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书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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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洛都城——
城内景象已经不是人心惶惶满目疮痍的凄凉，大有回复繁华的势头，想必再过不久就能生机勃勃了。
现在尚是清晨，雾还挺大。小贩们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摆摊子，等闲下来的时候都会拿出家中娘子给准备的早饭站在一起边聊边吃。
“自从清曜公主嫁去北商，咱们日子好过多了，真是要感谢公主的牺牲啊！”不知是谁扯到了这个话题上，卖拨浪鼓男子便感慨道。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又有一卖风筝的男子拍拍手上的馒头渣，掩嘴小声道：“诶，现在这日子是好过，但是你们有没有听过啥叫‘暴风雨前的平静’？”
几人来了兴趣，凑着脑袋问：“啥意思？”
卖风筝的想必读过几本书，所以才说得出些东西来，每次皇榜上的字都是他给哥几个念的。
卖风筝的得意起来，但还是只敢压着声说话：“你们看，北商用兵力来胁迫我们南洛，公主出嫁那是迫不得已啊！况且公主和亲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说着往四周看了一眼，清清嗓子继续：“说好听点说联盟，其实就是让咱们南洛听北商的，万一哪天北商就反悔了，以咱们南洛这样的兵力，怎么可能打得过？”
几人听了他的话无不啧啧称是，然后又是七嘴八舌的发表意见。
雾中跑出一小队官兵排在两列，此时城门本还没到时候开，却见有人从城外进来，马蹄匆匆掠过。
只见那为首的人，骑着一匹纯黑的宝马，银甲在身，军阶绝对不低。
连守城的将军都要亲自行礼迎接的必定是大人物。
“你们说，刚才那些是什么人啊？”卖胭脂水粉的不由好奇。
其他几人哪里会知道这个，又纷纷看向卖风筝的。卖风筝的拍了一下卖胭脂水粉的脑袋，白了所有人一眼：“这种大人物，我怎么可能认识？！”
啊，也对哈！他们都不过是一群在城门口摆摊子的小贩，偶尔胡诌一下国事罢了。
“一群白痴。”卖风筝的啐了一口，率先站起来拍拍屁股，“好了好了，都干活去吧，别成天到晚好奇这个好奇那个，小心脑袋！”
几个小贩其实也是把他当大哥，都是关系好的哥们，笑了几声也就各自回到自己的摊子。
再说那个大清早进了城门口的大人物，他一路直奔，终于停在了一座宅院门前，上面赫然写着——裴国公府。
跟在他身后的几人前去拍门，片刻后，府里小厮睡眼惺忪的打开门，“谁啊，一大早的……”正嘟囔着，却瞄见那一身银甲的自家公子，顿时便清醒了，连忙大开府门：“公子，公子回来了？！”
裴泽示意他别大喊大叫，拍拍小厮的肩膀吩咐准备热水沐浴更衣。
小厮连声应答着是，立刻跑了进府，沿途遇见人就告知其裴泽回府的消息。
不一会，府中下人大部分就已经知道了，自然早就通传到了裴国公二老和茉芸的耳朵里。
裴府某房内，裴泽靠在浴桶边缘一脸疲惫，连日的赶路让他没精力去想自己被召回都城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没一会竟然睡着了，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府中的婢女来告知——老爷夫人少夫人都在等他用膳。
“知道了，我一会就过去。”裴泽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然后从浴桶里起身穿上准备好的便服。
果然，京都的一切都比边关好千万倍，包括呼吸的空气。
但有一点不好，就足以让裴泽对这里少有留恋——清曜不在了。说起来还是边关离她更近，他宁愿待在边关，哪怕只是近一点点也好。
清曜，你过得好吗？
他几乎每天…不，每时每刻都在想这个问题，再这样下去他也许会疯了也说不定。
茉芸站在饭厅门口观望着通往这里的小道，再看见那熟悉的身影时忍不住跑过去抱住了他：“阿泽，你终于回来了。”她轻柔的抚着他的脸心疼的喃喃自语，“晒黑了，也瘦了好多…”
茉芸对他的真心他一清二楚，说不感动是假的，所以他狠不下心也辜负不得。
“傻瓜，在边关当然会晒黑。”裴泽牵起茉芸的手，走进饭厅，向桌前的父母行礼：“爹娘，孩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裴夫人几乎热泪盈眶，用帕子擦了一下眼角，让儿子赶紧坐下用膳。
裴国公则询问他边关的情况，爷俩正聊得起劲的时候裴夫人不开心了，筷子重重一放：“食不言寝不语，老爷，难道还要妾身来教你吗？”
“咳咳！”裴国公脸色不好，但还是同从了夫人的话，闭嘴吃饭。
裴泽无奈的和茉芸对视一眼，夫妻两安静的接受裴夫人夹过来的各种小菜。
用到差不多，奶妈把裴悯煦和裴悯淇抱了过来，两个孩子是茉芸为裴泽生的龙凤胎。
悯淇先出生所以是姐姐，悯煦慢了一步所以成了弟弟。
说起来，裴泽这个爹还没见过自家的女儿儿子呢。只有两个孩子的名字是由裴泽从边关飞鸽传书取的。
“泽儿，还不抱一抱你的两个小家伙？”裴夫人见裴泽手足无措的站在孩子面前傻愣愣的模样，于是出声提醒。
茉芸从奶妈手里接过小敏祺，送到裴泽面前，柔和道：“阿泽，这是咱们的女儿。抱一抱她吧？”
裴泽看着茉芸怀里正咬着手指的小家伙作为父亲的慈爱之心翻腾而起。按照茉芸和裴夫人的指示，顺利把女儿抱在了怀里，小悯淇对没见过的爹爹眨眨眼，从嘴里吐出一个泡泡似乎很欢迎裴泽。
“淇儿~我是爹爹，叫一声爹爹…”
一众人都笑了，连一惯严肃的裴国公都忍不住调侃：“夫人呐，泽儿跟老夫当年的反应真是一模一样。”
裴泽陪了茉芸和儿女一上午，难得的悠闲时光很快就过去了，午膳之后裴泽要进宫复命。
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裴泽停缓了步伐望着那一片桃花树，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回神。
“裴大人，陛下还等着呢。”为他带路的公公见时间久了便催促道。
裴泽冲公公幅度轻微的点点头，重新抬步。
他果然不适合进宫，这宫里到处都是清曜的踪迹。
如今人去桃花在，空留念想徒生悲.....
“臣裴泽，叩见陛下，愿陛下万福。”
南洛皇帝满意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相比多年前，他沉淀了许多，也更加成熟稳重。
“爱卿平身。”南洛皇帝摸摸胡须，“听闻茉芸生下的是一对龙凤胎，朕要恭喜爱卿了。”说着他身边的刘公公将手上捧着的盒子交给裴泽。
“这是朕命人打造的银锁银镯各两对，也算是给朕的小外孙们一个的见面礼。”
“臣代小儿谢过陛下！”
是了，茉芸是郡主，她母亲是陛下的妹妹茉芸的孩子自然就是陛下的外孙。茉芸生完孩子之后皇帝还册封她为公主，郡主升为公主，在南洛历史上茉芸是第二个。
只是，这礼明明可以派人送去裴国公府，何必等着裴泽回来时当面赐，显然是恩威并施。
“你戍边三年，在襄王之乱中功绩卓越有以一敌百的智勇，所以朕把你调回京都是有意让你辅佐太子。”礼已经送了南洛皇帝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朝中局势尚不稳定，太子需要兵力辅佐，朕从三年前便看中了你！你果然没让朕失望啊。”
三年前…
裴泽握着盒子的手骤然一紧，是啊，三年前被皇帝看中，所以才被留于肃遥关。但这一切不是自己的选择么，因为自己不甘平凡在大殿之上自请出征。
才致使与清曜失之交臂…
但，除了附和以外——
“臣才疏学浅，能得陛下赏识重用是臣的福分。”裴泽拱手低眉，掩盖眼中情绪涌动，“今后必定全力辅佐陛下、太子。不负重托！”
除了附和以外，他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要怪就怪自己无能，若有办法对付北商的重兵也不至于牺牲清曜！
裴泽回京之前曾书信一封命人进入北商都城，然后伪装成南洛的书信飞鸽传书送进南誉王府。顾忌人言可畏，所以他言辞之间处处谨慎，只盼清曜能收到早日回信让他知晓她的近况。
清曜，若你过得不好不快乐，我有什么办法能救你出来么？少禹说过要护你一生周全，还没有时间实现你我就已经万里相隔，最后会不会连心也被隔开了。
不知是第几日了，王府没有往常那么轻松平静，似乎有一朵不知名的阴雨悄悄笼罩在王府上空 。王爷每天早出晚归，这以前也不是没有，但是王妃的情绪十分的不对劲。
对王爷的态度急转直下，据伺候用膳的下人透露——王妃基本不说话，往常会故意调戏王妃的王爷也是“专心吃饭”偶尔老王妃问话才会答两句。
真是太奇怪了！
喜欢秀恩爱的王爷王妃突然不秀恩爱，真是太奇怪了！
有些关系好的，去问王妃身边的临鸢，只听她也是一脸郁闷：“大概是王爷和我们家公主闹别扭了呗。”
连临鸢都是这么说的，于是王爷王妃闹别扭的故事以各个版本迅速传开，最后传到两位主角的耳朵里是不可避免的。
这一日，商慕绵突然怒气冲冲的闯进墨竹阁。
正在吩咐属下事情的商慕渝习以为常的交代完之后让人退下，后靠在椅背上难得露出疲惫的神情。
“怎么了？绵儿。”
商慕绵抽走一本商慕渝正在看的奏折，用它拍打着桌子边缘，“九哥哥！你怎么成天就知道处理政事看奏折？！”语气间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她倒不想整天看，前提是让商允巳收回她的权利。商慕渝心底腹诽着，面上露出苦笑：“绵儿，去找你九嫂嫂玩，我今日实在抽不出时间来....”
哪知今日商慕绵是不依不饶了，竟扯着商慕渝的袖子道：“我才不要九哥哥你陪我玩，你快跟我去给九嫂嫂赔罪！”
“赔？...赔罪？”被扯着袖子商慕渝还是纹丝不动，她不是很懂商慕绵让她去赔罪的意思是什么。
这几日她都是不知所以，云里雾里。清曜不理她甚至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莫名的烦闷之后她也恼火起来，所以情况愈演愈烈。
商慕绵看扯不动她，就放弃了动手干脆坐下来，抱臂道：“九哥哥，你要绵儿怎么说你的好，女孩子生气了自然要哄的，哪有你这样把人晾在一边，你这样迟早会失去九嫂嫂的心。”明明是个小孩子却一副身经百战的模样。
失去她的心？商慕渝喃喃恍惚道：“可我不知道她生什么气啊.....那天晚上突然把我赶出来。”
想必王爷的粉红知己多得很吧。
商慕渝不禁叹气：什么粉红知己！胡说！
“其实我问过九嫂嫂了，她说.....”
“说什么了？”
“她只说你的负心薄幸的混蛋...”商慕绵目光同情，“九哥哥，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负心薄幸的...混蛋？！
从不知道商慕渝在清曜心里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九哥哥，其实我还是相信你不会辜负九嫂嫂的，毕竟我们都看得出九哥哥很爱九嫂嫂，九嫂嫂也很....”见商慕渝的表情大受打击，商慕绵觉得有必要安慰安慰。
是吗？
商慕渝怎么会很爱清曜，全都是假象啊。骗了绵儿和所有人，说着让人心动的话的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满口谎言，负心薄幸的混蛋，也许清曜说得对。
“爷。”这时门突然被拉开，柏溪探了个脑袋进来，手里举着一只鸽子：“暗卫抓到一只鸽子，腿上绑了信。”
“让阿泉送去王妃那里。”商慕渝只是看了一眼，便肯定了是给清曜的。
柏溪抱着鸽子，眼里泛着精光：“爷，我可以吃了它么？”
“不可以，这是信鸽，你吃了它...？”商慕渝抬起头，却发现了异样，“把鸽子拿过来。”
“怎么了？爷看它肥也想吃了？”柏溪笑嘻嘻的把鸽子递过去我，商慕绵嘁了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贪吃啊？”
这鸽子不对，跟前几次的那只不同，当然也不是不可能换一只。但引起商慕渝注意的是鸽子的喙被人特意涂上了朱红，就好像是为了能被一眼认出来而做的记号。
商慕渝取下鸽子脚上绑的信，打开查看虽然是给清曜的内容是问候，句子的语气却让人觉得怪异，似乎很熟悉很关心对方却处处生硬，分明是为了掩人耳目。
信的结尾没有署名，只在信的开头自称是少禹。
柏溪见商慕渝神情严肃看来是这信有奇怪的地方。
“爷，这信有什么不对的？”
商慕渝将信收回竹筒，“没什么，只是这大概是王妃在南洛朋友的个人书信来往。”
“那这信还要不要送到王妃那里？”
商慕渝正要开口，商慕绵不忘最初目的，顺势替商慕渝答了：“送！九哥哥你亲自送过去吧！”
“我送？”某王爷极不情愿。
商慕绵冲柏溪使了个眼色，柏溪会意。一人一边架起商慕渝的手臂合力推出墨竹阁，门口的柏泉看见了也没有帮忙的打算，低头装作没有看见。
王爷，不是阿泉叛变，实在是双拳难敌这两个鬼丫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书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