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月亮在心上》八度二夕

11、第 11 章

　　荣悠悠回房后，裹进了被子里，她翻了几个身，侧躺着看向了床边的煤油灯，昏黄色的灯光，火星如缀流萤，浅浅地印在了她的脸上。
　　荣悠悠在被子里摸索了一阵，找出了扳指放在手心里，借着灯光观察着，碧玉楚楚，纹理自然，这外观这重量都是万中无一的美玉。
　　可是能值得了荣家一半家财吗？
　　“姐，我要跟你睡。”门不知何时开了，灌进了一阵冷风。
　　荣悠悠一个颤栗，赶忙把扳指放在了枕头下，嫌弃地说道：“荣怀树，回自己屋去。”
　　“我不，姐，我害怕。”荣怀树说着钻进了被窝里，卷起一半的被子。
　　荣悠悠侧过身去，无语地白了一眼他。
　　荣怀树凑得更近了些，压了声音说道：“姐，我真的害怕，我害怕爹说的那番话。”
　　“害怕什么，爹好着呢。”荣悠悠想都没想地回道。
　　“要是爹真的不在了……”
　　“啧，荣怀树，你是不是欠收拾！”荣悠悠说着动起手来，拧了下他的胳膊。
　　“嗷，”荣怀树吃痛地叫了一声，表情扭曲起来，“我认错还不行吗，姐，非要动手。”
　　“知道错就好，以后可不许再说这些话了。”荣悠悠瞪着他。
　　荣怀树应了一声，苦着脸揉了揉胳膊，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会儿她脸上的神色，轻声问道：“姐，那些钱你是不是没有给少帅啊？”
　　“又瞎说。”荣悠悠心虚地踢了下被子，翻了个身。
　　“姐，你说谎瞒不过我的，今天在爹的床前，爹问你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荣怀树嘀咕道。
　　“我给了，我都给了，”荣悠悠理直气壮地转过身看着他，“只是他没收。”
　　“那钱去哪儿了？”
　　“在他桌子上，我忘拿了。”荣悠悠低首道。
　　“今天在爹床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荣怀树着急地追问着。
　　“我是准备说的啊，还不都是你，抢在我前面说少帅同意了，爹就一个劲儿问我，爹都那样了，我能说少帅没收吗？”荣悠悠皱紧了眉头，恼火地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
　　荣怀树推了推身上的被子，平整地躺好在床上，眼睛看向了屋顶，惆怅道：“那现在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啊，明天我再去找找他。”荣悠悠双目无神地说道。
　　“这少帅也是怪，钱也不收，人也不肯救。”荣怀树有气无力地叹息着。
　　荣悠悠忽然想到了江胤州对她提的要求，疑惑地对荣怀树说道：“诶，你知不知道大伯的有些事儿？比如有什么地位之类的？”
　　“姐，你都不知道，我哪儿知道啊，我就知道我们家卖布，大伯家卖茶，然后大伯还是那个什么什么的会长。”荣怀树绕了半天也没说清。
　　“难道是他跟江胤州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荣悠悠小声地自言自语起来。
　　“姐。”荣怀树莫名地喊了一声她。
　　荣悠悠回过头去，以一种同样莫名其妙的眼神回看着他。
　　荣怀树转过身正对着她，双手枕在了头下，白净的脸上眸光温柔而明动，用极为少见的认真口吻说道：“我说如果，如果大哥没回来，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你没有了其他人，但你永远有我。”
　　荣悠悠听完这话皱起了眉头，眼里火光四射，吼道：“荣怀树，诅咒完爹你又开始咒大哥了是不是？我看你真是皮痒了！”
　　她说着开始动起手来，朝他身上多处留下了自己的粉拳，荣怀树也不甘示弱，拉着她的手扭打起来。
　　这样的时光，是他们之间相伴十多年的日常。
　　江家。
　　一簇一簇的白色蔷薇攀爬在铁栏上，远观像一朵朵洁白柔软的云，像一颗颗灵动可爱的元宵，花瓣恣意地舒展开，热烈地享受着晨间的阳光。
　　荣悠悠被这一片直立的花海吸引住了目光，她伫立了一会儿，忍不住摘下了两朵来，一朵轻插在发间，一朵放在胸口的衬衣口袋里，清雅的香气瞬间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这花好看吗？”不远处低沉的男声飘来。
　　荣悠悠一怔，侧过脸看向了江胤州。
　　江胤州穿着一身西服，英式的修身剪裁将他伟岸的身材衬得更为挺拔高大，他的面容在刺眼的阳光里显得线条锋利，英眉如剑，而眼眸如冰，像冻结了千年的寒，他微微一弯眼，唇角擒笑地朝她信步走来。
　　这样的一个人，即便是不知晓他的身份，也会莫名产生距离感。
　　荣悠悠这一刻便是这样觉得的。
　　他的扳指万里无一，他的人更是万中无一。
　　“常听别人说荣小姐脾气不好，我还不信，昨日我可算是领教了。”江胤州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她发间的小花，寒冰逐渐消融开来。
　　荣悠悠没有搭话，而是从袋子里拿出了手帕包着的扳指来，递给了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扳指。”
　　江胤州压了压眉，瞄了一眼她手里的扳指，并没有出手接过来，说道：“我说我扳指怎么找不到了，你要是喜欢直接给我说便是了，这个就赏你了。”
　　荣悠悠的手僵在半空中，想硬塞给他，可还是犹豫着收回了口袋里，说道：“那我放在你桌子上的银钱可以还给我吗？”
　　“那不是你拿来救荣明松的吗？”
　　“嗯，”荣悠悠看着他全然没有半分要还的意思，“你可说了你不是贪官的，既然你不帮我救我哥……”
　　“我帮你。”三个字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荣悠悠楞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褐色的眼眸半信半疑，下意识问道：“你答应帮我了？”
　　“嗯，不过，”江胤州冷声道，“你得跟着我去青岛，劝他放弃一些东西。”
　　“你答应帮我了，你太好了！”荣悠悠开心地提高了音调，冲上去抱住了他。
　　荣悠悠粉色的裙角飞扬，像玄空绽放的花，她的手臂轻搂着他，高兴地在原地跳起来，江胤州似乎也被她的情绪带动了，唇边勾起了一抹暖意的笑，低头凝视着她，鼻间萦绕着她发间似有若无的蔷薇香气。
　　他突然发现她是一朵柔软在怀的花。

作者有话说

　　没有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