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黑暗 看不见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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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最好的伪装
将过往遗忘
Act.14 Darkness
幸若在黑暗里奔跑。
什么也看不见。
可是她还是一直回头。
一边跑一边回头。
怎么也停不下来。
无论她怎么喊，怎么叫，都被无边的黑暗吸收。
脚底突然踩空。
在梦里无数次出现的坠落感。
内脏仿佛还悬在半空，而身体继续下落。
越来越快。
谁来救救我。
救救我。
忽然，冰冷和温暖的触感一同将自己包裹。
令她莫名的安心。
可是还是黑暗。
身体很沉重，仿佛灌了水银。头枕着某样无可名状却很舒服的东西，许是压了很久，能感觉出潮热。
“幸若……”
也许可以说是很熟悉的声音。
毕竟在最近的时间里都能听到。
此时那有些沙哑的声音里竟然带了几分惊喜。
幸若睁开眼睛。
一片黑暗。
她抬起酸痛的手，揉了揉眼睛，再眨巴了几下。
还是一片黑暗。
是因为没有点灯吗？
可是自己以前就算在黑暗里也能看得见……
以前……
是什么意思？
“幸若。”
“放开我！”从脑中闪过的某个念头使她恐惧不已。
我要出去。
一定是因为在这里所以我才看不见的。
走出去，我一定可以看得见。
也不知道在一片黑暗里自己踢还是踩到了谁，她刚摸索着在床边站稳，一阵晕眩袭来。
迎接的不是疼痛而是某个冰冷坚实的怀抱。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滚开！滚啊！”
黑暗里什么也没有，但是那股力道却将她箍得动弹不得，她又哭又叫，甚至在虚空里感触到什么就狠狠地咬下去。
“幸若……”
“不要！不要再叫我的名字！我是不是看不见了！是不是你们做的！说啊！你们这些魔鬼……你们为什么还不去死！！”
她对着眼里的黑暗，极尽所有恶毒的词语。
“你们这些疯子……变态……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冷静，幸若。”高处的冰冷声音里有了几多软弱和痛楚。
“我一定要杀了你们……啊！啊啊啊！！！”
她终于挣脱开束缚，在黑暗的空间里重新奔跑，在额头撞上坚硬的墙壁时，疯狂摸着，去寻找门。
手从后被反握，幸若像疯狂的小兽，嘶吼着，跳着，使尽全身力气去挣开重新到来的枷锁。
“你们要走了我的眼睛……我什么也没有了！你们为什么不要走我的命！你们快点杀了我快点！！快点动手啊啊啊啊！！！！！！留我这个废人有什么用……你们快点杀了我……快点……”
她虚脱地瘫坐在地上，不由自主地颤抖，只剩下喊到嘶哑的哭泣。
“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们就这么喜欢折磨人吗……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我上辈子没有欠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不是我们做的……”睚眦从后紧紧抱住如落叶般瑟瑟发抖的幸若。
“撒谎！你们做了……你们做了……你们可以要走我所有的希望……毁了所有退路……就可以这么做……你们至少留给我一个全尸！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怀里的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靠着，喃喃。
“会让你重新看得见的，就算剜下我的眼睛——”
“啪！”
冰冷如玉石的右脸蔓延开灼热的疼痛。
“你不要信口开河，睚眦。”幸若因为愤怒而全身发抖，“说什么在乎我，你们在乎的永远只有自己！你们的血和你们的心一样都是冷的！！剜眼睛？怕是到时候挖别人的眼睛来糊弄我吧……”
“……”
冷酷的话似是一根针，直直插入坚如磐石的心里。
裂缝随之迸开。
一路上摧枯拉朽。
“那种话还是留着给看童话故事的小女孩听吧。”幸若冷笑，“我不稀罕你的眼睛。我现在只要回家。听、懂、了、没、有、我、要、回、家！！”
“不可能。”睚眦闭起双眼，半晌，睁开。
“呵呵……呵呵……不杀了我又不让我回家……一个瞎子天天在你们眼睛下面晃荡很有成就感啊……哈哈……你们还想要什么……我的听觉？我的四肢？还是内脏？”
“幸若。够了。”
仿佛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睚眦握着她肩膀的手开始颤抖。
“我累了……真的很累……”半晌，幸若小声道，“所以你们喜欢怎么对我都可以……只要你们高兴。”
她的头歪向一边，静静地看着虚无。
睚眦僵硬地抱紧她，无言以对。
“幸若……”玻璃门自动打开，辟邪半跪下，理好她散乱的发丝，轻柔地唤道。
没有尖锐的咒骂。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
没有任何回应。
她动也不动。
神情空洞地看着某一处。
像行了太多的路跳了太长时间的舞，发条骤然断裂，再也动不了的娃娃。
“幸若。”辟邪第二次叫了遍她的名字，比第一次更加温柔，似担心她会因为大声而受到任何伤害。
依旧没有回应。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麻木中。
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眼眸里的心痛被很好的隐藏。
手指几次屈伸，最终还是放弃般的松开。
辟邪轻轻抱起她，往大床走去。
她由着他抱，由着他轻吻自己的额，由着他替自己拉上被子。
她唯一做的事情就是，闭上眼睛。
她要关上自己的心。
哪怕那东西已经支离破碎，连锁都破烂不堪。
她要像粗鲁的保安，用力甩上心里的门，毫无疼惜地再用脚踹紧，最后哗啦哗啦地锁好。
* * * * * *
“诶玄武你说我这时候进去没有问题吧？”朱雀端着药盘，一脸畏惧。“两天了，房间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应该’没有问题。”少年蹙眉瞥了眼从外根本看不清内部的玻璃门。
“无论是太子殿下还是二皇子，能够自降身份耐心照顾一个女人已属罕见。”接近三十岁的男子，堪与健美教练媲美的健硕身材由于刚毅利落的脸部线条，不但没有给人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形象，反倒令人不由自主地对其产生敬畏之情。此时，白虎靠着柱子，一脸担忧，“更何况，是在有‘豺狼军队’之名的杀戮军团里……”
“野蛮之地。”坐在房梁上的青年约莫二十四五岁，抱胸看着远方，眉毛拧在一起。
“青龙，小声点。”朱雀轻轻提醒。
“哼。不过是个样貌普通一无是处的下等货色，竟然值的太子殿下如此挂心。”孔雀蓝的长发在脑后简单地扎成一束，尖削的锐利脸型，发丝将细长的眼睛盖过，只能隐约从其中看出燃烧的恼怒，青龙一阵冷哼。“为了那个女人……”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幸若小姐不能再这样拗下去了。哪有一句话都不说什么也不吃就靠输液的！人类的身体是撑不下去的……”
“不是夸口，太子殿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非常完美的……龙域里有多少贵族小姐为了他明争暗斗……怎么幸若小姐就是这么固执。”白虎抓了抓头发。
“确实。”玄武摸着下颌，“如果只是为了太子他们的设局，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损失。何况，她若要怨，也该是八皇子。”
“所以她上辈子和现在都是游女。下贱的女人。啧。那个女人在四百年前就该死了，死还不死得干净点……惹出这么多麻烦。”
房梁上的话，像一把刀，劈开和平的气氛。
朱雀的手一抖，发出呜咽之声。玄武眉间的阴影更深了。
“青龙！”白虎严厉地训斥，“不能这样说。你在侮辱她的同时也是在侮辱太子。”
* * * * * *
幸若曾经觉得待在完全黑暗的房间里，才是最有安全感的时候。
而现在她觉得些许光线都是对自己的莫大恩赐。
人的贪欲是没有底线的。
他们紧攥着手里得到了的，边渴望着更多的，边后悔自己失去的。
总是这样患得患失。
幸若能感觉到房间里始终充斥着另外两种气息，她在心里冷笑——
你们这样能有多久。
然即使明了这些，那么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自己还在渴望什么。
将关系分裂到这种地步，绝大部分的原因都是自己的怨恨。
我在恨什么。
我在坚持什么。
冷眼纵观全局，自己的怨恨的出发点有些可笑和奇怪。
恍惚，从遇见他们的那刻起，所谓的“命运”就把怨恨这个易爆品埋下，任何一些事端都可以引燃它们。
那么。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