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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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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前方便是合欢谷了。”
一小厮模样的男子在轿前曲身回话。
轿帘慢慢掀开,搂着一张俊逸硬朗的脸,那是本该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模样,可是嘴皮惨白,眼皮子下一层乌青,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腐朽将至的死气,只唯独那双眼睛亮的跟豹子似的,将这整个死气沉沉的躯壳挣扎出几分生气。
封疆抬眼往前方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了那山谷的入口,又前进了几步,便见了那满山遍野的合欢树,郁郁葱葱的,没见着一点其他颜色。
“表哥,这荒山野岭的,我们上哪儿去找上门神医呀?”
身旁一个面若桃花,身形窈窕的女子轻声的抱怨着。
封疆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这遍山的合欢树,说道,“这神医鬼手相传就住在这合欢谷里,进来也是屡有听闻他出手救人的典例,耐心找找,既然到了这合欢谷,那鬼手必然也不远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背着背篓的小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看样子,像是出来采药的。
“小九,去问问。”
前面赶车的小厮应了一声就走过去,结果没想到那采药的童子一看见他们就走了过来,指着他们横眉竖眼的说道,“谁让你们进来的?这谷里一草一木皆为我家公子所植,你们居然在此地驱使马车?你可知这被践踏的草木价值几何吗?”
苏梨本就是大小姐脾气,听了这话撩开帘子,看着那小童,冷声说道,“一点草木罢了,多少银子是我们担不起的?”
封疆本来拉住她,可是帘子猛然掀开逸进的寒气让封疆不由得开始咳嗽起来。
苏梨急忙给封疆疏理,那小童看了露出了然的神情,“原来是个找我家公子看病的,这草值多少钱我不知道,可是到了我家公子的手中那可就不知道是多少条人命了。我家公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般狂妄无知的人,我看他的面相最多活不过七日。既然你银子富裕,我还是劝你早日给你的相公选块风水宝地好生安葬了吧。”
苏梨听了一急,刚要说话却被封疆一个手势止住了。封疆对着那小童微微颔首,略带歉意的说道,“家妹一时无理还望兄台见谅。”
说罢又咳了几声,对着一旁的小九招手,说道,“小九,既然这是人家的规矩,我们也不能乱了方寸,过来,扶我下车。”
苏梨急忙劝道,“表哥,你重伤在身,连站都站不稳,怎么走?”
小童见了也不在意,只是幽幽的说了一句,“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今儿才十九,我家公子只每逢初一出手救人,我看你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苏梨一听急了,“初一,这什么规矩,人命关天,就不能通融通融吗?”
小童扯着嘴角狡黠一笑,“手长在我家公子身上,他乐意治便治,不乐意便不乐意,他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小童说完背着背篓便打算要走,封疆突然说道,“敢问这位兄台,你家公子在何处?”
小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见了也没用,不到初一,我家公子不会救你的。”
封疆拱手行了行礼,朗声说道,“烦请兄台带路。”
小童听完耸了耸肩,说道,“好吧。”
那小童带着几人左绕右绕,这合欢谷里小道甚多,错综复杂,若非有人指引,恐怕到了这地方也得困在其中。
小九扶着封疆,苏梨带着剑警惕的跟在身旁。
小童熟门熟路的走了出来,全然不管后面的人是否跟的上。
等出了那小径,一转弯,便看见了一个小木屋,屋外是一大片长相奇异的花草,而屋子一侧翠竹葱郁,一把古琴放置在半开的亭落中。
有一人坐在亭落之中,身穿儒雅的白衣,手里拿着一本医术,抬起头来懒懒的看着他们。
那人生的极好,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柳叶眉中蕴着淡淡的倦意,嘴唇凉薄而艳丽,轻轻一抿,就成了勾人心神的钩子。
封疆看得心头一动,这人说不出的倦怠媚人,恰似那说书人口中的山精狐媚,可这眉宇间又带着几分血气不足的孱弱之态,看上去当真和镜花水月一般,恍若一场大梦。
“子苓,叫你出去采点车前草,你又从哪儿捡回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人说着慢慢将书放在一边,抬起头将实现落在了封疆身上,目光慵懒而带着几分倦意,看了片刻,微微勾起嘴角,轻声说道,“我当是什么,原来是来看病的。你来的不是时候,还是早些出去吧,免得弄脏我谷里的地方。”
说罢,那人就起身懒懒的伸了伸胳膊,打了个呵欠,对着小童说道,“子苓,该吃午饭了,快去做点吃的,你是打算饿死你家公子?”
子苓对着他吐吐舌头就进了厨房,那人也跟着就打算进了屋。
“等等,我们好不容易赶了这么久的路,你居然就这么见死不救?”苏梨忍不住说道。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何干?”
小九上前一步,突然跪地恳求道,“还请神医出手救救我家大人,我们赶了半个月的路才到了这里,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那人微微转过身,淡淡的扫了封疆一眼,“你呢?没什么想说的?”
封疆勉强的站直身子,明明看上去不堪一击,可是那眼睛锐利的如同一把刀,仿佛天生便该引领千军万马,是草原上最烈的孤狼。
“听闻阁下只有初一才出手救人,既然如此,封某会等到那个时候。”
那人看了片刻,嘴角漫开一抹笑意,仿佛嘲讽仿佛戏谑,最终缓缓开口,“你叫什么?”
“封疆。”
“在下姓郁,单名一个明字。”那人眼含戏谑的说了,对着里面说了声,“子苓,今儿午餐多准备一份,算是爷赏的。”
翠竹映里,那人回眸一瞥,唇角微抿,艳惊了韶光。
子苓将一碗汤汤水水般的东西递给封疆的时候,封疆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东西?是人吃的吗?”苏梨一眼嫌弃的开口说道。
“苏梨。”封疆出言训斥道,让她不要妄言,然后将东西接了过来。
子苓笑着说道,“你小子撞大运了,我们中午喝的这汤虽是解不了你身上的毒,可是宜气宜体,最少能让你多活七天。至于你能不能等到下个月初一,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子苓说了,可是苏梨表情还有几分迟疑,封疆倒是直接端起碗一饮而尽,反正他已是将死之人,最多也不过一死终了。
“哎,表哥……”苏梨还想劝他,可是封疆已经将那汤咕咚咕咚的喝完了,这子苓拿了碗就走了。
苏梨急忙围上来,问他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封疆摇了摇头,那汤的味道闻着有几分古怪,可是入口倒是带着一丝奇异的清香,如今只感觉这腹中又几分暖意,恰如那三月的阳光一般倦怠舒适,叫这被病痛拖累了多日的躯壳轻快了不少。
“将军,这旁边有几件空屋子,不妨我们这几日便在此住下吧。”小九经过探查回禀道。
封疆微微点了点头。
子苓回来的时候郁明正在那儿吃饭,有一搭没一搭的夹着盘子里的菜。
“子苓呀,你这是养兔子吧,这这桌子上我唯一看见的跟荤腥沾边的就是这条黑不溜秋的小鱼。公子我平日待你不薄,你就让我吃这个?”
子苓看也不看他家公子就坐下,拿起碗大口塞了几口饭,含糊不清的说道,“公子你就知足吧,照您这身子吃的了什么,这要是段公子在,您连这黑不溜秋的小鱼都看不着了。”
郁明恨恨的看了他家的小童一眼,闭嘴吃饭,一小口一小口的,比猫吃东西都费劲。
子苓毫不在意的吃着,他家公子从小就是泡在药罐子的长大的,身娇体弱的连阵风吹过都能病上两月,一天吃的东西还没猫多,吵着要吃大鱼大肉,可是荤腥一入口就能病恹恹的躺个十天半个月的,实在是比这院子里的花还娇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