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星球》刘老三

40、一起回家

　　姜珊不愿回家听她妈数落或是宣布明年的相亲计划，和苏识又在冷战，晚上直接住在博之这。接到杨北东视频时，博之坐在地板上整理买回来给家里人的新年礼物，姜珊橫躺竖卧的占据整个沙发看电视。
　　刚接通，杨北东便皱眉：“她怎么在这？”
　　“嗨呀！我在这怎么了，我今晚还要住在这，还要和博之一张床，哈、哈、哈！”姜珊盘腿坐在沙发上中气十足的反击。
　　“精神病吧你”
　　“你是羡慕嫉妒恨吧，博之的床有多软你知道吗？！”说罢，拽过博之亲了一口，故意发出很大声音：“寂寞空虚冷吧？”
　　杨北东咬了咬牙，嘴边泛起一丝冷笑：“怎么？和男朋友分手了？恭喜恭喜啊”
　　“嗨呀！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劝你多买些保险，毕竟，孤独终老四个字概括了你的一生。”
　　博之见姜珊脸色泛青，知道她这是气急了，一把抢过手机，然后跑进卧室，锁门。
　　“你可别说了，她正气着呢”博之在飘窗坐下，无奈的说到。
　　“谁让她没事老往你这跑”杨北东想了想又道：“我都没亲着”
　　博之抿了抿嘴：“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哦，想我没？”
　　“你每天视频，电话，微信各种轰炸，我哪有时间想你？”
　　“···好吧，我的错。”
　　博之见他一副瘪嘴委屈的样子，不由笑了笑，继而说：“你那边夜景好美啊”
　　杨北东将手机转了一圈，给博之直播了一会儿窗外夜景，然后觑了眼博之的脸色这才慢吞吞的道：“那啥，后天就除夕了，你看你也是自己过年，我给你订机票，过来一起好不好啊？”
　　博之故意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憋着笑道：“···不好”
　　杨北东叹气，摇摇头：“唉···你可真知道怎么打击我。对了，这几天都在家吗？我托人给你送了快递。”
　　“你送了啥？”
　　“你觉得我会说？”
　　“不会”
　　“嗯，很有自知之明”
　　两人又絮叨的一会儿，这才收线。
　　“这么久，我以为你明早才开门收尸。”姜珊眼睛盯着电视，头也不抬的说。
　　“收尸当然迫不及待~”
　　“这很好，是我一直太单纯”
　　博之笑了笑“你家那位还没联系？”
　　“没，谁知道死哪了，别等我找好备胎再跪下哭！”姜珊咬牙切齿的说。
　　“你也别抻着了，毕竟这事也不是苏识的错”
　　“怎么？我耽误你事了？什么时候对小狼狗这么言听计从了？”
　　“岂敢，在我心里你最重要，ok？”
　　······
　　一大早贴好了对联福字，前一晚查过菜谱挑了几个简单的写下原料，现下换一身宽松运动装出门采购，下午超市歇业，因而人格外多。博之在一群大妈大爷中奋战了俩小时终于买全，出来后长吁一口气。
　　“人间烟火啊人间烟火。”距离太近也没开车，一步步往家挪动，忽然觉得身边的人都看着自己，她不由有些好奇，回头一看，一辆奥迪在自己身后同样龟速的挪动。
　　博之皱了皱眉，车停了。
　　李又勤从车里走下来。博之眉皱的更深了。
　　“上车，我送你”李又勤伸手要接过她手中的袋子。
　　“不用了，谢谢”
　　“别这么客气好么？认识这么多年，难道现在朋友也当不成了？”
　　没等博之反应，李又勤已经夺过她手中的购物袋，轻飘飘的拎在手里放进车后座。然后站在门边，示意博之上车。
　　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双手，博之叹气，不得已上了车。
　　“你今天路过还是特意来找我？”上车后，博之很直接的问到。
　　李又勤一愣，从她手中结果安全带插好，抬头看着她笑了笑：“找你”
　　静了几秒钟，博之又问：“有事？”
　　“嗯”
　　博之盯着李又勤侧脸看了一会儿，直到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博之便转过了头，认真的看着街边卖鞭炮和中国结的摊子。
　　杨北东刚要出口的话直接夭折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只看到她的侧脸和大衣领子下一小段精致脖颈。他停下了车子，什么也没说跑到摊子前，迅速买了很多小孩子爱玩的小玩意儿还有一个硕大的中国结，通红通红的颜色看着就很喜庆。
　　后面已经有车鸣笛，这里并不允许停车，眼看交警已经向这边走过来，李又勤甩下几百块钱，拎着一包东西跑了回来。摊主高兴的笑开了花。
　　交警敲车窗的前一秒，启动车子绝尘而去。
　　看着后视镜里交警风中凌乱的样子，两人一起笑了出来。
　　李又勤伸手擦了擦脑门的汗，笑吟吟的说：“真是年龄大了，跑这么几步就心跳加速。”
　　“你确定是跑的，不是吓的？”博之打趣道。
　　“是吓的，怕他一耽误，你就自己跑了。”李又勤转而苦笑的自嘲。
　　博之想了想，觉得自己真的很有可能这么做，可他话中的苦意却让她沉默了一会儿，空气太静，她翻出购物袋里养乐多，一人一瓶：“都是革命战友，我哪有那么坏”
　　李又勤怔了怔，接过去两口喝完，博之还在小口小口的嘬，他嘴唇动了动说到：“少喝点，凉。”
　　“嗯，我慢慢喝”
　　这种对话从前再寻常不过，此时说来却奇怪极了。
　　博之有些不适的动了动，脸上不露半分，只是一只手不断地扣弄着安全带。
　　转眼车子停在了博之家楼下，她道过谢毫无留恋的下车，李又勤手里拿着超市袋子，两人面对面站着，都不知这种场景应该说些什么。
　　“能不能请我吃顿饭？”好一会儿，李又勤才舔了舔嘴唇开口问。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连帽卫衣，外面套的翻毛皮的大衣敞着，也不知冷不冷。博之静静的盯着他眼睛看了好久，脸上没任何表情，就在李又勤想要放弃的前一秒，听见她如水的嗓音说：“进来吧。”
　　进了公寓大厅，和物业小姑娘打招呼道了新年好，然后从购物袋子里拿出盒糖果送给她，小姑娘惊讶极了，急忙道谢，博之连说不客气你们辛苦了，这才转身上楼。
　　进了门，博之脱下外套，扔下句：“你自便”就拎着东西进了厨房。
　　李又勤看了看脚上的拖鞋，沙发上的情侣抱枕，茶几上的男士手表和时装杂志，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扎眼，他直视看着卧室紧闭的房门，心里有强烈欲望推开，最后却败于自己的懦弱。
　　是的，他不敢。
　　厨房里，博之择菜的手慢慢停下，她看着窗外天空，她知道他所见的一切于他而言有多残忍，如果他还心存念想的话。
　　从前她不会这样，每当有这种念头的时候，她会说服自己李又勤没什么对不起她，道不同而已。想到他曾经对自己的好，她会劝告自己要祝他幸福。不知是不是自己太过恶毒，她明知他放不下，却用这样一种扎心的方式给他一个决然的拒绝。她心里最后一点点委屈也消失不见，分手时摔了满地的杯子这一刻终于寿终正寝，一如她的爱情。
　　有脚步声响起，博之收回思绪，李又勤已经站在她旁边，接过她手中的菜洗起来。
　　两人聊些公事，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虽然还有些手忙脚乱，但经过多次练习后，还算比较成功的完成了四菜一汤的标准。两人分坐两侧，都有一种打完仗的疲惫感。博之做出个‘请’的姿势，李又勤不客气的开吃，然后做出中肯评价—‘不错’
　　博之非常有成就感的笑了笑，这才开吃。
　　“过年不回家？”博之接过他盛来的汤，问到。
　　“嗯，晚上飞机。”
　　博之惊讶的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收拾好了？”
　　“嗯”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持续许久的冰面被打破，博之心中有预感，冰面下的波涛汹涌终于呈现在眼前。
　　“你们···好了？”李又勤放下水杯，盯着博之问到。
　　“嗯。”博之点点头。
　　李又勤皱眉“你们才认识多久？你真的了解他么？”
　　“认识时间不长，也不是很了解。”
　　“这么着急？！我求了你多少次，7年了，你难道一点不怀念吗？你与其和一个不了解的人在一起，也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是么？！”他一边手一边走到博之身边，脸色发青，憋了许久的情绪亟待找到宣泄的出口，他狠狠的抓着她的肩，厉声质问到。
　　“李又勤，这是我的事。”博之忍受着自肩处传来的疼痛，语声不带起伏的回答。
　　“是，我知道，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没关系！不需要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
　　“他的家庭，他的年龄，他的性格，他绝对不是能守你到老的那个人，明明知道会受伤，你为什么还要飞蛾扑火？！你傻不傻啊！”
　　“了解这件事，因人而异，我太了解你，所以我们才会分开。我不很了解他，但我们在一起。至于年龄和家庭，我已经考虑过，结果是，我愿意试一试。”她看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说出这段噬心的话。
　　李又勤深深的看着她，最后泄了气一般将博之死死的扣在自己怀里，博之听着耳边他如雷的心跳慢慢平缓，然后耳边响起他的声音：“我给你也定了机票，等你和我一起回家。”
　　博之感觉到脖颈处的湿润，他的投降来的如此触不及防，本以为他在看到杨北东的一切后，会守着尊严和底线彻底断念，明白覆水难收。可听见他说‘一起回家’四个字时，博之瞬间泪目，她知道，这是他最后的请求。
　　“···一路顺风”博之拍拍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轻轻的说到。
　　他用尽力气抱了抱她，道一声谢，留下嘴角一抹笑容，转身离开。
　　余生了了，终是与卿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