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鸷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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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坐在软垫上喝茶的华少城见到商慕渝三人来了赶紧起身，拱手垂裳，一一见过。
这里的几个人之中他是阅历最浅的，他能拜为王爷的门客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
况且王爷与他有恩，他从前比较死板木讷遇事又冲动，若非当年王爷施以援手如今他必然只是个在家中吃白饭的废物了。
“少城，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商慕渝坐定在书桌前，环视三人一眼，“西乌的事情，想必各位已然知晓。”
众人缓缓点头，神色肃然。
他们安排过去的间谍被发现，一共三个人，两个被除掉，剩下一个侥幸逃脱。
商允巳交她去解决，所以才喊了三人来谈话。
“王将西去，鸷鸟不群。王将西去，毫无疑问说的就是西乌王要不行了。”安秉则的手指敲了敲身旁的桃木桌，说着抬头道：“王爷觉得后一句何解？”
“屈灵均在离骚中写道“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从而来体现自身的高洁品质。”商慕渝毫无情绪的抬起唇角，“鸷鸟乃不合世俗之人。王的位置群起而争之，有人要独善其身。”
“西乌王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其中最为不羁傲然却不是三个儿子，而是那二公主景裕。”安秉则想起早就做好了的调查，南誉王府的探子想必比皇探还要精明能干。
小晋王闻言轻拍了一下桌子，表示赞同：“西乌在历史上也有过两位女帝，如今这景裕公主很受西乌王的属意，若她有意争王位下一任西乌王很有可能是她。”
华少城接了话头，纵使言语间还有生涩到总算比之前沉默寡言的好，“鸷鸟不群，想必就是指这公主与其他人不一样，若是能得到她的支持，对我们的计划有很大的帮助。”
“嗯，小安和少城都成长不少，往后独挡一面时本王也能放心了。”商慕渝笑了笑，口头的表扬使得两个前少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安秉则不满的哼了一声，“王爷真是好生偏心，怎么不夸夸我，我就不让王爷放心么？”
对面的小晋王和小将军互看一眼，有些汗颜。只听商慕渝冷静的回道：“宗治某月某日，安大人于商阳某街出现，与一纨绔子弟勾肩搭背相伴进入春满楼，纵情…”
“诶诶诶！王爷您大人大量！便当我方才什么都没说过！”安秉则认栽，他为啥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自己有把柄在商慕渝手上，虽然那是年少无知逢场作戏，但要是让他的月儿知道，往后很多个晚上他就乖乖睡门口吧。
“那安大人可要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举止了，否则本王有很多种途径让月儿知道。”
这一段是很久之前某个探子给她的监督报告，要是让她月儿堂妹听了安秉则也许就没工夫来她面前耍贱了。
“尽...尽量...”安秉则干笑道，喝口茶压压惊。
商慕渝满意的笑了笑：“嗯，那么短期之内还是别派人过去了，相信西乌此番会彻查上下。”
“明白。”三人应下。
“不如，晌午都留下用膳吧，母妃定然十分高兴。”说完也不等人答应就兀自走出门口，“现在我们也去园子里凑凑热闹。”
“九哥就这么想见到九嫂？”晋小王爷也调侃起来，果然是跟安秉则待久了。
“说得是。”商慕安啥也没说，反而坦然的承认。在接收到晋小王爷得意的眼神之后可把安秉则气坏了，凭啥？商慕安调侃就行，我安秉则就不行？！
华少城路过他的时候安慰般拍了一下他的肩，最后安秉则也只能气愤的甩袖子，屁颠颠的跟上：“诶，等等我！”
“九嫂嫂！那株梅花开得真好，”商慕绵兴奋的扯了扯清曜的袖子，用手指向。也试图去折，可惜个子还未长够，无功而返，转头可怜巴巴的看向清曜。
华月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看着很不给面子的嘲笑出声，“绵儿小丫头你还是过来陪姐姐我喝茶吧，别老缠着九嫂。”
商慕绵不愿意，气呼呼的对华月做了个鬼脸，“我才不像华月姐姐你一样懒呢！”
“嘿，你这丫头倒还不领情？”
清曜看着两姐妹斗嘴，总觉得有趣。她自小除了洛明熠跟她亲近以外，皇族中的其他兄弟姐妹全都对她恭恭敬敬，偶尔一两个还都是阿谀奉承，哪里像商慕渝身边的这几个一样热闹就像民间的姐妹一般相亲相爱。
“绵儿莫跟你华月姐姐吵嘴了，九嫂帮你折下来。”一句话阻止了两人愈演愈烈的互怼，清曜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转身估量着距离，发现还是有一定难度啊...
不过，踮起脚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商慕绵觉得自家九嫂嫂真是集世间最好的女子为一身了，此时帮她折梅花的身影简直在发光~啊！
差一点，嗯手已经离得很近了！
只要脚再垫高一些...
终于清曜抓住了那枝梅花，商慕绵已经开始欢呼雀跃：“哇！抓住了！”
话音刚落清曜用力折断了梅花，所幸那枝并不粗不然定要费些力气的。
商慕渝等人刚好恰恰由下人指引到了此处，梅花是折下来了没错，可昨日夜里的雪积得厚牵一发而动全身，上头下头的皆因清曜的举动而下落，要是砸在清曜的身上，免不了要受寒的。
商慕渝速度极快的运起轻功冲过去，一手揽住清曜的腰一手展开披风刚刚好遮住两人。在场的人还没反应之际商慕渝已经抖落了披风上的残雪。
这一切发生不过一瞬之间。
.......
“哇...”商慕绵率先发出惊讶的感叹。
“没事吧！”
周边几个人陆续反应过来纷纷走向事发中心。
“多谢王爷…”言罢，清曜抓紧了梅花，从商慕渝怀里退开
“谁让你去折那枝梅的？”只听商慕渝皱着眉问道。
如此严肃的神情，生气了？“我见这梅花好看一时兴起...”清曜自然不会说是商慕绵想要，不然小丫头定然要被罚了。
“往后喜欢让底下的人折就是了，这种情况万一伤着了怎么办？”商慕渝这才松下语气伸手替她拉好狐裘，“现下正是最冷的时候，若本王方才没及时赶到，你这小身板免不了受寒。”
“…我哪里就小身板了？我看王爷的身板也不大。”清曜自问身子不错，除了那奇怪的晨起昏乏之外她也没什么大毛病。怎么在商慕渝眼里她就是“小身板”了？
虽然很感激商慕渝冲出来保护自己，但听商慕渝这么说她就是想反驳一下。也许这就叫恶意报复？
“哦？本王身板的确不比平常男子威武，未晞不满了？”某王饶有兴趣的挑眉靠近。
“哦！~~”这话让人想入非非哟，几人面部表情丰富，集体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清曜这才想到自己的话听在这群人耳朵里完全变了意思！都怪商慕渝，为何要回这样一句话，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让人想歪…他们，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清曜没好气的撇他一眼，绕过他把梅花交到商慕绵手上轻轻笑道，“绵儿喜欢么？”
商慕绵的头点去捣蒜，她九嫂嫂果然是这个世间最好的女子！
“那就送给绵儿了。”清曜自然而然的把梅花交给了正主商慕绵。
商慕渝盯着梅花看了一会。
“阿泉，让人把有可能砸伤人的雪块清理掉，本王不想再看见刚才那种情况发生。”某王脸色严肃，俨然一个体贴妻子的好夫君。
柏泉应了声立刻去传令府中下人打扫各处积雪。
牵着商慕绵往亭子里走的清曜闻言回头看向商慕渝，见自己与她对视了便轻轻勾起了唇角。
清曜回以一笑转过头去，怎么样都好了，只要北商能遵守承诺，南洛能如父皇所愿就够了。
她已经被永远的禁锢在了政治牺牲品的深渊，没人会来救她。
而能救她的裴泽，早在一年前见过茉芸与他一同进宫的时候就已破碎——父皇身边伺候的方总管说：茉芸郡主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裴少将军便携郡主一同进宫叩谢天恩呢！
叩谢天恩？
茉芸妹妹怀孕了，是裴泽的孩子。
清曜不停的告诉自己：你在想什么呢清曜？你便当当年那不过是个梦罢了，如今该醒了。
清曜对感情早已心灰意冷。
所以，商慕渝要演恩爱的戏码，她陪着便是。
几人一起进了亭子，幸而亭子够大，挤得下这一大伙人。
落座后清曜亲自动手沏茶，众人边闲聊边看着美人沏茶，再有红梅雪景映衬岂不快哉？
商慕绵可能是做了坏事竟然罕见的没说话，只在众人注意力专注在话题上的时候偷偷跑到商慕渝身边。
悄悄的在商慕渝耳边道：“九哥哥，对不起。”
商慕渝轻轻笑了，“绵儿对不起什么？”知道来认错了。
“我…是我见这梅花好看又折不到，跟华月姐姐斗了两句嘴，九嫂嫂才帮我去折的。”小丫头俨然非常懊恼，要是清曜被砸着了，她得多内疚啊！
商慕渝知晓小丫头的脾性，爱捉弄人，但还是个好孩子。
“这件事，的确是你不对，但是绵儿肯主动来认错九哥很欣慰，说明绵儿长大了。”商慕渝揉了揉商慕绵的头发，小声道：“你应该去好好跟你九嫂嫂道歉。”
“嗯！”小丫头得到了宽恕，蹦跶着过去在清曜耳边说了一句对不起，“绵儿以后不会再让九嫂嫂遇到危险了！”
“绵儿乖，以后九嫂嫂就由绵儿保护咯？”清曜闻言轻柔浅笑，越发觉得商慕绵可爱。
“那是自然，九嫂嫂放心~”商慕绵总算摆脱了心里的不安，笑嘻嘻的趴在桌前看清曜泡茶，她觉得清曜泡茶的时候也很好看更添一番淡雅的气质，眼神亮晶晶的道：“九嫂嫂泡的茶好香！”
她低眉勾唇，一手拿起茶壶，一手按住壶盖把茶依次倒如杯中：“是茶叶本身香。”
“诶~”安秉则率先取了一杯，在鼻下一过怡然闭目道，“若是没有王妃一双巧手，一般人给他好茶也泡不出这样的味道，只会糟蹋了。”
如是众人品过皆道好。
“丞相所言甚是，九嫂泡的茶极好，跟九哥不相上下！”商慕安是觉得商慕渝跟清曜般配极了。清曜身上没有公主的刁蛮，虽是第二次见清曜，但其举手投足气质清雅柔和让人不由心生喜欢。
曾几何时他也幻想自己妹妹能变成这样的端庄郡主，可惜啊...
瞧瞧商慕绵———这个哥哥的期望破灭了。
又笑着说着些话，才近正午日头却是渐渐地被遮住，寒风也大了些。再待下去怕是一个个的要受寒了，便转移了阵地到膳厅去。
待热热闹闹的用过午膳后众人就各自回府去了，唯独商慕绵还意犹未尽的央着清曜给她讲在南洛的趣事，气得一上午因为被指派了任务而没见着自家公主的临鸢差点跳脚。
商慕绵赖着清曜不肯撒手，任商慕安怎么拉也不肯从清曜身边挪开，最后还是用了老办法——扛！
清曜站在门口笑看着商慕绵奋力挥舞着双手，一边骂着自家哥哥一边喊：“坏蛋哥哥！我长大了你不许再这样扛着我走！放我下来......九嫂嫂！明日绵儿再来！”
“坏蛋！坏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鸷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