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花》一袭缁衣

10、发榜

　　大考之后十日，便是发榜的日期，也是众学子最紧张的日子。
　　待得辰时初刻，便老远的听着铜锣开道，护送着榜文到了贡院外的张榜处。众学子将张榜处围的水泄不通。个个抻长了脖子看，看榜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叶澜自也是要来看的。
　　大考之后，在客栈里将养了这数日，身体已然大好,也到榜前看榜文，虽说尚抱有一丝期望，但他也心知，就凭着他当时的状态，很难得中。果不其然，榜文中并没有他的名字，便是榜末也没有。他细细的又看了一遍，果然，徐州叶澜的名字并不在榜单上。
　　“罢了，罢了。”叶澜低低的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往客栈方向走回去，虽说已是有所准备，但真正看到落榜之时，心中尤是落寞的。
　　贡院前的古槐上，那双眼睛又出现在枝叶中，而今天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同情与落寞，静静的看着叶澜转回的背影。

　　回到客栈，掌柜的特意迎了出来，一看叶澜的样子，就知道情况不好，但老掌柜的毕竟是上了年纪，经历的事情多了，而且这青云客栈就在贡院旁，每次大考也总会有赴考的书生这般模样的回来。所以，老掌柜的没说什么，只是将叶澜迎了进来，然后把他引到了楼上叶澜的屋子。
　　屋子里，桌子上，早已摆了几个小菜和一壶酒，这是老掌柜提前备上的，就等着叶澜回来。他对这个年轻的后生很是另眼看待，因为他和其他的人，不同。
　　叶澜，似乎有些想哭了，虽说他是个书生，不能再外人面前显露他脆弱的一面，男儿尚且有泪不能轻弹，更何况是书生，但是在这照顾了他许久的老掌柜的面前，他竟像个孩子。
　　眼看着叶澜的眼眶红了，老掌柜的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来，孩子，坐下吃点菜。”边说着边把叶澜引到椅子上，他自己也坐下来，给叶澜夹了一筷子的菜，说道：“今天，老伯陪你喝一盅。”拿起酒壶，给叶澜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叶澜在家时，哪里喝过酒，但是今天，他的心情很糟糕，看着老掌柜的给他倒了酒，拿起酒杯便一饮而尽，老掌柜的笑了，“孩子，就不能这么喝，老头子知道你有心事，你不甘心，但是哪，事儿不能老是搁肚子里，还要往前看。这次考试不顺心，难道就不能再考了吗？你现在这样子，那还像个有志气的。”
　　“老伯，我不甘心哪，我读了这么些年的书，在家里也被看成有学问的，怎么就...”叶澜又把杯里的酒喝干，“您说，我回家怎么见家里人，怎么见我的老师和同窗？”
　　“这有什么，人没有一帆风顺的时候，总是要有起有落的。一马平川的走，并不是什么好事的，老头子我年轻时候也曾经外出闯荡，一开始也是顺顺利利的，那时候真是潇洒风光，但后来也会遇到挫折，最后，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太顺的时候别翘尾巴，不顺的时候别把头低死。遇到事儿解决事儿就完了，别碰上点儿事就不知道怎么办了。你呀，终归还是年轻，年轻就该经历点儿事儿，别怕，孩子。抬起头来，都会好的。”老人家的话，虽说没有圣贤们说的那般文绉绉的，但是确实是人生的道理。
　　叶澜抬起头，看着老掌柜布满皱纹的脸，沉思了片刻，“老伯，叶澜受教了。”说罢，起身一礼。然后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谁知这杯酒喝的急了些，呛得叶澜咳得弯了腰。
　　这回，叶澜真的哭了，是被酒呛得，但是心结已经解开，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已经重新焕发了光芒，之前的灰败的神色已经无存。
　　“多谢老伯！”
　　“嗨，老头子也是被酒迷住了，才说这么些个闲话。”老人连忙起身，轻拍着叶澜的背，“好了，孩子，来，吃饭，吃饱饭好好养足精神，回家再好好念书，下次大考一定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