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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少爷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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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安愣了愣神,继续说道:“是,是,是,小姐,您放宽心,二少爷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荣悠悠气急地看着他,可又觉得无处发泄,只得闷声地想要回账房去。
“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荣悠悠停住了脚,看着外面浩浩荡荡的人群,微微叹息了一声,说道:“这华北的事都闹这么大了?”
华安忧心忡忡地说道:“是啊,眼看着这华北也快没了。”
荣悠悠顾自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推开门进了账房。
账房的布置一如荣明松离开时的样子,一叠又一叠厚厚的账本上,有的上面已经蒙了尘,门帘上缀着几枚西洋来的石头,风动声不止,收拾得整洁的楠木桌上摆放着一盆青翠的竹子,本是意喻着四季常青。
荣悠悠咬着笔杆,有些时候也会望着这一盆竹子出神,睹物思人。
她有时也会想着那日那封密信是怎样到这桌上来的。
可是百思也未曾有解。
依照荣明松温温吞吞的个性,若是有人真的要害他,他未必设防。
荣悠悠随手翻了翻账簿,放下了手里的毛笔,烦闷地仰天长啸道:“你们为什么就把这摊子丢给我了啊?我可还什么都不会啊。”
吼完她的心情并没有纾解,反而是更加郁闷了,看着眼前一本又一本的账簿,一本又一本的新衣式样,着实感叹着前人的不易。
“夫人!夫人!”外面传来了丫头急切的声音。
荣悠悠从面前的东西上转移开视线,看向了门边。
“丫头!你快别来了,夫人不会见你的,也不会跟你回去,夫人早都说过了,要你家少爷快点把离婚书送过来便是了。”华安站在账房前劝阻着丫头。
“夫人,你见见我啊,夫人,少爷不见了,救救少爷吧。”丫头敲了敲门说道。
荣悠悠眉心一皱,这丫头的哀求声着实让她不能再这么无动于衷下去了,天天让丫头来吵她,也不肯亲自来找她一次,也不知能这江胤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谁不见了?”荣悠悠打开门站在门边,皱着眉头看着弦弦欲泣的丫头。
丫头看着荣悠悠终于是肯理会她了,连忙抓紧了荣悠悠的衣袖,诉说道:“少爷不见了,长齐副官说这两日都没有看见他人,能想到的地方都去找过了,可都没有找到人。”
荣悠悠甩了甩衣袖,说道:“你们这么了解他,都没找到人,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会在哪儿?”
丫头又拉住了荣悠悠的衣袖,说道:“夫人,您想想办法吧,最近不太平,时不时都有人被刺杀的新闻。”
荣悠悠心里一动,忸怩地说道:“他放在古时候,也算个将军了,还怕刺杀?”
丫头小声道:“那古时候,也没有枪啊。”
荣悠悠盯了一眼她,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找他的,正好找到了,当面说说离婚书的事情。”
丫头骇然地看着她,说道:“夫人,您别和少爷离婚啊,这、这……”
“你别这了,你再不走,我就不帮你找少爷了。”荣悠悠挤着眉头看着她。
丫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也只得欲言又止地离开了。
“小姐,您是真的要去找江少爷?”华安在一旁问道。
“是啊,不见他一面,我怎么能说清楚离婚的事情,难道要一直拖着。”荣悠悠看了他一眼,说道。
华安应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可小姐有没有想过,这婚还是别离了。”
荣悠悠听着这话,瞪了一眼他。
“您别怪我直说,大少爷走了,二少爷走了,三少爷也走了,江少爷可是您身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我能依靠他什么?”荣悠悠反问道。
“可再怎么说,小姐,我是真发现您没有做生意的慧根的,您不是这方面的人才,您要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做江家少奶奶,也未尝不可啊。”
“嘿!华安!你说什么呢!”荣悠悠听着恼火地抬起手,掐了掐他的胳膊。
华安抱着胳膊朝着后院跳了去,还一边抱怨说道:“小姐怎么不听人劝,还掐起人来了。”
荣悠悠弯下腰去,想直接抽着鞋底朝他扔过去,可还是忍住了,转念一想,华安说的也没什么错,她不是没有慧根,而是,真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往日里想学着做生意,也不过是想离荣霂生近一些罢了,可现在,要她真正的为了荣家而学着做生意,她总觉得,她是不喜欢的,甚至是抵触的。
要怪就怪那荣怀树吧,按说应该是他的担子,他却去追求自己所谓的理想了,把这一切都丢给了她。
“小姐,记得拿伞,一会儿下起雪来,可大着呢!”华安提高了嗓门在里屋喊着。
荣悠悠朝着他的方向使了个眼神,后又自觉地拿了把伞再出了门。
虽然她不知道要从何找起这江胤州,也不知道这丫头又找了哪些地方。
只能说,各尽其缘吧。
荣悠悠看着这车水马龙的街上,叹了口气,随意朝着一个方向走了去。
百乐门,没有。
电影院,没有。
醉梦园,没有。
荣悠悠把她能想到的,江胤州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也没见到江胤州的影子。
各尽其缘,荣悠悠想着她也算是尽其事了,要怪也只能怪她和江胤州着实没那缘分罢了。
荣悠悠看着这天幕将要沉下来了,握紧了手里的伞,准备着往荣宅回去。
“馄饨,馄饨,好吃的馄饨!”路边的叫卖声吸引过她的注意。
荣悠悠望着馄饨摊,摸了摸肚子,不觉地咽了口口水,走了过去。
“小姐,要来一碗吗?”
“嗯,来一碗吧。”荣悠悠说着选了一个路边的位置坐了下去。
“最近天气可是越来越冷了。”小摊上的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天。
荣悠悠抬头看了看天,说道:“再冷也冷不了多久了,等过了年,就快开春了。”
小摊老板没了话,表情有些阴郁地低下了头,没过一会儿抹了抹脸。
荣悠悠看出来,他是哭了,她有些不自然地看着他,试探地问道:“老板,您是冻着了?”
小摊老板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没、没,想起快过年了,可我妻子孩子都在东北,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荣悠悠应了一声,看着他也不知道从何安慰。
“诶!那个小伙子,你别推了,快别推了!”小摊老板放下了汤匙,朝着路边上说道。
荣悠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孩子正推着一个卖番薯的车,手脚使劲地用着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那车却是极重,晃晃悠悠地行驶着,还有几个小一点的番薯从车上抖落了下来。
“哎呀,别推了,前面是下坡啊!”小摊老板就着围裙擦了擦手,将荣悠悠要的那碗馄饨端了上来,再脱下了围裙朝着那孩子跑了过去。
荣悠悠看着那让人糟心的孩子摇了摇头,舀了一口碗里的馄饨,鲜美的肉香混着些海鲜的咸香,许许飘动的烟在煤油灯下一点一点缱绻而上。
比起盐婆婆的馄饨,这馄饨也是煮的不错的。
荣悠悠在心里称赞着,又朝着那老板看了过去,小摊老板还在拉着那孩子,可那孩子似乎并没有放手的意思,转过头来厌烦地对着老板说着什么。
荣悠悠看见那孩子的脸,微微一愣,放下了手里的汤匙。
这个时候,木修为什么会这里,还推着一个番薯车,难道他是在卖番薯了?
荣悠悠想走过去与他说说话,木修也看见了她,回避了她的目光,手下的动作更快了,眼看着还有两步的距离便可以到坡顶。
荣悠悠看着他的神情动作,心下有些疑惑,这木修是怕自己要去讨番薯吃不成?她往那番薯车上看去,番薯车的车炉分明是熄了火,还落下了一星半点的木炭顺着坡道滚动了出来。
还有……
血迹……
是番薯车里流出来的吗?
里面有人?
“木修,你等一等!”荣悠悠大声喊道,朝着他跑了过去。
还没等她跑过去,木修已经把番薯车推到了坡顶,畏惧地朝后看了一眼荣悠悠,用最后的力气用力推开了番薯车。
“等一等!”荣悠悠喘着气站在坡上看着那番薯车掉了下去,想也没想地朝着番薯车追了过去。
“小姐!小心有车!危险啊!”小摊老板在她的身后焦急地喊道。
荣悠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冲动地追着番薯车跑了下来,这是一个极直的下坡,要是坡道处有车驶来,必定会来不及刹车,将番薯车碾碎,而番薯车顺着这个极直的下坡滑下去,则是变成了极具杀伤力的武器,与下面驶过来的任何车辆相撞,都可能导致难以估料的后果。
所以,木修是想杀了番薯车里的人。
而且,这个人的死,事后完全可以说成是意外。
可木修站在坡道前看她的那一眼告诉了她,这个人或许是她不想他死的人。
那这个人,除了江胤州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