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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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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墨书见这一大一小二人,虽然衣衫褴褛,但是行为举止却十分知理,应是好人家的儿女,只是不知为何就会出现在这山林之中。
见到女子给自己行礼,夏墨书连忙还礼,等两人互相见礼完后,夏墨书又将手中的糕点往前递了递,道:“这孩子似乎是饿了,把这糕点给这孩子吃吧!”
吴王氏看着递到面前的糕点,眼睛不禁红了红,连忙低下头,福了福身道:“多谢小公子。”
等吴王氏伸手接过糕点时,夏墨书才发现这女子的双手十分粗糙,一看就是干惯粗活的,且上面还有很多细小的伤口,里面有的都还渗着血丝。
夏墨书本不想多管闲事,只是看着那小娃娃狼吞虎咽的吃着的糕点,边吃还边把手中的糕点举到了吴王氏的嘴边,让她也吃,让他忍不住心中发软,不仅就多问了一句道:“看夫人举止谈吐不是平常人家的女儿,身边还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出现在这山林之中,可是遇到了歹人?”
吴王氏见夏墨书个子小小,说起话来却像个大人一样,原本觉得这孩子有些人小鬼大,但是看见他的双眼,王氏就没有办法再把他当成一般的孩子,一般的孩子没有他这样的眼神。
吴王氏原本不想在一个孩子面前落泪,但是一想到这两天的逃亡,和被至亲之人的背叛,吴王氏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落,强忍着哽咽,哑声道:“小妇人逃进这山林之中,并非是遇到了歹人,而是为了躲避杀手!”
夏墨书一听便知这吴王氏身上肯定有个大麻烦。
他原本想,如果这二人若是遇到了强盗,他就带着这一大一小去衙门报案,还可资助些银两给他们。
只如今听说不是强盗而是杀手,这就让他有些头疼了。
按理说这二人与他非亲非故,他不该多管闲事,何况他身上还有一堆麻烦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看着这一大一小不是妇孺就是弱儿,凡是有点良心的,都不可能见死不救。
夏墨书将二人领到小书阁里,把书阁中的零食果脯都拿了出来,把她们领进书阁的这一段路,他都已经听到了不止一次的腹鸣声。
虽然零食果脯不能当饭吃,但是填填肚子还是可以的。
吃饱喝足后,这小娃娃的就开始打盹,吴王氏将孩子抱在怀中,一边轻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边对夏墨书道:“不瞒小公子,小妇人娘家姓王,夫家姓吴,这孩子是我与夫君的独子,今年只有四岁,大名吴朝,小名墩儿。”说完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眼中满是怜爱。
“小妇人原是苏城恵县人,是家中独女,家父是一名秀才公,在一家私塾当坐馆先生。夫君是小妇人父亲的一名学生,父亲见他读书勤奋,人有灵气,又写的一手好字,且他父母双亡,甚是可怜,便起了爱才之心,想招他为婿。”说到这里吴王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既甜蜜又苦涩的笑容。
“等我与夫君成亲之后不到一年,他便中了秀才,多少人羡慕我父亲是秀才,嫁的夫君也是秀才,说不定哪天我就成举人娘子了!我与夫君成亲几年都不曾有孕,夫君在言语上亦不曾亏待我半点。后来没过几年夫君中了举人,在那同一年我也怀了身孕,可谓是双喜临门,那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三年前,皇家开了恩科,他来京城赶考,我原本以为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考不中而已,谁知道他竟然就此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知托了多少人打听,也打听不到他的踪影,就这样过去了两年,乡亲们已经默认他死在外面了,连衣冠冢都为他立了起来。”说到这里,吴王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夏墨书默默地递上了手帕,他怎么觉得这情节越听越耳熟,这不就是陈世美的前序嘛!
果然,吴王氏擦干眼泪又道:“去年夏天,苏城发了一场百年不遇的洪水,家里的一切都被水给冲没了,我父亲也在那场洪水中遭遇不测,偏偏去年六月中,乃是皇上的万寿节,为了不触皇上的眉头,官府竟然将灾情隐瞒不报。
为了讨一条活路,我便带着墩儿跟着乡亲们往清越城逃荒,这一路上真可谓是几经生死,好在我和墩儿还是活了下来,并且还遇到了好心的姜婆婆,收留了我母子二人,给了我们母子二人一条活路。
安顿好后,我就在城东一家酒楼客栈里找了一份专门清洗被褥床铺的活计,空闲时还能接一些绣活补贴家用,日子总算还能过得下去,没想到在五天前,我在大街上碰到一个长得十分像我夫君的人,我原以为是我看错了,不料第二天早上,我在酒楼后门又碰到了他,这一次我看得很清楚,那个人就是我夫君,我便上前与他相认,一开始他是抵死不认,后来许是被我缠得烦了,又或者是怕惊动了别人,便承认了他就是我夫君,还说他现在的身份不方便与我相认,让我将现在居住的地址给他,他晚上来找我,向我解释这几年他究竟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说完不等我反应过来,便匆匆的离开了。”
说到这里,夏墨书已经基本能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了。
吴王氏接着道:“找到了夫君,我一开始自是很激动,但后来冷静下来想想,他的一开始的行为举止摆明了就是不想认我们母子,后来又改口,估计是想哄骗与我,我不知他现在的身份,但是看他穿着打扮非富即贵,又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酒楼附近,我猜他应该是与人有约,我便与酒店掌柜的说,在后门看到一个男子鬼鬼祟祟的,问他要不要报衙门,掌柜向我打听那人的形容相貌,我便将夫君的容貌说与他,听完我的描述后,掌柜哈哈大笑,言道那人乃是当朝二驸马,怎会是宵小之徒,让我不要多心,当时一听我的心都凉了,他已经有了我,又怎可再尚公主,这可是欺君之罪!
当下我便察觉到了他的狼子野心,便寻个由头匆匆的回了家,让姜婆婆到她乡下的女儿家里避一避,而我则是带着墩儿,躲到了乞丐堆里,我知道他要走了我的居住地址,八成是要对我不利,但我心里总存着一丝希望,希望那个人还有点良知,还顾念着墩儿是他的亲生孩儿,给我们母子俩一条生路!没想到,没想到…………”
说到这里,吴王氏几乎泣不成声,墩儿估计是被累狠了,这么大的声音他居然都没醒,只是不安地动了动,被这么一动吴王氏立刻止住了哭声。
她深吸一口气,她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继续道:“当天晚上,我原来居住的地方便燃起的火光,幸亏当天晚上无风,火势不大,只把我住的地方给烧了干净,左邻右舍烧毁了一些东西,其他的倒也没什么损失,当下我便知晓这清越城,我是呆不了了。
第二天早上城门一开,我便带着墩儿出了城,原本是想往北边走,结果走了不到半天的时间,便听到身后有马蹄声传来,我心里害怕,便和墩儿藏在的草丛中,便见几个穿着侍卫服的人骑着高头大马匆匆而过,我直觉认为那是公主府的人,便不敢再往前走,便想回到清越城里,继续做乞丐,等风声过了再走,谁知刚回头没走几步路,就在距离城门的几百米处,有几个人在路上来回走动,似乎在找什么人,我心中一惊,立马带着墩儿往旁边的山林里钻,结果在山林里七拐八绕的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这里,也许是老天看我可怜,才会遇上小公子这样的大善人。”
夏墨书听她讲完,心道:这个秦香莲可比原来的秦香莲有脑子多了。
吴王氏见夏墨书听完自己的遭遇后,沉默不语,以为他是害怕公主府的势力,想想也是,公主是什么人?那可是皇帝的女儿,驸马是公主的丈夫,那就是皇帝的女婿,这天下间哪里还有比皇家更有钱有势的?
想到这里,吴王氏抱得墩儿缓缓地跪了下来。
夏墨书见她跪下,赶紧想把人扶起来,吴王氏摆摆手道:“小公子,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有点无耻,但是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墩儿年纪还小,他的人生还没有开始,他不能就这样被他那个禽兽不如的父亲给杀了,我求您收留他,哪怕为奴为婢也好,给他一口吃的让他平安长大就可以。”
吴王氏双眼含泪乞求的看着夏墨书,求他救救自己的孩子,她知道自己是绝对不可能逃过公主府的追捕,墩儿跟她的身边只有死路一条。
夏墨书看着她的双眼,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半晌才道:“你把墩儿托付给我,那你呢?”
吴王氏见他没有直接拒绝,有点激动道:“小公子请放心,我会把追捕的人引开,绝对不会让他们找到这里来。”言下之意就是要去送死,好安那个男人的心。
夏墨书再次伸出手,把吴王氏用力地扶了起来:“你先不要急着去送死,这件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好好运作一下,说不定你不仅不用死,而且还会让那个男人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