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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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国宴之后，便听说郁爱卿病了，这酒仙也有被酒呛到的一天？”
郁明着朝服，答道，“医者不自医，本就是娘胎里带来的毛病，劳陛下挂心了。”
皇帝笑了笑，“郁爱卿既是病了，那就好生歇息。”
郁明谢恩告退，慢慢的坐上了轿子，在轿子里慢慢闭上眼睛，脑中回想起刚刚皇帝说的话。
“陛下，这秦非安却是当年段家余孽，可是臣偶然得知，这段家余孽，并非只有秦非安一人。”
“还有谁？”
“乌厉使臣——胡安。”
“爱卿这是何意？”
“臣之前机缘巧合之下将胡安错认为一个故人，没想到却误打误撞的见其和那贼子秦非安有勾结，也是臣糊涂，事到如今才想起来，想必那秦非安的出现，同那胡安的里外勾结是分不开的。”
“爱卿所言属实？”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既是这样，可这胡安大小也是乌厉的使臣，恐是不好发落。爱卿以为如何？”
“陛下，依臣愚见，这胡安以服下斗璞草数月，如今只要断了药，自当会求生不得求死。不如索性杀了干净，这胡安也不是什么王侯将相，乌玫一介女流，就算是我们将她驸马杀了又如何？本就是我天朗的手下败将，难道还敢兴风作浪？自当陛下讨饶，俯首称臣罢了。”
皇帝笑而不语，“爱卿这次立下大功，该赏，可是朕思来想去，这金银布帛皆是庸俗之物，爱卿超脱世俗，又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朕以为，这国师之位，望爱卿不要推脱。”
郁明跪地叩首，“谢陛下圣恩。”
出了宫门，郁明稳稳地坐在气派的轿子里，朱红色的轿子显露出几分不为人知的邪气来，在这狭窄隐蔽的空间里，郁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王侯将相？既不是王侯将相，那你为何又将其苦苦困在这眼皮子地下，当得起你的筹码呢？
那胡安是乌厉的使臣，乌厉的王亲自派遣，乌厉的公主口中的驸马，乌厉未来皇子的父亲。
乌厉与天朗的战争刚刚结束，天朗纵是胜了，却也是元气大伤，乌厉人自古生性好战凶悍无比，即便是一时吃了败仗，你可以享受胜国的利益，可却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再加上乌玫的刚硬文武百官有目共睹，若非是真逼急了，少不得拼了他乌厉全族上下求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既是杀不得他，可也绝不会将他在放在眼皮子底下。
你这样惜命，既是告诉你那缰绳死死地攥在你手里，那你的下一步该如何呢？
轿子落地，郁明走了出来，高高挂着的牌匾上写着郁府两个字，体面又大气，郁明看了眼走了进去，院子里的仆人多了些，是郁明挑的，子苓左右都看不顺眼，感觉府里一下子变得陌生了，苏梨却是过惯了大小姐的日子，多了人伺候反倒是高兴了些。
郁明走进房间，挥挥手让丫头们都出去，门吱的一声关上了，郁明慢慢的垂下眼皮，轻声说道，“还不出来？”
话音未落，段刃从屏风之后慢慢的走了出来，他双眼泛着血丝，脸色看上去苍白又憔悴，劲瘦干练的黑衣显得人越发危险而隐忍，活像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来了多久？”郁明好似没看见一般，转身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了下来，不过是秋日，他的却已经将自己包裹着密不透风。
段刃看着他，没说话。
郁明声音清冷，“有什么想问的？既是没话说，那胡大人便请离开吧，我要歇息了。”
段刃似乎压抑了极大的愤怒与惊讶，双眼通红的看着郁明，可是却又将自己死死的困在原地，不舍得伤这个人一丝一毫。
“子安。”段刃叫他，声音颤巍巍的，只一声，就让郁明鼻头发酸。
段刃走上去，压抑着，隐忍着，每个字都仿佛染了心头血，“子安，为什么？”
为什么呀？
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你明明……你明明知道，知道我被这担子压得喘不过气，逼得无路可退，十多年来寝食难安筋疲力竭也不过是为了这个仇！
为什么！
郁明直视着他的目光，声音清楚的像一把捅-进人心窝子的刀，甚至仿佛带着恶意的笑，“段刃，我又害死了你段家的一个人，你放过我吧？我是不小心的。”
段刃看着他，感觉一股气直冲自己脑门，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胸口一阵剧痛袭来，让他的五脏六腑都蜷缩在一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郁明还是那副模样，淡淡的，事不关己的，用一种漠然怜悯甚至带了几分嘲讽的目光看着他，轻轻地说，“你不是爱我吗？段刃，你的爱，比不过你段家的仇，比不过那三十多条人命，难道也比不过那秦非安的一条贱命？！”
段刃突然一把抓住了郁明的衣领，仿佛一只残忍的野兽，他凶狠的看着郁明，用力的将他按在墙上，似乎只要郁明再开口说一句话，他就会将他活活掐死在这儿。
郁明狼狈的咳嗽着，可是却仍旧不知死活的说道，“原来比不过呀，段刃，你的爱，可真不值钱！”
段刃紧紧地抓着郁明的衣领，手太过用力近乎扭曲，看着郁明呼吸不畅的涨红了脸，段刃感觉心头传来一阵剧痛，进一步是撕心裂肺，退一步是万丈深渊，他只能这样紧紧地抓着，舍不得将这个人放开，却也再不能将这个人抱紧。
段刃红着眼睛，就像是一只被逼到了困境的野兽，他突然撕开郁明的衣襟，扯开郁明白嫩的脖子，然后用力的咬了上去。
郁明的身体因为疼痛一颤，段刃一点没留情，就像是一只野兽，恨不得在他脖子那儿活生生的咬下一块肉。
“你其实，是在救我？对吗？”段刃近乎绝望的问道，他慢慢的松开了郁明，轻声呢喃道，“子安，我们怎么会，怎么会走到如今？”
郁明目色平静，就像是一堆已经被燃烧殆尽失去最后一点余温的灰烬，轻轻一笑，“为什么？你忘了吗？”
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我推开。
终至渐行渐远，无路可退。
为什么，如今，你还要来问我为什么？！
“想知道为什么吗？我告诉你，那日国宴本就是一场鸿门宴，你知道这皇城上上下下有多少的皇帝的眼线吗？你知道当日你和秦非安的行为是多么幼稚可笑吗？也就是你遇上了我，若是遇上他人，别说是秦非安了，你早已经身首异处了！”
郁明冷静的近乎可怕，他看着段刃，就像是看着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他看着段刃红着眼眶，慢慢的松开了他，倒退了两步，哭不得笑不得，整个人看起来可笑极了。
段刃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他感觉这个世界都有开始不真实，天旋地转，他抬头看着郁明，郁明站在那儿，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原来是他，是他的愚蠢害死了他的弟弟？他早该想到的不是，他早该想明白的！
郁明看着这个痛苦的人，毫无怜悯的开口，“现在知道了，那便离开吧，你本就是皇上的眼中钉，别好好地，坏了我的名誉，惹了皇上的嫌隙，那我可就说不清了。”
段刃仿佛不认识一般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眼眶通红，身体僵硬扭曲的古怪。
郁明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很意外吗？这次帮你，权当是尽了你我之间的最后一点情分，你有你的乌玫公主，我有我的家室，段刃，你难不成是忘了，如今，我早已有了妻子，是封夫人的义子，亦是封府的姑爷。忘了告诉你了，上次国宴上我立下大功，皇上刚刚说要封我当国师了，你说，我凭什么要跟你搅合在一起？”
段刃荒谬的看着他，一动不动。
“段刃，从今以后，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昨日种种权当是过往云烟，你我之间，只不过是几面之缘，从此恩怨两清，不要再见了。”
段刃仍旧是那个古怪的姿势，看着他，没有移动一步。
郁明看着他，慢慢的叹了一口气，“那日你不是走的很干脆了，怎么如今，这样的拖拖拉拉？”
“你在怨我？”段刃终于艰难的开了口，嗓子就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让人听着心头跟着颤颤巍巍的疼。
郁明沉默片刻，忽而一笑，轻轻地说道，“对你有情，才会怨你。”
段刃看着郁明那平静神色，心一点点的沉下去了，仿佛落入了一个没有一点光亮的万丈深渊。
“你在说气话？”段刃的目光卑微而充满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段刃，别再骗自己了，太难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