“天地不仁，我们何必遭这份罪？那什么钦差大臣来了也救不了我们！”他们集结在一处本是祭祀的高台上，为首的那个人拿着一把匕首，身后是被五花大绑的符易。
但除此之外，他倒是没受但到什么伤害，只因之前是这位兰溪知府为他们请命。
“对！”台下的数千百姓都情绪激昂，纷纷举着锄头镰刀嚷闹应和。
家人的离世对他们来说打击太大，再加上整日的饥渴几乎要逼疯了他们——看不到生存下去的希望了，所以当有人告诉他们不如反了这北商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就一呼百应了。
“唔！唔唔唔！”因为被塞住了嘴巴，所以符易只能发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声音，即使他憋得满脸通红也很快被群起的哄闹声给盖过了。
一大清早的他到各个地方上去安抚民心，刚入这城西就被人敲晕了，等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绑起来嘴里还塞了布条，而城西近千名百姓聚集在这里喊着要造反——这名男子就是带头的人，到底是何居心？！
普通民众哪有这个胆子造反？
此时距城外二里——
商慕渝总感觉有得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便命车队全速全进。
自己的骑着马更是飞驰疾风，安秉则看她着急的样子也跟着追上去待两人距离差不多喊道：“阿渝你别急啊，有什么事派去的探子会来汇报。”
“我现在就是不想见到探子....我担心的是，若引起暴_乱那解决起来就麻烦了！”商慕渝并不理会，扬鞭一抽。
安秉则也知道发生暴_乱的时候便是一传百、百传千，而且都是普通民众，使用以暴制暴的方法绝对不行。
但，应该不会这么凑巧吧？
不幸的是他们刚看到玉川城门便觉得有很大的不对劲——城楼上连个士兵都没有，这时从一棵树上无声无息的落下一个黑衣暗卫，“王爷。”
“城内情况如何？”商慕渝皱着眉问。
但愿不要如她所想...
暗卫低着头拱手道：“半个时辰前城西暴_乱，还挟持了太守大人，赫连大人带着玉川薄弱的兵力封锁谈判，但不久前消息泄漏，其余方位百姓也开始骚动。”
“消息泄漏？”商慕渝抓住了重点，“可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属下跟踪到了两个接头的人，但那两个人被属下发现之后便咬破了口内的毒囊...”暗卫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上面印着一直蠢蠢欲动的毒蛇，两根毒牙尤为逼真——五步蛇令。
商慕渝眸光一寒眉川更深，扬手将令牌准确的丢到安秉则怀里，道：“我去城西，你去其他方位稳住形势，其他人就在此处停留不许进城！”
“阿渝你要小心。”
商慕渝点点头对暗卫道：“带路。”
“是！”
之间暗卫边跑边吹一声哨子便有一匹马从隐藏的地方奔出来，暗卫顺势一翻上马疾驰。很快便入了城中不见踪影。
安秉则看着手里的令牌觉得此事绝对牵连甚广，到底是谁想鼓动北商内乱？
“我一定会回来报仇的！”脑中闪过一张狰狞的脸，纵使已经过了很多年，只要想起来还是会起一身恶寒。
不，不对，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安秉则越发担忧——但若是假死呢....
“里面的人听着，现在放了符大人投降本官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赫连辞已经和他们交涉了很久，但都未果，软硬不吃。
“别信他的！他只不过是个钦差，皇帝若是要杀咱们他可能拦得住吗？”那个带头的人喊得比赫连辞还大声，他说的话的确很对，门外的不过是个钦差，在皇帝面前怎么可能说得上话？
于是都喊着不放不放，还威胁玉川守军放下武器并退离祭坛周围。
“别冲动！”经过半个时辰的努力符易终于将口里塞着的布条吐了出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你们要知道，死我符易一个人不要紧，若是你们背负上了叛军的骂名，你们的后代将被永远驱逐北商之外！”
一阵沉默，不少人在思考他的话，然后窃窃私语起来——
“符大人...”
“符大人说得对啊...”
........
这里近一半都是有儿女的父母亲，他们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做的后果居然是让自己的后代被驱逐北商...
“闭嘴！”那名鼓动的男子见形势不妙，立刻再用布条塞住符易的嘴巴，“现在后悔太晚了，你们以为投降之后真能活着走出这里么？倒不如一拼！”
他现在的鼓动已经失去了一半的效应，很多人都犹犹豫豫的互相看，剩下的人里还有几个激进的份子在起哄——如果观察到的话，他们和领头的那个人其实眼神时不时会互相交汇。
这时，祭祀坛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了，正中央的马上坐着一个银色衣袍的男子——商慕渝紧紧盯着祭坛台上站着的那个人，声音冷然：“赫连大人说的话不算数，那本王所言又如何？”
王？哪个王...
赫连辞接着道：“南誉王驾到！”
南...南誉王？！那个冠名天下的南誉王？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希望，但还是想得到一个保证，有人问：“那王爷可以保证我们投降之后都无罪吗？”
“本王保证。”商慕渝下了马，孤身一人往前走，在离人群五步之外停了下来：“现在放下手里的东西，不仅无罪，还可以领到赈灾的粮食。你们不会再颠沛流离，饥肠辘辘，北商朝廷也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北商百姓。”
商慕渝张开手，表示自己的身上没有武器——你们可以完全信任。
外面的赫连辞也命玉川守军放下兵器，退后十步。
“我们信王爷！”
有人这样喊道，于是陆陆续续的百姓走到商慕渝的身后，锄头等东西被扔得满地都是——他们会被人怂恿起来是因为想保命，如今南誉王都说到做到这个份上了，给了他们更好的保命条件，傻子才不接受。
最后场上对峙的只剩下领头的和他的两个同伙。
“你们这群废物，”那个人唾骂道，“南誉王又怎么样？我主才是能当天下的王！”他狰狞的笑起来，商慕渝皱起眉，想起多年前的那个人——也是这样笑着，说他会回来报仇。然后跳下跳下了蛇窟...
只是她从未跟人说过，从此那便成了商慕渝的噩梦，在每个雷电交加的晚上，都能想起这件事那个场景那个人。
“你主子是谁？”商慕渝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将男子腰间的匕首抵在了他喉头。
“哈哈哈，你自己心里不是很清楚么？”男子笑得越发张狂，然后后槽牙狠狠一咬，唇角便溢出了黑血：“我主万岁.....”
其他两个人都是这样的情况，死前必定会喊这句话。
商慕渝一松手那具尸体便倒了下去，睁着大大的眼睛瞪着商慕渝的衣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动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