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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六十九 ...

  •   莺丸的记忆复原了,死亡带来的副作用已不复存在,他恢复了往日的气息,甚至更加老练,经历了生与死、自由与困境和失而复得的记忆,他变得更成熟,更拥有历练。

      低语着审神者的名字,莺丸不能相信自己竟然忘了如此重要的事,而小狐丸也感到茫然酸楚,心潮澎湃。

      莺丸,你依然觉得审神者是属于你的?是你的主人勛小姐?

      刹那间,小狐丸意识到对方已不再需要保护和帮助,古备前太刀一旦找回自我就瞬间成为了竞争对手。彼此的关系又到了一个尴尬的转折点,莺丸将如何看待这段短暂的友情?是寻找自我期间所发生的插曲,还是多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帮手?

      令人意料不到的是,莺丸面带愧色地说道:“对不起……小狐丸,我刚刚失言了,勛小姐不仅仅是我的主人,她是大家的主人……她不属于我……我……我很对不起,对不起。”

      小狐丸一脸的不敢相信,在找回了记忆的那一刻,莺丸就表示了悔恨之情?他变了……是因为在三途河上走了一遭?还是因为失忆的经历?

      “谢谢你的茶。”将搪瓷茶杯还给一脸错愕的茶园师傅,莺丸对他感激地说道,“别倒了啊,等会儿我还要喝,现在有一件事我必须去处理。”

      在说到“处理”两字时,绿发刀男狠狠地瞪了陆奥守一眼。被对方冰冷的眼神注视,陆奥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知道自己大难临头。

      莺丸一把扯住了陆奥守的衣领,他压低声音说道:“你这个混蛋,你竟还敢在我眼前出现?!新年那天你对审神者都胡说八道些什么?现在可好,你的每一句胡言乱语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还能自由行动,你偏偏要在我面前晃悠……为什么你刚才不逃跑?怵在那儿是等着被我抓么,你说我怎么能绕得了你?!当时我就想揍你!你忘了吗!”

      陆奥守吓得脸色煞白……喝茶老头杀气腾腾的嘴脸该不会是玩儿真的吧?然而,一想到当初莺丸为了那个小女人和小狐丸打得昏天黑地,这种事他未必做不出……

      在一旁不明所以的茶园师傅见莺丸和陆奥守忽然卯上,他放下茶杯就来拉架:“你怎么突然对这位小哥发起脾气?朋友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武?打架最伤和气,千万不可冲动。”

      莺丸不情不愿地放下了陆奥守,他冷冷地说道:“今天如果不是老先生帮你求情,我不会放过你……主人岂是你能随便侮蔑的,连带着还把我坑死,你我这梁子结定了。”

      忽然,人群中有人笑出声来,鹤丸忍俊不禁地说道:“对不住……我看到陆奥守被吓得屁滚尿流,一张脸面如死灰,实在太好笑。莺丸,你演戏的功力越发精进了,把那个笨蛋骗得一愣一愣的,陆奥守真以为你要揍他……这种事居然也有人会相信。”

      小狐丸也忍不住掩面而笑,加州看着众人莞尔,终于意识到莫名的冲突只是莺丸的玩笑,而始作俑者的莺丸虽说一直板着脸,眼神凶狠,但到最后……他也笑了。

      “陆奥守,你该感到荣幸,我恢复记忆后第一个耍的人就是你。”

      见此情景,陆奥守长嘘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竟然被吓出冷汗。

      “老天……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玩儿了?都快被你吓出神经病。”没好气地嘟囔着,陆奥守悻悻地走得离莺丸远些,不想再次被他耍弄,“还有你!小狐丸!你也成了莺丸的帮手,一路上你就开始恐吓咱,一个个的都被鹤丸带坏了。”

      喝完了茶,莺丸又对陆奥守说道:“虽说刚才是逗你的,但我说的话你别忘了……以后别再说那些话惹主人生气,审神者是个好人,你应该清楚得很……”

      不情愿地嘟着嘴,陆奥守含混应答了一声,忽然,他又认真地问道:“就算因为主人的选择你死了一回,你也依然觉得她是好人?”

      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众人都未曾料到陆奥守敢哪壶不开提哪壶,在莺丸面前勾起叫人开心不起来的往事……

      绿发刀男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被冒犯的意味:“是,我觉得审神者是好人,主人对我做的一切都自有她的道理,我死了也是咎由自取,不关她的事。”

      尽管大雪封山,行动不便,可到了中午出了太阳,山上的雪开始融化,小狐丸一行人准备离开茶园。

      五人和茶园师傅说了再见便开始下山,这次没有互相比试,只是小心翼翼地前行。山上的土石沾了雪水变得泥泞不堪,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没人想把自己搞得一身污垢。

      来到越野车前,这一回加州彻底放手,让陆奥守练习,两人一个坐了司机的位置,一个占了副驾,莺丸的专座又没法空出来,他只得坐回后排和小狐丸挨在一起。

      来的路上鹤丸吵吵闹闹,话说个没完,但回去时他戴上耳机专心玩游戏。小狐丸不由地觉得窝心……他深知鹤丸一向是贴心的明白人,莺丸刚刚恢复记忆,肯定有许多话想说,而鹤丸在一旁听着难免尴尬,还不如干脆装聋作哑。

      前排的加州和陆奥守聊开车聊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后面的动静,小狐丸才放下心……虽然心中千言万语,但……究竟该对莺丸说些什么?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绿发刀男……莺丸安静地坐着,似乎在发呆,右脸藏在长长的刘海之下。不,莺丸不可能在发呆,刚刚找回记忆的他心里一定百感交集,他只是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不知该对谁说。

      察觉到被注视,莺丸对小狐丸戏谑地一笑:“少主,那些极品好茶给我留一些可以吗,反正你是财主,我喝你一点儿茶叶应该喝不穷你吧?”

      小狐丸闷闷地回道:“都说了让你别叫我少主,我也不是什么财主……”

      我可不愿做茶园的主人,不愿收下属于你的东西,那本就是强求的结果。

      纠结了片刻,小狐丸决定还是坦白自己的所思所想:“莺丸,茶园我还是交还给你吧……本来就不是主上大人给我准备的礼物,我收了……老实说,我心里一直别扭得很。”

      连连摆手,莺丸坚决地反对:“想也别想,我不会要。”

      “为什么?”

      “我像是能把茶园打理好的人么。”莺丸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暗淡,“我早认识到自己没用,随心所欲,没有责任感……这种地方若是给了我,哪天我犯浑被人骗走都有可能,当初政府的心理医生不是几句话就把我骗了么。总之我不是个靠得住的人,哪怕主人现在当着我的面说要送给我,我也不会收。”

      见对方并没反应,莺丸又柔声说道:“小狐丸,这一个月我们朝夕相处,我对你比过去更添了解,你不像我……你行事即稳妥又有计划,对同伴们照顾也周全仔细。虽说当初你也是个急性子,但一年下来你的确成长了,总之,这样的好地方还是你来操持比较好,我只想喝茶,不想管事。”

      从未被同僚如此褒奖,小狐丸竟脸红了一阵子,他羞怯地说道:“我哪有你说的如此完美……我对你做了那么多恶事,你却一直说我对你好,我本以为你复原后就不会再给我好脸色,然而……你还是说我好,我……真没想到。”

      “喂,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什么人?谁好谁坏我不知道?”莺丸忿忿地说道,“就算我不堪大用,但起码的分辨是非还是可以的……而且我都说了,你对我做的恶是我上辈子的事,这辈子你是一直对我好的,那就足够。”

      有一种莫名冲动,小狐丸好想把自己被变态欺辱的事告诉莺丸,告诉对方自己的确是个善良的好人,只因为意想不到的倒霉经历,性格才一度变得扭曲……然而,话到嘴边他难以启齿,这种私密之事叫他对一个男性说,哪怕是当做朋友相处的男性也万万做不到。小狐丸也一直把鹤丸当做朋友,可他从未对室友提过自己被人猥亵,他就是……做不到。

      做不到亲口说出令他羞耻愤怒的心灵创伤。

      于是,小狐丸迅速转换了话题,“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莺丸叹了口气:“我想……见主人。”

      就像为了避嫌,为了彻底打消对方的疑虑,他又急忙补充道:“我见主人不是为了让她回到我身边……我已把她放下了,而她对我也不像以往那样依恋,大概是因为我的死,我的失忆……让她心里不好受,她想要回避这些伤痛。总之,就此机会我将和她一刀两断,但主人这样对大家不管不顾总归不是好事。我见她只是想告诉她,我恢复了,过去的伤心旧事就当没发生过,我希望她收拾心情,重回本丸。”

      “可主上大人放不下你……”小狐丸感伤地说道,“我不想见到她为了你再痛苦,我不希望你伤她的心。”

      “不会的。她现在能放的下我……现在是我和她分开的最好时机。”莺丸好言安慰道,“所以,我想见见主人,告诉她我没事,请她回来好好照顾本丸……然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因为我会再一次请求她批准我离开本丸,她一定会答应。小狐丸,我不会再碍你的事,不会再介入你们的感情,我言而有信,你应该知道既然我给了你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见莺丸如此坚决,小狐丸也不再反驳他的想法,他怔怔地坐着……心里莫名的空洞。

      “莺丸……你变了。”白发刀男喃喃道,“你变得让我认不出了。”

      莺丸固执地摇了摇头:“不,我从没变过。”

      “如果说我有什么改变……就是我已拿你当我的朋友。过去你我除了在工作上有交集,根本谈不上什么同僚情谊。我本就独善其身,对你不了解也不在意,所以对你和审神者的关系横加干涉我毫无自觉,而现在……你对我如此诚挚,我怎么好意思再去伤害你的感情。”

      “别再试图说服我。”莺丸执拗地说道,“我做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过去我想离开,现在我还是想离开……主人强留我的后果你也看到了,她不会再这么做,因为我已经让她后悔过一次。”

      莺丸如此固执,简直自我到可怕……小狐丸说道:“好……那我尊重你的决定。”

      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小狐丸竟感到某种释然……莺丸能有这样的觉悟也好,当得知审神者将要结婚的真相后,莺丸可以轻易地接受,并把曾经的爱人遗忘……不会像他自己,到现在依然耿耿于怀,时不时想着主上大人是否已结交了人类的未婚夫,是否已定好了婚期。

      “所以你打算先回本丸,还是有其他的想法?”小狐丸又问道。

      莺丸无奈地摊手,“我也……不知道,主人现在神龙见首不见尾,我都不知上哪儿见她去。”

      敲了敲前排的座椅,小狐丸对陆奥守说道:“你能给主上大人打个电话吗,问问她现在在哪儿。”

      和加州聊得正投机的初始刀回过神来,陆奥守应了一声:“好,咱给她打个试试,但是和泉守给她打电话她都不接,你们可不要抱太大希望。”

      陆奥守拨通了审神者的手机号码,果然……响了数声也无人接听,连续打了几回都是这个结果。

      加州怀疑地问道:“你究竟怎么得罪了审神者?她该不会把你拉黑名单了吧。”

      “谁知道。”陆奥守郁闷地皱了皱眉头,“再给和泉守打一个,看看主人有没有回本丸。”

      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听,陆奥守打开免提,让所有人都能听得到说话。

      “喂?你这个蠢货找我干嘛?”

      “不干嘛,问问,主人回去了吗?”

      “算你打得巧,她刚刚来了一会儿!就一会儿,大家看到她好激动!但她四处逛逛,见没什么事又回去了……我都没来得及告诉她你们四个去了外地,她就急急忙忙地溜了。”

      “唉……她还能来就好,谢谢你告诉咱这事儿,那就这样,先挂了。”

      挂了电话,陆奥守又问道:“怎样,你们要回去吗?说不定明天主人还会回来呢?”

      莺丸摇了摇头:“不……我不想等,谁知道她什么时候来?也许明天,也许还要等上一周两周才能见她一面?我……要去找主人,我要见她,现在就要。”

      被同伴讨论的氛围吸引了注意力,鹤丸丢下了游戏机:“你是认真的?去找审神者?你知道怎么找么?别多事,我建议你还是回去得了。”

      “茫茫人海……就算我也想找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去。”小狐丸黯然地说道,不知为何……他忽然也变得很想见到审神者。与她相处了近一年时间,除了在拘留所待的那几天,他们从没分开过这么久,他好想主上大人,真的好想……

      “说到这个……”陆奥守插话道,“咱倒是知道主人的家在哪儿,她自己的家,因为咱进修时就住那儿……而且,咱有钥匙。”说着他将那串钥匙取了出来,在众人眼前晃悠了一下。

      鹤丸见了钥匙夸张地叫道:“看不出来,你还被主人金屋藏娇……怪不得你对她有不可告人的想法,我要是住在她家我也会乱想。”

      “说到这个,我也还记得主上大人的母亲……姜女士的家住哪儿。”并没理会鹤丸无聊的玩笑,小狐丸自顾自地说道,“我记路能力一向很强,主上大人总得回家,不是自己的家就是母亲的家,我们就去那儿找她好了。”

      尽管鹤丸有些疑虑,但拗不过小狐丸和莺丸,外加他对从未去过的审神者的家也很有兴趣……四人就这么定了,暂时不回本丸,向市内出发。

      陆奥守把地址告诉了加州,他们打算先去审神者自己家找了试试看……毕竟那个地方空置,不用面对主人的家人。

      从外地风尘仆仆返回市里,越野车驶到那栋高级公寓的社区,加州对小狐丸说道:“你们去吧……陆奥守把油卡给我,我要去附近加个油,要是审神者在家你们多半要说话,若是加好油回来我没见你们下楼,我再上去。”

      于是加州独自开车离开,陆奥守和三位同僚进了公寓,再一次来到审神者的闺房,这里果然空着,一个人都没……她不在。

      进了屋,陆奥守提醒道:“主人的收藏品你们可别乱碰,尤其是你,鹤丸,咱偷偷带你们来,要是碰坏了她的东西,她这次肯定不会放过咱,真要刀解了咱出气。”

      “主人的家简直难以形容的奇妙。”鹤丸仔细打量着客厅里的玻璃展示柜,“很多漂亮的玩偶,我也喜欢收集玩具……岂不知在她面前小巫见大巫,难怪她看不上我那堆破烂,她竟有这么多好东西,限量版的娃娃,古董熊仔。”

      对玩偶兴趣缺缺,莺丸走进了书房,他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一整墙的书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拿最上层的书都得爬梯子。他还看到一些标题有意思的小说,《流星蝴蝶刀》、《天涯明月剑》……审神者果然喜欢冷兵器,连她读的小说标题里都成双成对带刀剑。莺丸本想把这些书拿出来看一看,但一想到陆奥守的警告……还是作罢。

      离开书房,莺丸又来到一个仿佛工作室的房间……陆奥守曾提过审神者是裁缝,竟是真的么?这里不像其他房间那样整洁,地上有些碎布线头,一张很大的工作台上堆满了纸样和布料,以及各种裁缝的工具。还有一个人台,上面套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莺丸仔细看了看,觉得这件衣服好像在哪见过……

      只想了一会儿,他就恍然大悟。

      在他的梦中。

      是那个旖旎的春梦……在肃穆的教堂中审神者身着一身及膝的白连衣裙,如此的美丽纯洁。他的梦果然可预知一些事么?人类女子穿白裙又身处教堂,究竟蕴藏了怎样的意味……

      “咱住在这儿的时候,这件衣服还没完工哩。”陆奥守忽然从莺丸身后走来,他冷不丁地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做完了……主人天天不来本丸上班,难道待在这里给自己做裙子?”

      “做的真好看……没想到主上大人这么能干,她是个弱女子,干不了重活儿,做些精细工作倒挺有天分。”小狐丸也凑近过来,他仔细欣赏着人台上的连衣裙,“我好想亲眼看看她穿上会有多漂亮……”

      我已见过主人穿白裙的美丽模样……在我的梦中,不仅见过,还亲手把裙子脱了下来,莺丸暗暗地想着,然而……他绝无可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审神者不在,四人稍稍坐了会也只有转移目标,不可能无限制等下去。来到地下车库,加州刚刚加完油过来,连停车都不用,他们径直离开了此地。

      “现在去审神者的母亲家,对吗?”加州问道,“怎么走?小狐丸你可说你记得路啊。”

      在市内的几条主干道兜兜转转……小狐丸果然一下子就认出方向,他继续指点加州,没过一会儿就来到审神者当初带着他们传送之地,朴素的社区,普通的单元楼。

      停车后加州说道:“天色已晚,我要回浪人之家,虽然给你们当司机真的很开心,但从昨天到现在已超过二十四小时我没和极田联系,她可能会担心……就像审神者对你们很重要一样,我母亲就是我的主人,她对我也很重要,我想你们可以理解我的心情。”

      “没事,你回去吧。”陆奥守挥了挥手,“你走之后,咱继续当司机。谢谢你,你也算是咱半个师傅哩,你教的那些窍门咱可都记下了。”

      “那就好。”加州笑得一脸满足,他拍了拍陆奥守的肩膀,又对小狐丸说道:“你们办完事也尽早回本丸,没去三轮太郎那儿登记,一直在外面闲逛我不放心。这里不比乡下的茶园,市内的安保多着呢,万一被他们捉住岂不是倒霉。”

      “我知道了,谢谢。”小狐丸感激地和加州握了握手,“你慢走,以后有机会再联系……车费不够的话你告诉我,回头我再补你。”

      来到姜女士的家,站在铁门前小狐丸的心七上八下,也不知姜女士在不在,万一不在……岂不是又要吃个闭门羹。当然最好的情况是审神者也在,与刀男不期而遇,不知她会有怎样的表情,会生气还是惊讶?也说不定……还会高兴。

      小狐丸按了门铃,很快有人来开门,正是姜女士。

      尽管是个中年妇女,但姜女士算得上是同龄人里气质脱俗,容姿清丽的美女,身材也并未走样,不然当年也不会被审神者喜好猎艳的父亲看上……就算独自在家,她也打扮得十分齐整,化着淡妆,不是个生活态度随便的人。

      不敢直视气势逼人的中年女性,小狐丸低着头小声问道:“姜女士,不好意思……贸然打扰了,请问勛小姐在家吗?”

      “咦……这不是小狐丸么。”突然见了女儿口中的男友,姜女士不免诧异,从没想到对方能摸到家里来。

      “囡囡不在,她今天去了外地。”姜女士照实说道。

      然而她又觉得让小狐丸站在门口说话不大合适,便将门打开迎他进来,“进屋吧,还有陪你来的几个小伙子也一起。”

      单独与审神者的母亲见面,四位刀男大气也不敢出,尤其是鹤丸,上次在医院见到姜女士发脾气就被吓个半死,尽管现在姜女士叫他坐,还倒橙汁给他喝……鹤丸还是紧张兮兮,连手都不知放哪儿好。

      “囡囡她今天一早就去了外地,也不知会不会回来吃饭,我做了这么多饭菜还在傻等她。既然你们来了,不要嫌弃,就在这儿吃吧,都几点了,打她电话就是永远的不接。”

      姜女士招待小狐丸他们坐下来吃晚饭,可四位刀男面面相觑……谁吃得下去?哦对,除了陆奥守,大胃王和姜女士客气了几句,就毫不生疏地吧唧吧唧吃了起来……小狐丸一言难尽地看着初始刀的吃相,只能对陆奥守自来熟的性格表示由衷的佩服。

      草草扒拉了一碗饭,小狐丸便放下碗筷,鹤丸也就随便吃了几口,至于莺丸……摆在他面前的饭碗连动都没动过,他连手都没碰过筷子。

      姜女士看了看眼前四人,忽然笑了起来:“难得家里这么热闹,我挺高兴的,可惜囡囡不在家……过去我时常想她能带男朋友回来就好,结果那次你们突然出现在她房间,一下见了四个,我简直不知所措,后来才晓得小狐丸才是她男友。”

      姜女士笑得意味深长,小狐丸的心不由地揪紧……姜女士肯定知道些什么,这么巧,审神者今天也去外地,她去外地干嘛,为什么不说?

      吃完饭后,姜女士作势收拾碗筷,小狐丸急忙站了起来:“我帮你。”

      “你很绅士,有帮助妇孺的心是好事,不过大男人家家的不要抢着干些鸡毛蒜皮。”姜女士温柔地说道,“囡囡也一样,她见不得系围裙的男人,既然她喜欢你,我不会舍得叫你做家务。囡囡就中意古装电影里高大英武的侠客,最好再带点坏,风花雪月,会玩浪漫……实惠过日子型的她反而看不上,年轻小姑娘都这样不切实际。”

      听了姜女士的话,小狐丸不禁愣住,高大英武,他自认算得上……但风花雪月,根本就是旁边那位不吃饭纯发呆的绿发人士,标准的浪漫坏男人。

      “叫我坐着就看着你忙活,我过意不去。”小狐丸客气地说道,“要么我在旁边陪你说话,你和我说说勛小姐最近的情况好吗……她许久没去上班,我们实在挂念才来找她。”

      姜女士一边洗碗,一边小声嘀咕道:“最近囡囡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嗯……该怎么说呢……”

      见对方支支吾吾,小狐丸悄悄瞅了一眼莺丸,古备前太刀正在审神者的房间翻她的时装杂志看,注意力全然没放在姜女士这边。于是小狐丸干脆挑明自己的所思所想:“其实,你不用瞒我……我知道勛小姐在相亲。”

      中年女人洗碗的手势微微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姜女士叹了口气:“囡囡倒真的信任你,这种事也不瞒着……是的,她的确在相亲,而且已经有了中意的对象,今天她和那位先生一起去了外地的老家,去见对方的父亲母亲。”

      什么?!小狐丸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凝固在了血管中……整个人动弹不得。

      主上大人,我让你慢慢来,谨慎挑选结婚对象,你却急不可耐要闪婚,你就这么想要孩子?不,你是打算尽快摆脱我,不再与我有牵扯?你还到底爱不爱我,你一遍遍的对我说喜欢我,可我已没有办法全然的相信你,你叫我……该如何是好。

      “我曾问囡囡为何突然想结婚,她闪烁其词,但从来没提过和你有矛盾闹分手之类的,想来她还是喜欢你的。”姜女士平静地说着,女儿交往多个男人,哪怕是在外人看来是难堪的丑事,竟也能被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我这个女儿主意大得很,她的私事我管不了,她也不会让我管。反正我只能告诉你,她从没在我面前说不要你,不喜欢你了,也没说要辞了那份和历史有关的工作,小狐丸,你放心了吗?”

      “这个……”被姜女士的一番话说到脸红,小狐丸嘟囔道,“我……我不是……”

      “什么不是。”姜女士白了他一眼,“既然你知道囡囡在相亲,那你偷偷摸摸到我这儿来不就是想套我的话,想知道我女儿对你的真实想法?现在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该满意了吧?”

      切了一盘苹果橙子,姜女士又给四位客人端过去,果然只有陆奥守吃得最开心,姜女士见了他的吃相,不禁笑道:“你这个小伙子倒不错,吃饭香的男人最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陆奥守吉行。”黑发刀男一边啃苹果一边回答,姜女士让他轻易地联想到审神者,一样的笑容,一样的爱照顾人。

      “哦,我知道你。你是囡囡的房客,在她那儿住过,囡囡的父亲也和我提过你,他说你人不错。”姜女士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她又问了鹤丸,“你叫什么?长这么瘦,皮肤这么白,一看就是个不好好吃饭的。”

      鹤丸心虚地答道:“我叫鹤丸国永,其实我们在医院见过面……”

      “对,我记得你,谢谢你,囡囡平时也有劳你照顾了。”

      最后,姜女士望向莺丸表情难以琢磨的脸,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

      “莺丸。”简短的回答,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你没有姓么?”冥冥之中又一个巧合,姜女士竟和审神者问了同样的问题,“小狐丸虽然也没有姓,但囡囡曾和我说过,因为他身份特殊,是神仙锻的刀……那你呢?”

      “我全名莺丸友成。”莺丸干脆地回道,“我谈不上有多喜欢友成之铭,不习惯带上他的尊号,姓什么的……这种细节没有那么重要。”

      话一出口,三位刀男齐刷刷地望向莺丸……喝茶老头在私人事务上很内敛,从不和别人提“父亲”的事,今天忽然对姜女士谈起也是奇怪。

      就连莺丸本人也不免感到讶异……为何要对审神者的母亲提这些不相干的事,就连当初审神者问他,他都说自己搞不清楚,打哈哈地带过。

      “唉,想不到你们也和人类一样与父母有纷争。”姜女士不愧是老江湖的中年人,一句话就轻飘飘地将对方略显沉重的话题带走,“囡囡和父亲也处得不好,你们大概也知道……她从小就是问题少女,和父亲相认后就更是闯祸胚子。莺丸,想必囡囡和你一定有不少共同语言,虽说你很安静,来了后不怎么说话,但你愿意和小狐丸一起找囡囡,想必对她是关心的,我替她谢谢你。”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莺丸说道:“没什么好谢的……我倒要谢她才是,令嫒一向对我照顾得很,我回报她也是应该。”

      和四位刀男寒暄了一会儿,姜女士提议道:“要不这样,今天已经晚了,你们就在我这儿住下。说不定囡囡半夜回来,见到你们一定心花怒放,岂不是两全其美。”

      莺丸面露难色,这也太……然而,就在他准备说些推托之词时,小狐丸抢了话头。

      “好,我听你的,就住这儿。姜女士,今天就打扰你了。”

      “囡囡的房间空着,她的床你们可以睡,还有客房也可住两人,这不就解决了?床单我马上给你们换新的,被子也都是干净的,再给你们拿些新的毛巾牙刷拖鞋,尽管使用,不必客气。囡囡她一向拿你们当亲人照顾,哪怕她不在,换我照顾也是一样。”

      姜女士是真心实意的客气,她开始忙里忙外,鹤丸和陆奥守也去帮她的忙,拿递东西。

      莺丸见了这一幕不禁嘴角抽搐,他对小狐丸悄声说道:“住在这儿你不觉得尴尬?我简直食不下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主人的母亲一看就不好应付,站在她面前我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一样,她问什么我就傻乎乎地答什么。也不知你怎么想的,居然答应她住在家里。”

      令人意外的发言,小狐丸听得忍俊不禁……怪不得姜女士一问,莺丸就一五一十说出自己与“父亲”不和,哪怕他平时耍弄人的手法一套套,见了中年妇女也怵。毕竟莺丸也喜欢审神者……毛脚女婿见丈母娘哪有不怕的,小狐丸顿时觉得心理十分平衡。

      “其实,我也尴尬……但是比起住在这儿,难道你想回本丸?你可信誓旦旦一定要见主人……”

      “也是,你说得对。”莺丸无奈地撇了撇嘴,“哪怕尴尬,我也不想回去……在这儿有见到主人的机会,说不定她半夜就回来救我们于水火之中。”

      等小狐丸他们用过浴室,姜女士也上床休息了后,莺丸才一个人去洗漱……对此同伴们倒也没怎么多话,大家都已知道他的脾性,莺丸这个人就是怪,将就不得。

      走进洗手间,莺丸一眼就看到只有年轻女孩才会使用的沐浴用品……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这些东西曾经在本丸的某间浴室出现过,和主人被迫同居了三个月的回忆缓缓浮现在心头。

      这是莺丸找回了所有记忆的第一个夜晚,独自待着,睹物思人,他发觉自己非常的想念审神者。

      好想她……好想马上见到她。

      失忆的时候莺丸也想念主人,但那时只有淡淡的牵挂,刀与主人之间的惺惺相惜,而现在……他想念审神者想得揪心,本以为没了法术的束缚,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因为爱欲而煎熬,但事实证明他的心情居然完全一样。

      主人可以放下我了,而我呢?我在自欺欺人……我根本放不下她。

      莺丸心情郁闷地洗澡刷牙,再换上干净衣服……终于不用穿可怕的茶园工人装,小狐丸给他带了一套内番运动衣,多么贴心。外粗内细的大块头居然这么会照顾人,就这一点而言小狐丸和审神者很相像,不愧是一对处女座小情侣,换做莺丸只有被别人照顾的份,就算去旅行也想不到要带换洗衣服,丢三落四的像个孩子。

      收拾完毕,推开洗手间的门,莺丸站在门口怔怔地迈不动步子。

      鹤丸和陆奥守睡到客房去了,此时小狐丸一定躺在审神者的床上……莺丸即刻意识到自己要和小狐丸睡在一起,大家都默契得很,自觉把审神者的床让给与她有过暧昧关系的人。

      一想到要和小狐丸挤一张床,莺丸就难受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现在是很喜欢小狐丸,也不介意和他相处,但一起睡觉是另一码事……他情愿听一整晚陆奥守的呼噜,也不愿和小狐丸并排睡在审神者的床上,难堪至极。

      翻下抽水马桶盖,他呆呆地坐在洗手间里,懒得动……晚饭没吃,肚子饿得咕咕叫,这是干嘛,为什么一有情绪就不吃饭,现在饿得受不了他又能怪谁,难道出门买吃的?大家都睡了,谁给他开门?

      要是有烟就好了……

      莺丸忽然很想抽烟,可哪来的烟,审神者说过她的母亲是洁癖,把姜女士的家弄得全是烟味也十分不妥。

      就在莺丸呆坐之时……姜女士打开了卧室的门。

      “你在洗手间坐着干嘛?为什么不睡觉?”姜女士裹着个滑稽的厚睡衣,走到客厅里嘟囔道,“我从门缝里看见灯一直亮着,还以为你们忘了关……”

      “肚子饿,睡不着。”莺丸苦笑着说道,这的确是句大实话。

      “哎,那你为什么不吃晚饭……见你不动筷子,我还以为你吃过了呢。”姜女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瞥了一眼,“有菜肉大馄饨,你吃不吃,下一下很快的。”

      “好……我想吃。”事到如今硬撑也没意义,莺丸干脆地表示了同意。

      热腾腾的大馄饨放在面前,莺丸觉得更饿了,他大口大口地吃得很香,这是姜女士自己做的?看似简单的食物居然如此美味……

      虽然莺丸知道自己的“母亲”是Shirani,但那个抽烟的怪女人是个工作狂,还会在“儿子”面前说黄色笑话,根本就和贤妻良母四个字不搭界;而姜女士就很会照顾人,还会做好吃的饭菜……给人一种温柔母性的直观感觉。

      做一个人真好……莺丸唏嘘地想着,从小被温柔的妈妈照顾,不像他……自有了意识开始就是成年人,哪怕短刀也是小孩身体大人心智,并没有真正的童年时光。

      姜女士也坐在餐桌旁,她很有兴味地看着莺丸吃饭,直到他吃完为止……虽说刚来时绿发的年轻男人十分矜持,但现在他也能稍稍放下难以亲近的一面。

      “抽烟吗?”姜女士问道,“茶就别喝了,晚上喝茶容易失眠。”

      呆愣了片刻,莺丸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抽烟喝茶?”

      姜女士自顾自地答非所问:“我的女儿是不是喜欢你?”

      并没马上作答,莺丸怔怔地打量着姜女士平静的面容……人类的中年妇女真可怕,姜女士从何得知他和审神者的关系?难道主人曾对母亲提过?不……不可能,她已经正式介绍过了小狐丸,再说别人的事岂不是自找麻烦。

      姜女士指了指莺丸外套上的刀纹:“囡囡的胸口有这样一个类似的纹身,似乎有些区别,但大体上是一样,一只鸟,一朵花。”

      莺丸想起自己复活后,审神者便让他看那一处“纹身”,法术失效后,图案不再是刀纹的恐怖版本,变为了原有的模样……只要是个智商正常的父母,得知女儿纹了代表男人的图案,会产生这样的联想非常合乎情理。

      “是的,她……算是喜欢我吧。”莺丸干脆地坦白,“不过她许久没搭理我了,现在还喜不喜欢我已经不清楚。”

      “囡囡从没对我提过你,连你的名字都没在我面前说过,不过,当妈的总是能读懂女儿的心。囡囡情绪好的时候会和我聊工作的事,她说过好几回,上班的地方有个人十分有趣,虽然长相是个年轻的美男子,但喝茶抽烟,还爱养猫,穿得老气横秋,就和退休老爷叔一样……刚刚看到你衣服上的图案,我便明白了那个人是你,我的女儿如果说一个人‘有趣’,那可是很高的评价。”

      有趣……主人的确说过我是有趣的灵魂。莺丸若有所思地沉默不语。

      “香烟是囡囡的,你抽吧,有点烟味等会儿我开窗通风就好,你无需介意。”递给莺丸一盒烟,姜女士又自顾自地说道。

      “不用……我戒烟了。”莺丸把烟推了回去,香烟会麻痹他的神经,他不想在可怕的中年女人面前彻底放松。

      “那随便你。”姜女士叹了口气,“你呢?你喜欢囡囡吗?对我的女儿是认真的吗?”

      姜女士的咄咄逼人让莺丸疲于招架,他潦草地回道:“我当然也喜欢她……但认真又如何,不认真又如何,她和我都不会有任何结果,我的想法有那么重要?”

      “我觉得你没有小狐丸好。”没想到,姜女士直截了当地给出了批评,“莺丸,你给我的感觉是很傲气很难掌控,没有小狐丸那么温柔体贴……囡囡和你在一起会吃亏,但年轻姑娘就喜欢浪漫的坏男人,小狐丸太温驯,他不是你的对手,我说的对吗?”

      莺丸并没马上作答。

      小狐丸是否温驯可以稍后再议,但审神者和我在一起会吃亏?母性真可怕……无论是刀剑的“母亲”,还是人的母亲,谈到孩子都是无理性的包庇。

      “你看,我和你说话,你都不理睬我,我下馄饨给你吃,给你香烟,你连句谢谢都不说,这不是傲气是什么,小狐丸就不会这样,他很有礼貌。”

      姜女士思索了片刻,又继续说道:“但是我不会干涉囡囡的私生活,她喜欢你,我不会阻拦……我只问你,我的女儿在你心中是怎样的位置,你是像小狐丸那样唯她马首是瞻,还是……对你而言,另有重要的人或事?”

      “当然,令嫒不是我的全部,我不会只为了爱情而活。”莺丸坦白道,他知道对审神者的母亲撒谎也是无用,“但必要时我可以为她献出我的全部……我与她的关系你不会明白,审神者是我的主人,她拥有我的绝对忠诚,这种忠诚和我是否爱她喜欢她没有关系。”

      姜女士叹了口气,“我也是多嘴,和你说这些话不知道干嘛……我的女儿非常长情,她会为了喜欢的人奋不顾身。我希望你对她好,别去玩弄她的感情。如果她某天对我哭诉你欺负了她,我可不会放过你。”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姜女士便回自己房间休息,只剩下莺丸独自一人待在客厅里。

      心情非常复杂,莺丸整个人全无睡意,因为他刚刚得知审神者的母亲喜欢小狐丸,却不喜欢自己……姜女士认为他在玩弄女儿的感情,所以才说了这番充满了暗示的言论。

      尽管姜女士的话有着一半的无稽,但莺丸也不得不承认,剩下的一半也有着一定的道理。

      能给审神者带来幸福的是小狐丸,而不是他,就连主人的母亲都能看出来,他是个感情用事,又没有责任心的人,他不知自己是否真的具备去爱人的能力。

      主人……只有我远离你,你才会得到幸福。这一次你一定要放我走,一定。

      进了卧室,莺丸满意地发现小狐丸已经睡着了……野生动物一样的男人脑袋一挨上枕头就能睡着,且睡眠质量极佳,令人羡慕。

      清晨在茶园时,莺丸见到了小鸟……找回了记忆,他现在即能飘花,式神又回到了身边,重新开始做预知梦只是时间问题。

      也许今晚就会做梦呢?谁知道。

      站在床边,莺丸在研究要以怎样的姿势躺在小狐丸身边。此人的脸对着床内侧,要是自己以同样的姿势躺下,就是面对面的睡觉,连彼此的鼻息都闻得到,被子也只有一条,不得不共用,尴尬……真的尴尬。

      把心一横,莺丸脱了外套,穿着T恤和长裤躺在床上,好奇心杀死猫,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看了看……

      只瞄了一眼,他就把被子赶紧盖上,因为……小狐丸居然裸睡!睡在审神者母亲的家,这个人怎么能如此大大咧咧的,他实在不解。

      不可能和又高又壮的裸男挤一个被窝,莺丸只得不情不愿地躺在床的边缘……没有被子,他感到一丝寒意,但饱腹感让睡意渐渐侵袭。慢慢阖上双眼,莺丸陷入了光怪陆离,天马行空的久违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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