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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漠白沙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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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沙漠,夜凉如水,漠间白沙被阵阵冷冽寒风扬起,细沙如流水般滚滚西去。白月当头,散着阴冷的光芒。一旅人身披一张斗篷,在风沙里艰难前行。
雪海正中,连地拔起一座西域特色的庞然建筑,犹如中原的塔楼,但是更加高大,高耸入云。沙白的外墙镶嵌红木门窗,缀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在黑夜中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一位也就只有七八岁的小童立于建筑尖尖的屋顶上一手抓住塔尖,另一只手搭在额上,正向着月的方向四处张望着。
“哎呀,先生回来了!”那小童忽然撒了手,自那足有十层楼高的屋顶上跳了下来,场面虽然令人心惊肉跳,可那孩子落地却轻盈地犹如一只小猫。
旅人摘下兜帽,抖了抖沾了风沙的斗篷,将身上的包袱卸了下来交给一旁的小童,大踏步地跨进了白沙堡的大门。
“七籍!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一十来岁的女孩满面担忧地跑了出来,却迎面撞上旅人的身子,随即跌坐在地,“哎呀,先生!”
“好歹也是女孩子,怎能这般冒失,”旅人弯下腰伸出了双手,将女孩搀扶起来,“我离开的这几个月有没有什么人来此造访?”
“先生,这有半个月前信使大人送来的信件!”七籍毕恭毕敬地捧了一封信来交给旅人,七杀垂着眼睛退到了一旁。
“唔,看来是没有休息的时间了,明日你们随我去一趟安西王府吧。”旅人接过信封的瞬间,眼睛里忽然射出了一道精光,“如此迫不及待了么,哈哈哈哈哈哈,七籍,伺候沐浴!”
第二日,七籍早早就起了床,套好了骆驼,叉开腿坐在大门口晒太阳。昨日的旅人经过一夜的休整已与前一日的狼狈形象全然不同,他束起了发,发冠上缀着一颗菩提,身着粗布白袍,一副江湖骗子的扮相,此刻这位先生抹去了脸上的灰土,露出来一张温文尔雅却是略显阴柔的脸。他身后跟着的抱着剑匣的七杀,她用围巾裹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着蓝光的懵懂的大眼睛。
初七先生,是大漠中人尽皆知百事通,学识渊博藏书众多,他拥有一座藏书库,名为天涯阁。而初七先生在每年春天都会去中原讲学,直到六七月,天气转暖才会回到大漠。
“喂,你有没有觉得咱家公子今日扮相好像给人算命的?”七籍背着书匣,压着声音对七杀悄声说道。
“并不呢,我在书中见过的,算命的还需要举着一个画着八卦的旗子。”七杀虔诚地抱着剑匣,就像抱着尊佛像。二人站在安西府的大门口,倚靠着石狮子,他们并没有资格踏入王府,不仅他们进不去,安西王身边的近侍也被赶了出来。
“你们两个连算命的都没见过?”那侍卫诧异地看着他们,“不过说来也是,你们自小在大漠中长大,连天涯阁都不常出呢。你们知道长安吗?我家就在长安城,那儿什么都有,呵,哪里像大漠这里,鸟不拉屎的……”七杀若有所思的低下头,一言不发。倒是七籍打开了话匣子,和侍卫大哥聊得好不欢快。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初七先生才从安西府中走出来,面色阴沉。
“七杀七籍,你们谁愿意替我出一趟远门?”初七先生坐在骆驼上,眯起眼睛犹如一只老狐狸,“我夜观天象,发现天子之星已经降于人间,需要我去辅佐,只是我与安西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谋划,你们谁愿意担此重任,去长安城一趟?”
这番话说出来就很像是一个江湖骗子了。七杀心里暗暗地想着,没敢说出来。但是与此同时,长安城热闹繁华的景象,已经在七杀的心里勾勒了大概。
“先生,我去。”
初夏的正午,一轮白日高高地挂在天上,蒸腾着地上的滚滚白沙,周遭气流不自然的扭曲变形,这是令人窒息的炎热。女孩骑在骆驼上,依旧抱着雕刻精致,散发着湿润松香的剑匣,大大的兜帽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的小巧的下巴上淌着豆大的汗珠。穿过荒漠,过了玉门关就能见到绿洲,那是大漠居民穷尽一生都盼望见到的风景。
“你先行前往洛城,找到七绝,再与他一道去寻放逐在外的皇子王姓慕安。”临行前,初七先生手握书卷,在烛火的照射下身影颀长,“你将我的攸宁剑带去,倘若有人问起你是何人,就说是安西府的养女陆柒砂,万万不可暴露我。”
七杀从驼峰上跳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将通关文牒交于守城的守卫。玉门关的大门缓缓开启,随着那一抹明媚的绿色缓缓纳入眼底,七杀的心忽然狂跳起来,毕竟是孩子难以按捺心中的激动,在一番思想斗争之后,七杀毅然决然地扔下坐骑被起剑匣,在森森绿洲中肆意奔跑起来,步履矫健,东奔西窜。
洛城郊外有一汪清潭名曰玉泽,镶嵌在树林之中。对于常年缺水干旱的大漠来说,这一潭水犹如上天恩赐的福泽。七杀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水,平静清幽,在微风下泛起点点涟漪,她兴奋得不知所措,又不敢下手去摸生怕污染了水源,于是便兴奋的在水边打滚,犹如一只撒泼的猴子。
“呦,这还有个女娃嘿?”
忽然四个男人从林子里冒出来,身材高大,面容猥琐,手里拿着粗木棍棒,似是要劫财。
“小姑娘来给哥儿几个爽爽?”
七杀站起身,将剑匣放到地上,表情瞬间变得阴冷:“你再说一遍要我做什么?”
“哎呦,小丫头还挺凶,一会儿让你在爷爷□□哭爹喊娘,哈哈哈!”
为首的男人正大笑着,忽然一阵风席卷着什么东西,自他身前飞过,带着丝丝血迹。他登时一愣,低下头抬起腿,却发现脚连着一部分小腿立在地上,残腿鲜血喷涌而出,他还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惊慌中跌坐在地,这时才发现另一只脚也被砍了下来。
“老大!!!”
“啊啊啊啊啊啊!给我打死那个娘儿们!”
七杀摘下兜帽,双手中赫然出现了两柄匕首,刀刃锋利干净。方才出招速度之快,竟然是连血迹都没有沾上。只见她向上一跃便轻巧地站到一男人的肩头,再向后一翻身,那男人轰然到底,后背被划开了好大一条口子,露出了里面断裂的脊椎。另外两个人举着棍棒冲上来,七杀丝毫不躲闪反而迎面冲过去,匕首在指尖转了转,径直刺入两个男人的腹中,再向上轻挑,整个肚皮都被划开来。七杀轻笑,收了匕首,蹲在跌坐在地的男人面前,用他的衣服擦拭着刀刃。
“姑奶奶,饶命啊!”那男人声音都变了。
“我记得在中原杀人是要被杀头的。”七杀微笑,泛着蓝的眼睛里冒着光,“既然如此就要把你们都处理了才行呢。”说着,她一掌拍在那个男人的额上,那人还没叫出声,就软软地瘫倒在地。七杀站起身,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均匀撒在四具尸体上,登时升起一片烟雾,待烟雾消散,地上哪还有尸体血迹,就连草木都化成了泡沫,在光秃的地面上沙沙作响。
“你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做事倒是心狠手辣,呵,还带着攸宁。”
七杀抬起头,目光冷峻。只见树上闪过一个黑影,一个十五六岁的黑衣少年缓缓朝她走来。七杀转身抱起剑匣,手指却搭在了藏在衣中的暗器上。
“哎,这么大的杀气,看来你也想将我灭口啊,小七杀。”那少年咧开嘴大笑着,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小七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