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七十二 ...
-
回到本丸,小狐丸把莺丸送回他的住处,两人路过审神者的房间,远远地看见代肝在那儿忙活,和泉守大声对双马尾抱怨……自从被扣上总管的头衔,兼先生就一时不得闲,简直比当初的平野还要辛劳,做的不如审神者的意还要挨骂。
在这个房间经历了太多的事,是本丸所有冲突发生的舞台,只可惜唯一的女主角已经辞演……莺丸呆立了一阵子,竟忘了继续向前迈步。
“为什么不告诉主上大人你恢复了记忆?你不是做好决定了么?”
莺丸精神恍惚,小狐丸知道他一定想起了旧事……本丸有太多太多他无法割舍的回忆。
“我以为主人能放得下我,但见到她以后……我发觉自己错了。”莺丸无奈地皱了皱眉头,“她对我的不在意只是伪装,如果告诉她我找回了记忆,我有种可怕的预感,她对我积压的情绪会一发不可收拾,那不会带来任何好结果。我不能给她幸福,她也不会给我自由,我们只会恢复原来的互相纠缠……我不要。”
小狐丸无言以对……莺丸对审神者的远离和鹤丸不同,他压抑着某种欲望,不是心甘情愿的放弃,这让小狐丸感到很不安,止不住的心神不宁。
沉思片刻,莺丸又问道:“你想不想知道我如何得到极守?你想知道……我如何与主人开始的么?”
对方难得打开话匣子聊这些私隐之事,小狐丸急忙点头:“我想知道,关于你……主上大人从来都是闭口不言。”
“我和她就在这里开始。”莺丸指了指远处的房间……
“那时你正和她闹不愉快,是不是为了什么打赌?你与鹤丸打赌谁能追到她?”说起往事,莺丸狡黠一笑,“看到可趁之机,所以……我借了要御守的理由去接近她。我抢来了极守,她根本就没想过主动给我,但她也没让我把极守还给她,所以……我确定了主人也喜欢我。”
听情敌亲口说出与审神者的暧昧相处,小狐丸感到极度不是滋味,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精神分裂的狐狸,心里大叫着别说了,耳朵却忍不住竖起来想要继续听下去。
离开庭院,莺丸回到自己的住处,推开门,看到屋内熟悉的陈设,心中往事一幕幕显现……
他又继续倾吐从未示人的心声:“你出走的那几天,审神者为了找你偷偷溜出来,那是她第一次正面违反政府规定……巧的是,她被我发现了。主人找不到你后在我面前大哭一场,看到她为你伤心,老实说我从没那么生气过,所以第二天才去找你的麻烦。”
“这些事我没告诉过任何人,鹤丸、陆奥守、平野、大包平……他们都不知道。我不喜欢议论自己,不愿成为八卦的中心,但是,我曾劝你要直面自己的感情,现在我也这样劝告自己。我和主人必须要有个了结,而去了结的第一步就是将这件事的开始告诉你……有始才有终。”
莺丸竟面色微赤,如此剖析自己的想法让他羞愧不已,“把这些事让别人知道曾是我最大的梦魇,我想也不敢想……居然有一天能对你袒露自己如何喜欢主人,亲口说出这些往事让我觉得丢脸到家。小狐丸,听我说了这些……你生气吗?”
“你觉得呢?你一直说我是个大好人,那我就算生气,现在也不便对你发作。”小狐丸苦涩地说道……奇怪的是,他确实没生气,但是……
一旦莺丸找回了记忆,他不知是否还能和对方继续做朋友,他想要和莺丸做朋友,可是那些旧事就像太过丑陋的伤疤,时时刻刻在心头隐隐作痛。
三天后,审神者来到红砖墙的教堂。
她和男审一起定好了婚礼的日子,还做好请柬发给了各位亲朋好友。父亲、母亲、曾经的同事和男审的双亲朋友……她尽量控制了人数,将婚礼程序设置得简短,不想铺张。
虽然审神者的父亲认为宝贝女儿结婚就该大操大办,铺张浪费一番,所以对此表示了不理解,但审神者非常坚持,父亲也只有顺了她的意思,毕竟倔强的女儿能听话去结婚还不够?还要作何要求?
传统大摆酒席大宴宾客的婚礼,审神者想想就倒胃口,和一群不认识的亲戚吃饭,还要给他们发烟敬酒,听他们的无聊笑话,可怕之极。把钱浪费在和无爱之人的婚礼上毫无意义,连婚纱她都不想买,自己做的连衣裙她改一改就准备用来应付。
又不是和小狐丸结婚,审神者闷闷地想着,要是和小狐丸举办婚礼,我一定买最美的名牌婚纱闪瞎他的眼……让他记得我做新娘的模样一辈子。
“你……喜欢戒指吗?”
走出教堂时男审忽然问道,“虽说我们是……形,形式婚姻,但不,不给你买点什么的话,感觉对不住你……毕竟,你名义上……是我的妻子。”
说完,男审尴尬地笑了笑,一副抱歉的表情。
审神者翻了个白眼,“交换戒指时搞个假的用用得了……再说了,我看上的戒指你买得起么,你能买得了几克拉的钻石。”
“也,也是。”男审继续尴尬地笑。
“你还不走?”审神者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今天预约了婚礼,就等着半个月后在亲戚朋友面前演大戏,布置你那儿的新房什么的明天再说。我的房子是不可能给你住的……还不回本丸干正事去?”
“干,干什么事?”男审茫然地问道。
“你白痴么!”审神者没好气地叫道,“今天巴形薙刀限锻!你忘了吗?”
“啊……我,我居然忘了,我这就走!”木讷的男审忽然愣住,但他很快回过神把自己传送去了本丸。
此人还说自己喜欢枪和薙刀,连限锻都能忘了,好不容易有把新薙刀,难道不该锻到倾家荡产也要出货么。结个婚脑子就不够用,不知他是不是真的高智商……然而别说占用脑细胞,审神者现在连时间都被占用的一点不剩,很久没去本丸了……哪怕只有一个小时。
哀怨地叹了口气,她也瞬间消失在教堂的门前。
片刻后,审神者出现在了本丸。
并没传送去自己的房间,她径直来了锻刀室,刀匠工作的场所,两头身的小机器人蹦蹦跳跳,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
没违反过政府规定时,审神者从没来过锻刀室,只能通过手机里的终端观察,可亲自锻过刀后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温暖安静,平时也没人,是适合独自待着的地方。
取出一叠委托符,审神者递给刀匠四张,一次最多只能锻四把刀。这次限时锻造据说概率很低,别说四把……四十把能出货就该烧高香,不少同事在丸信上聊到从上午到现在锻了一百把还没出,看来要做好长期奋战的准备。
虽然对薙刀并不执着,但不知为何……审神者就是很想锻这把新刀,总要找点儿事做,总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自己留在本丸。全刀帐,难道这不是审神者的终极追求?要是没出就锻个通宵吧,她想着……好久没在本丸过夜了,今天的私人事务已办完,就住下也无妨。
“审神者,锻刀的时间为一小时三十分钟,一小时三十分钟,三小时和一小时三十分钟,需要加速吗?”刀匠在巫女的腿边转悠,说出预先设置的滑稽语音。
“不用……先等着吧。”审神者喃喃道,果然没有……薙刀要等五个小时,这几把都不是新刀。
锻刀室的温度比本丸其他地方都高不少……室内有好几个锻造炉,散发出暖洋洋的热空气,审神者怔怔地望着火光发呆。
为什么要一个人呆坐着?为什么不去见他们?她也想不明白……也许是害怕面对,不想看到刀男充满期待的双眼,不想回答他们“主人为什么不回来”的疑问,不想……让小狐丸看见现在的自己。
“主人?”
就在审神者沉浸在莫名的情绪中时,有人来了,她扭头一看……是平野。
不愧是最初的近侍,逃亡归来后连和泉守见了她都哭,平野却是最淡定的那一位,现在他依然如此。
“锻新刀吗?今天限锻,所以我过来关心一下……没想到主人在这儿。”平野若无其事地说道。
哪怕已不是总管,可平野还是事事上心,审神者不禁内心触动,“嗯,我刚来,锻了四发,没有新刀呢。”
在巫女身边坐下,平野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直把对方看得心里七上八下。
“这样看我干嘛?”
“好久没见到主人,所以想多看看。”平野认真地说道。
审神者轻笑一声:“小孩子也学会油腔滑调,不过……的确是好久没见,现在你不管事,我也不大有机会碰得到你。”
“为什么不去见大家?”平野问道,眼中只是单纯的不解,“他们很想你,去见见他们吧。”
审神者点了点头,一直待在这儿锻刀不可能,她总是要出去的。取了四张加速符,腾空了四个锻刀炉,再锻了四发……可惜,新刀还不知道在哪儿晃悠,就是不肯来。
暂时放弃了寻找巴形薙刀,审神者和平野一起离开。
“主人今天不会来一阵子就走了吧?”一边走,平野一边问道,“我看你的架势,不锻个百八十发的新刀不可能来。”
“嗯,我不回去,今晚就住在这儿。”审神者握了平野的手,亲热地拉着他走,“见你的兄弟们去,我好想他们哩。”
去短刀宿舍见了藤四郎刀派的兄弟们,审神者惊讶地发现极短第一部队又升了不少级……一段时间没来,他们成长了很多,看来代肝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至少指挥刀男练级还挺勤快;又去隔壁胁差大院见了物吉、小贞和龟甲贞宗,现在只有贞宗刀派的成员住在这里,堀川自从来本丸就一直与和泉守同居,鲶尾骨喰和三日月同住,浦岛虎彻和他大哥二哥住一起,真正住在胁差大院的胁差反倒只有物吉一人。
龟甲贞宗来了本丸快一个月才见到审神者第二眼,他高兴坏了,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虽然埋怨主人大人对自己又长期放置play,但连生气都不顾上。
“笑面青江呢?”和贞宗三兄弟暂别后,审神者想去马房看看马,在路上她对平野问道,“我记得他原来也住这儿,搬家了吗?”
就在平野想着该如何解释才合适时,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嘲讽地说道:
“笑面碰上龟甲,两人一唱一和地说些黄段子,我怕他们带坏了短刀,就把笑面赶去和数珠丸同住,让珠子好好念经,净化他这位兄弟的灵魂。”
一回头……审神者见到了和泉守,真不愧是总管,哪儿有情况他总会出现。
“龟甲贞宗……说黄段子?”审神者难以置信地小声嘀咕道,“怎么可能,他……他不是文雅的青年么,怎会和笑面青江一样?”
“哎,那是你对他不了解,谁让你这么久都不来。”和泉守皱了皱眉头,“以后你来本丸,我可不允许龟甲与你单独见面,在你面前说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捆绑不捆绑的……”
说着,和泉守竟忽然脸红……审神者不禁偷笑,兼先生明明自己是个处男,竟还来担心主人的心理健康,看来他不知道主人比龟甲贞宗还要来得思想复杂。
“好啦,你随他去,笑面青江愿意和数珠丸住一块儿就让他住,不愿意就还让他回原来的住处,说点无伤大雅的笑话有什么关系,我的本丸一向随便,怕个什么。”
审神者一手搀着平野,另一手搀着和泉守向马厩进发……一来本丸就见了先后两位得力大将,她好得意好开心,如同腾云驾雾。
到了马厩,审神者发现今天马当番的是陆奥守与……大包平?
她示意平野和和泉守悄悄离开,因为她要躲在暗处观察一下古备前的大傻瓜是如何养马的。
大包平和陆奥守一搭一档正在给马洗刷,红发刀男做得很认真,并不像在敷衍,虽说大包平整天把天下五剑几个字挂在嘴边,审神者本以为他是个争强好胜,不肯吃亏的少爷脾气,可他做起苦活脏活一点都不娇气。
嗯……不错,审神者看得连连点头,大包平也有优点,比想象中要靠得住,反正比他那位只会混事的兄弟好。
她轻手轻脚来到两位刀男身边,尽管陆奥守和大包平还没注意到主人的到来,被洗刷的“王庭”却快乐地嘶鸣了一声。
“哎哟,吓咱一跳。”陆奥守停下刷马的动作,“你怎么忽然来了?”
“我不可以来么。”审神者顽皮地一笑,“干嘛,害怕我突然袭击,检查你的工作?”
陆奥守讪笑几声……这个小女人,看来她还在记仇,一失足成千古恨,那件事还不知她要惦记到什么时候为止。
而大包平只是露出微微惊讶神色,对主人问候了便不再作声。
“见了我怎么不说话?”审神者刻意摆出一张扑克脸,其实她忍不住地想笑。
“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我能聊得出口的话题你又不爱听。”大包平虽说在抱怨,但他即不紧张也不生气,就算是他……见到主人也是高兴的。
戳了戳红发刀男结实的胳臂,审神者问道:“那你可以和我说一点我爱听的,比如……你兄弟?莺丸他最近怎样?”
“莺丸还不是老样子,现在不知在哪儿混吃等死,什么事都不干,天天喝茶看书……最近连武道场也不大去了,原来他每天和我比试,现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哦?这样啊……”审神者噘着嘴,她若有所思地问道,“过去的事他想起来了没?他总该记得你了吧?”
大包平忿忿地嘁了一声,“他连你都不记得!哪会记得我,没人告诉他我是他兄弟,他永远想不起我是谁……最近终于能不需别人提醒叫出我的名字,我看这是他唯一的进步。”
审神者听得忍俊不禁,哎……原来太爷爷真的还在失忆?上回见了莺丸,他恢复了一部分原有的气质,而且又无意识做出暧昧举动,没想到……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这样也好,审神者的心情忽然变得落寞,因为我不希望他记得我。
离开马厩后审神者来到小狐丸与鹤丸的住处,本以为两人都在,没想到只见到鹤丸一人。
“小狐丸去哪儿了?”巫女对鹤丸问道。
见了主人鹤丸也十分惊喜,可再怎么高兴他也心知肚明对方想见的是男友:“你去健身房找他,他肯定在。”
察觉到鹤丸眼中的不舍,审神者又问道:“你要一起来吗?”
连连摆手,鹤丸摇了摇头:“我可不要做电灯泡,你去吧,健身房除了小狐丸肯定还有别人,你把他们一并赶走好了。”
“好,我这就去清场。”
说来也是离奇,在本丸上班一年,审神者从没去过健身房。得知小狐丸吃健身餐时她曾表示过想看对方锻炼身体的意愿,却被小狐丸一口拒绝。今天倒是个机会,她一定要见见小狐丸在健身房干什么……难得来一次,让他分一分心他难道不该高兴吗?
为了让刀男吃饱饭后方便运动,健身房就在食堂的附近,审神者拉开了半透明的玻璃门。
一进屋……她就明白为什么莺丸不喜欢来,空气中充满了男性的汗味。山伏和同田贯一边举杠铃一边哼哼哈哈;小乌丸趴在瑜伽垫上做高难动作,身边还有个小音箱放着怪异的民族风音乐;狮子王在拉引体向上,异兽“鵺”正抱在他的大腿上增加负重;大俱利戴着耳机,面色冷淡地在跑步机上一边跑步一边听歌,大概是受不了同伴们的大呼小叫和奇怪的瑜伽背景音。
审神者轻咳了一声,以示意她的到来。
“主人!”第一个发现审神者的是狮子王,他开心地蹦过来问好,连一向冷漠的大俱利也点头示意。
“去去去……为父让你们别练了,主人来了别在这儿光着膀子挥汗如雨,实在有碍观瞻。”
就在同田贯和山伏两位壮汉也凑过来时,小乌丸示意他们走开,那两人倒也识相得很,一溜烟地撤了,最后,面貌年幼但实为本丸年纪最长的太刀小乌丸对审神者微微一颔首,也悄然离去。
此时……小狐丸终于从某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主上大人!你怎么来了?”他诧异地问道,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今天限锻新刀,所以我来了。”
审神者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小狐丸当下的造型……他束着马尾辫,穿着破旧的灰色汗衫和黑色运动裤,一双明黄色的运动鞋……就和他法被的颜色一模一样。第一次见到小狐丸在本丸没穿古装,的确新奇。
三条太刀的衣服略微汗湿,并不像其他人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他适时地解释道:“今天我没怎么练习,我在指导新人。”
“新人?”审神者问道,“什么新人?我今天来锻刀……新人还没来呢。”
指了指身后的卧推架,小狐丸说道:“呐,从来也不来健身房的某位先生。”
定睛一看,审神者不由地汗颜……是明石国行。
“切列色了,无伐想练了呀!”尽管躺在卧推架上手里还举着个杠铃,明石见到审神者竟鬼叫起来,“主人,救命啊。”
审神者仔细打量了本丸头号偷懒人士,“你看看你……还好意思叫救命,我觉得山伏举的小哑铃都比你杠铃上的圆盘要重,让小狐丸带着你好好锻炼,多长点力气不好么。”
小狐丸鄙夷地说道:“现在连莺丸都时不时来跑步,唯一没来过健身房的人就剩明石,所以我找准机会把他拉过来……你看看他的小身板儿,四肢细得像筷子,手无缚鸡之力。明石,我告诉你,就你这点力气,主上大人哪天崴了脚让你扶她你都扶不动!”
眼镜片下的异色双眸不爽地眯缝着,明石反驳道:“我有力气!只是不想把力气浪费在无谓的举铁片上……不过,既然主人来了,我要借此机会好好表现下真正的实力,小狐丸!给我加重量!”
怀疑地瞥了明石自信满满的脸,小狐丸试探地问道:“加多少?”
“问那么多干嘛……尽管加,加你平时的重量,推不动算我输。”
“这可是你说的,等会儿你被杠铃砸伤可别怪我。”
小狐丸搬来几个铁盘加在了杠铃上,他并没加到自己练习的重量,万一把懒鬼砸残了怎么办。好歹对方是上了年终报告的心爱刀男,就连莺丸都认为审神者对明石有好感,万一弄伤了来派的大哥主上大人一定会怪他鲁莽。
“好了,要我在旁边保护吗?”
“不用,我可要来真的了。”明石做了几个深呼吸,磨拳擦掌,然后……沉重的哑铃他推得轻而易举,迅速完成了一组动作。
“你……”小狐丸简直气结,“明明有力气还在我面前装什么废人,还喊什么累。明石,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锻炼搭子,你做好住在健身房的准备。”
放好杠铃,明石从卧推架上坐了起来,他慵懒地走到审神者面前……巫女忽然觉得自己双脚离地腾空而起,明石竟把她抱了起来!全然不顾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小狐丸。
“什么扶不动……抱一抱都是小菜一碟。”明石镇定自若地说道,随即他把审神者轻轻地放下。
“小狐丸,只要是个有手有脚的刀男都能抱得动审神者,我们都是付丧神……你以为实力会相差多少。”明石用手指把玩着过长的刘海,看起来颇为得意,“撤了……不打扰你们这对小情人。大俱利,你也走吧,你没发现健身房已经没人了吗。”
拍了拍还在跑步的大俱利的肩膀,明石提醒他赶紧走人,一边走他一边还拽着不会看眼色的狮子王的小辫让他尽快离开。
一向热闹的健身房此刻就剩下了审神者与小狐丸。审神者愧疚地说道:“我应该听你的话不要过来……我一来大家都不好意思锻炼,真的被我清场了,我打扰了你们。”
刚刚被明石突然抱了的巫女脸蛋红扑扑的,胸口因为呼吸急促而起起伏伏,小狐丸不由地心潮澎湃……主上大人非常可爱,尤其害羞的模样,可是他不希望是别人让她害羞。
“如果我不在,就算你在这里看一天他们还会继续,所以算不上你打扰了他们。打扰了他们的人是我,他们在给我腾出空间。”
“腾出空间……干嘛?”审神者不解地问道。
白发刀男叹了口气,“主上大人,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还能干嘛?”
他将娇小的巫女紧紧抱在怀里,刹那间他们的唇贴在了一起。
怀中的女人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小狐丸却没有停下拥吻。他希望审神者不要拒绝,哪怕对方已有了人类的未婚夫,也不要拒绝他爱的表达……
(和谐的马赛克)
觉察到爱人情绪有变,审神者关切地问道,她怔怔望着小狐丸伤感的脸,想要知道他为何心情变差……但她忽然意识到,小狐丸不开心很正常,她婚礼在即,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小狐丸怎可能会开心?
今天来本丸,我只是为了锻刀吗?
明明就不是,为了什么而来我心里清楚的很。
“不……我开心。”
小狐丸握住审神者的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在她唇上留恋地吻了又吻……他不愿内心无聊的伤感毁了温情一刻。
主上大人,你发现了吗?我们现在哪怕在一起耳鬓厮磨,哪怕肌肤相亲,也不能像原来那样快乐。我的话会让你不快,而你的无心之举也时常触动我敏感的神经……我们相处得小心翼翼,根本不像从前。
亲密相拥,温存了片刻,审神者提议道:“去你的房间吧,我想洗澡呢。”
审神者下午一直待在小狐丸的房间,她和小狐丸聊天,还玩了鹤丸收集的各种桌游卡牌,三人一起吃了晚饭后她才决定去继续锻刀。
她势在必得地说道:“我喜欢晚上锻,好几次锻了新刀都是半夜……巴形薙刀,别在政府的休眠舱里睡觉了,快些来我本丸!”
“要我陪你去吗?”小狐丸随口一问。
“不要。”审神者居然毫不犹豫地拒绝,“锻刀讲究玄学,旁人打扰不得,我要聚精会神……刚才我看了世界纪录,出货率惨不忍睹,你要在我身边转悠我锻不出只会迁怒你。”
白发刀男的嘴角抽搐了几记,“好好……随便你,我不去,要是锻不出你就只能怪自己。”
暂别之际,两人又抱在一起难舍难分……尽管主人依偎在怀中,小狐丸心中却有个疑问在打转。
审神者把他支开,是打算单独去见莺丸吗?如果他在的话,的确是诸多不便……今天巫女已见过了所有刀男,唯独回避了那一位。
继续纠结审神者与莺丸的关系是一种错误,尽管对主人充满了不信任,但小狐丸认为自己不该去怀疑莺丸。莺丸把他当做朋友,信誓旦旦说不会再和主人产生瓜葛,怀疑朋友不是大丈夫所为……可就像难以抑制的惯性,他忍不住。
莺丸已找回了记忆,他与审神者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会发生些什么?小狐丸的脑内总是冒出些难以描述的画面……明石随随便便就去抱了审神者已让人不快,可莺丸和她在一起做过的事远远不止拥抱。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
小狐丸一脸心不在焉,审神者用力揪了他的鼻子,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去锻刀前我要见莺丸……我承认,你在我身边时我不想见他,带你去见他太尴尬。总不能难得来一次和莺丸连面也不见……他不记得我,我也只想和他维持现状,不可能和他再续旧情,请你相信我。”
“哦,是这样么……”小狐丸嘟囔道,审神者的话听起来不无道理,但他的怀疑并没有减少半分,在心头一直打转的疑问也没有得到完满的解答。
到了莺丸的住处,审神者敲了敲门,门就像过去一样并未关上……她悄悄走进去。
已是夜深人静,就如同所想的一样……莺丸在沙发上看书看到睡着了。忽然间,万般感情涌上心头,她不知面对过去的爱人能说些什么,她也害怕自己做出不理智的举动与莺丸越界,所以特地挑了这种时候来“见面”。
为了更方便地欣赏太爷爷的睡相,审神者坐在了他身边……莺丸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他没盖被子,只在身上随便披了一条大围巾,是几天前审神者临时给他买来御寒用的深绿色羊绒围巾。
心中微妙的涟漪无法停歇,巫女止不住地动容,莺丸喜欢她买的东西,不再随便糟蹋或者送人,为什么她觉得……那么高兴。
温柔注视曾经的爱人的睡颜,与他相拥而眠的经历就像发生在昨天,审神者好想抱抱莺丸,好想躺在沙发上陪他一起睡……与小狐丸的鱼水之欢并没熄灭她心中的另一簇火焰,这束火焰就像默默流淌的熔岩一样烧灼着她的灵与肉。
理性克制了心猿意马,审神者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便打算离开……奇怪的是,就在她起身时莺丸动了动,绿发刀男的手似乎无意识地放在了女人的手上。
审神者轻叹了口气,太爷爷果然睡得比小狐丸死……碰到别人的手居然还没醒,她想起过去和莺丸同居时,自己经常趁对方睡着后偷偷地亲他……此人却依然能睡得雷打不动。
小小的碰触就像极具吸引力的磁石,她又重新坐了回去,最终……她把他的手紧紧握住。
让我握着你的手一会儿就好……就一会儿……
片刻后,审神者终于放手,她决绝地起身向屋外走去,离开时她轻轻带上了门。
听到关门声,躺在沙发上的绿发刀男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傻瓜居然没发现他在装睡,自审神者进屋的那一瞬间莺丸就醒了……这样也好,他不希望主人发现自己的秘密,小如装睡,大如不再失忆,他的演技似乎说得过去?
但是,秘密总有一天会被发现,莺丸对自己的忍耐力毫无自信,只要主人在身边,也许他有一天会忍不住把一切都说出去,因为……他们余情未了,彼此都觉得对方依然拥有强烈的吸引力,最好的办法只有拉开物理距离,相见不如怀念。
他想要离开,离开本丸一直是莺丸的夙愿,可是,冥冥中他又觉得先离开的不是自己。审神者刚才的忽然出现,似乎……是她过来说再见。
独自来到锻刀室,审神者开始锻刀。
用掉两百多张委托符和加速符,也没有看到新刀……中间有过几次五小时,也只是早已有了许多振的岩融。
忽然觉得心灰意冷,她不想锻了……从未在锻刀上一次耗费这么多时间和资源,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她想干脆地放弃。
做了审神者将近一年,想要的刀她全部都有,随便参加的限锻也时不时能出货,而且都是正中靶心,很少歪出,这是第一次的吃瘪……新的一年她不再是欧洲人了?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再对本丸投入爱吗?
审神者决定去睡觉,于是她打算回到小狐丸的住处。
“你一个人?我以为你会带新刀来见我。”
小狐丸半躺在床上,他在一边看书一边等审神者,巫女瞄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书,是一本经济学的科普读物……小狐丸和莺丸在读书的趣味上南辕北辙,前者只看所谓的“增加知识的书”,而莺丸喜欢小说,他钟情或风花雪月,或怪诞离奇的故事……
“锻了两百多次也没能见到新刀,我累了放弃了,不想锻了……从来没一次性花掉那么多资源,玉钢木炭都是被你们远征捡来,实在于心不忍被我如此浪费。”
审神者重重地坐在了床上,嘟着嘴满脸不爽,小狐丸揉了揉她的脑袋,“别因为锻刀不开心,以后总会有的……当初为了三日月你不是也苦恼过一阵子,可现在有好几振呢。”。
屋内十分安静,审神者问道:“鹤丸呢?”
“他一向识趣,他知道你要来过夜就去别处睡了。”
话音刚落,白发的付丧神从身后抱住主人的腰……将她拉倒在床上。
审神者本以为小狐丸又要对自己不安分地上下其手,没想到只是拥抱,没有任何的附加动作。
巫女娇嗔地玩笑道:“你不抓紧机会□□做的事么?我明天一早可就要走了……”
小狐丸柔声说道:“现在是午夜,离明天早晨还有好几个小时……急什么。”
“哦,是么……”审神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主上大人,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说什么。”巫女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再直视眼前人。
“说你真正想对我说的话,你总是这样遮遮掩掩,什么来锻刀……这种事代肝不能做?”小狐丸的态度一下子变得认真,“说吧……无论你做了怎样的决定我都只能接受,难道我还有资格去反对?你是我的主人,而我是你的刀,你怕什么?”
“你说得对……这件事总要让你知道,我不会瞒你,而且我在本丸的时间有限,拖下去毫无意义。”审神者的声音带着无限感伤,她的确有心事。
“我要结婚了,是真的。”她不敢直视爱刀的深红眼眸,“半个月后……办婚礼。”
奇怪,小狐丸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震惊,他怔怔的无言,一副认命的表情……其实他早已发现审神者会在红砖墙的教堂得到神的祝福,成为别人的妻子。
“你办事真的很效率,超出我的想象……我让你慢一点结婚,你只用了两个月就定下终身大事。”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回应,总不能虚伪地说出恭喜二字……小狐丸闷闷地抱怨道。
“是吧……我是个没耐心的人。”审神者苦涩地笑着。她的确没有时间等下去,活在这世上一天就离她的死亡更近一天……小狐丸是永生的付丧神,他不会明白这种焦虑。
“所以今天你在我儿过夜算是怎样,结婚前对我最后的照顾?让我□□操个爽?以后这种事大概很难再发生了对吗?”
无名火涌上心头……小狐丸还是生气了,无论怎么说服自己,体内所有的感性细胞都在火冒三丈。他很少在审神者面前说出如此粗俗的言语……然而就算再怎么生气,他依然环抱着主人的娇躯舍不得放开。
审神者无言以对……小狐丸猜中了她心中所想,她今天来本丸是为了告别,让心爱的人尽情享用她的身体,因为下一次她再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缺席会很漫长。
白发的刀男依然忿忿地说个没完:“半个月后,我再也算不上你的男友,我都不知道自己算是你的什么人……我甚至可以想象莺丸当初的心态,和你维系偷偷摸摸的男女关系,真不知他怎么受得了,我简直一天都忍不下去。想到你和别人以夫妻相称,还生孩子,一转身你就在我这儿寻求爱和慰藉,我就……我佩服你,这种一心二用的事我如何也做不到。”
“对不起……小狐丸,对不起……”
审神者唯有无力地道歉,如果在本丸要揪出一个邪恶的人类,那只能是她自己……但她心甘情愿去做一个反派,一个真心诚意爱着刀男的反派。
“不要说对不起。”小狐丸把巫女抱得更紧,“我现在除了对你抱怨什么事都做不了,应该道歉的人是我,如果我……”
如果我是人类,你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对吗?我好想成为一个人,我不想要永不熄灭的生命火焰,我只想和你一起度过短暂而又灿烂的余生。
“嗯,那别说道歉。”她轻轻吻了爱人的脸颊,感受着他的热烈体温,“春宵苦短,让我们好好(),以后这样的机会确实不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