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寻君》曦北

8、第八章 风不定，人

　　她变得很少出房，只是每天依旧给萧垣奉茶。她的身体慢慢变得笨重了，脚步却依旧匆忙。每次奉完茶，她不会停留太久，两个人也不会多说些什么。李何奈的那件事他没有再追问，逝者已去，何必迁怒生者，况且她的腹中还有李何奈的骨肉。
　　她有的时候会坐在枫树下念诗，极其恬静的模样，总是在念一句“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落寞多于冷淡。若不是看到她腕上系的那颗红宝石，他恐怕早已卸下了所有的戒备。
　　她产子的那天，乌云密布，雷电轰鸣，偶见雨滴飘落，随后是大雨倾盆。房间的烛光很暗，传出一阵阵她痛苦的呻吟声。
　　玄冰的箫声伴着雨声远远地传过来，有着难以寻常的镇定自若。他却仍是坐立不安，额上沁出细密的汗水。
　　仿佛……孩子的父亲是他一样。
　　接生婆和丫鬟们陆陆续续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孩子沙哑的哭声伴着箫声传了很远很远……
　　萧垣冲进去，看到安然无恙的她，看着襁褓里的小女孩。他强抑住内心的欣喜，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了。
　　或者说，他早已经不是自己了。
　　雷鸣声愈发清脆，震得整个屋子都乱晃。
　　她唇色苍白、衣衫不整的样子异常狼狈，她瞟了萧垣一眼，低声说：“我累了，你出去。”
　　他为孩子取名为李虞兮，因为李何奈爱看的那出《霸王别姬》。
　　她生产完了之后，身体变得格外羸弱，却是一直坚持自己哺乳。很多时候都是披着风衣在长廊上站着，随着玄冰的箫声哼着曲子。单薄的身影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
　　萧垣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哄虞兮，已经快一周岁了，虞兮可以在他的搀扶下蹒跚几步，每次去看她都会把她举过头顶逗得她哈哈笑着。孩子的眼睛长得很漂亮，很像她又没有她眼神中的复杂。
　　可能是因为他对孩子太好，所以外面人都流传着一种说法是秦君寻怀了萧垣的骨肉，才把李何奈逼上了绝路。
　　一切都归于平静，一切又都变得好像不再那么平静。
　　府上从来没有来过那么多郎中，江湖术士、京城御医都是匆匆忙忙到来。虞兮突然高烧不退，身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青斑。郎中都说，不敢确定病症，看症状像是瘟疫。府上陷入一团恐慌。
　　一向平静的他也慌乱起来，他交代任何人都不准告诉君寻半句，只是说孩子发烧，因为她身体本身就羸弱，不便她照顾。
　　他每天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摇着襁褓里的小婴孩，下人们劝他离孩子远一些，毕竟是瘟疫。他固执地坐在看着昏迷不醒的小虞兮，每天的日子，依旧，依旧。
　　可是最终，虞兮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