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本丸往事》cleric

67、六十七

　　“咱可告诉你们，没在三轮太郎那儿报备的话，千万不能出地铁站……私自外出被政府发现会被捉起来。上一回咱出去，主人让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主任登记。”

　　传送到浪人之家，陆奥守如此嘱咐道。四位刀男来到科研中心三轮太郎的办公室门口，然而……这里空无一人。

　　路过的工作人员问道：“你们找三轮主任吗？他去外地开会，你们过一周再来吧。”

　　兴冲冲地过来，却被告知一周后才能见到三轮太郎，四位刀男简直失望得不行……他们原路返回，向驿站传送点走去。

　　鹤丸见小狐丸情绪不高，便提议道：“小狐丸，既然现在来都来了……你要不要带莺丸见一见你母亲？”

　　“你不说，我倒还没想起这件事，砂汰还不知道莺丸复原了。”小狐丸点头道，“刚好就这次机会告诉她莺丸已无大恙，可叫她放心。”

　　到了砂汰的餐厅，莺丸走进似曾相识之地，记忆的深潭死水微澜。

　　“这家店你其实来过数次。”小狐丸说道，“看到这个地方能想起什么没？”

　　莺丸摇了摇头：“毫无印象……只是一家从未来过的西餐厅，就和刚才路上那些商店一样，对我来说都是新鲜的体验。”

　　然而叫小狐丸大跌眼镜的是……砂汰也不在。自从审神者不来本丸后，连过去的熟人也是要见谁偏偏见不到。

　　“砂汰去采购咖啡，她出国到原产地购买，她一直说要买些好的回来，不喜本地市场出售的大路货……要见她的话过个两周再来吧。”酒保三日月解释道。

　　就在他们回到驿站丧气地准备传送回去时，没料到与一位故人不期而遇。

　　加州清光，穿着橙色制服，扎着小辫，开快车的司机。

　　“是你们！”还未等到小狐丸发声，加州就径直走了过来，“几个月没联系，有没有想念可爱的我呢？”

　　他与小狐丸、鹤丸握了握手，和陆奥守互损了几句，最后对莺丸说道：“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没和审神者一块儿出门？她许久没联系我也没带你们逛街，我还挺挂念的。”

　　莺丸听得一头雾水：“不好意思……我们过去认识吗？”

　　加州愣住，他眨巴了几下吊梢眼，并不能明白突如其来的新情况。

　　“莺丸失忆了。”小狐丸简略地解释道，“新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所以……”

　　加州眼波流转，对莺丸小小声耳语：“你是不是死了一回？所以才变得失忆？”

　　“是的……你怎么猜得到？”听对方这样说，莺丸也来了兴趣。

　　“唉，我曾经告诉过你……我也死过嘛，从管理中心逃的时候跳楼摔死，要不是本体无恙，我就真的撒手人寰了。”加州眉飞色舞地说道，“后来我母亲极田给我招来了一具人身，苏醒后我就失忆，什么都不记得……花了一个多月才慢慢想起原来的事。”

　　“真的？”莺丸急忙抓住加州的胳臂，“你是怎么找回记忆的，快告诉我！”

　　“看你急的，说来话长。站在马路上我们几个吵吵嚷嚷的不像话，刚好我要见极田问问她极化的工作怎样了，我当初失忆的全过程她很清楚，一起来吧。”

　　虽说今天出门即没遇见三轮太郎也没碰上砂汰，但能与极田再次相见，倒也算得上意外之喜，于是四人跟着清光进了驿站。

　　极田坐在驿站大堂的沙发上，她正在电脑上忙活，今天她做了职业女性打扮，西装笔挺，还戴了副眼镜，不像上回见到时穿着连体工作服在喂马，完全看不出是个搞科学的知识分子。

　　“清光好孩子！”

　　见了自己的得意作品，极田还是那般宠溺，她注意到加州身边跟着的四人又问道，“这不是你曾帮助过的四个小伙伴么？倒是好久未见。”

　　“母亲。”加州的态度还是毕恭毕敬，“巧得很，刚刚在驿站门口撞上，我就带他们来见一见你，他们也有事想请教。”

　　“好，今天我的工作已忙完，接下来可与你们相处。我刚刚看了政府发的工作计划，清光，这次打刀极化的任务已给我们布置完了，我还想着马上可以告诉你好消息，结果……”

　　加州的嘴角抽搐了一记，“结果……什么？不是新撰组的先极化吗？你上次说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我们先上。”

　　“是，的确是新撰组的打刀第一批极化，可是……”极田尴尬地笑了笑，“和泉守、长曾祢还有安定他们三人，偏偏就是没有你。”

　　“啊……为什么！”加州难掩失望，他瞟了一眼身边的陆奥守，“本以为可以在你面前赢过一回，没想到落了个空，真是……为何偏偏就撇下我一个，不知道政府又要搞什么玩意。”

　　陆奥守咧嘴一笑：“自从浪人之家和管理中心重新勾搭上，居然都开始打刀极化了么……加州，你也别失望，咱俩可都是初始刀，说不定政府决定将最好的放在最后，等吧。”

　　虽然与陆奥守一直有些竞争心态，但见他难得安慰自己，加州倒也很快收拾心情，他发觉莺丸在一旁等得焦躁，便将他拉到极田身边。

　　“母亲，你还记得当初我失忆的事么？”加州问道，“这位莺丸……他现在也失忆，刚才小狐丸告诉我，他们从本丸溜出来就是想找办法帮他恢复记忆。”

　　温和地握着莺丸的手，极田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她盯着这位鸟太刀看了一会，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是。我不记得曾见过你……这个地方我也不记得我曾来过。”莺丸答道。

　　“我是创造了清光的人，我叫极田。”并不像Shirani那般脾气古怪，极田依然温柔可亲，不怕麻烦，“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失忆吗？和我说说？”

　　“我……死了，御守将我复活后就什么都不记得，到现在大概有一个月，期间我也零碎想起些杂事，但总的来说还是处于失忆状态。”

　　“我叫什么名字，你再重复一遍？”

　　莺丸愣了愣，“极田，你刚刚告诉了我……有什么问题？”

　　赞许地点了点头，极田又问道：“看你谈吐流畅，短期记忆也没问题，以后完全恢复应该有很大几率……有些刀男死后到重启间隔的时间太长，整个人变得一片混沌，和他们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无法沟通，那样记忆复原的几率就很小。你是如何死的？是像清光那样人身损毁了，还是……碎刀了呢？”

　　“这个……我不清楚。”莺丸被问住了，从来没人当面聊过他死的过程，关于他的死亡好像是个禁忌的话题，大家都不愿在他面前提起。

　　“莺丸碎刀了。”小狐丸适时地补充道，“而且本体刀不是一般的损毁，很……严重……”

　　想到莺丸的本体刀变成玉钢，再化为铁砂，小狐丸很难详细地描述，那个场景至今让人心悸。莺丸算得上死得惨烈，极守也真是离奇，被破坏到已消失无形的刀都能给它复原重现，难不成也用了逆转时空的魔法？

　　“那我明白了。你的情况和清光不同，人类的身体是刀男行走于世间的化身，并没有本体刀那么重要……人体损毁的付丧神其实也算不上真的‘死’了，如果失忆的话比较容易恢复。”

　　“但碎刀的话，本体受损，相比较下就更难复原……骨喰就曾经被火烧本体，到现在还失忆，连我们也帮不了他。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有些碎刀后复活的刀男，失忆个一年半载，忽然遇见某个契机就激活了记忆。哪怕你现在觉得毫无进展也不要泄气，要继续努力，尽量去接触些过去熟悉的人和物，说不定某天就豁然开朗，把忘记的事情全然想起来。”

　　听了极田的解释，莺丸心中十分安慰，在这段时间他虽然也想起一些过去的片段，但总体而言还是毫无进展……现在看来哪怕暂时做的是无用功，对未来的自己也有益处。

　　“既然你这么说，我感觉有了自信。自从我失忆后审神者就不愿回本丸，只要与我相见仿佛就会勾起她的伤心事……我实在想弄明白为什么。小狐丸帮我溜出来想找回我的记忆，但又没碰上那个管事的主任，现在能遇见你也是一件幸事。”

　　“哎，你们要外出？去地铁站外面？”极田诧异地问道，“不到三轮太郎那儿报备肯定不行，万一撞见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他们会抓你们去拘留，要是审神者不及时把你们领回去，还会把你们认为是无主刀男处理……为了防止刀男逃逸私自介入人类的世界，他们安插了不少安保在四处巡逻。虽然我们与政府多年不和，但这条规定一直遵守，三轮太郎也一直和政府有接触，要去外面的都得在他那儿登记，所以你们今天回去吧，等主任来了办过手续再外出。”

　　陪着闷闷不乐的四位刀男，加州把他们送出了驿站大堂……就在传送装置前，他忽然停下脚步问道：“你们何时开始变得如此听话乖巧？”

　　小狐丸也不再前进，他疑惑地盯着对方并没作声。

　　鹤丸的眼神却瞬间变得狡黠，“我明白加州的意思……政府规定就是用来违反的，我可从来和‘乖巧’二字无缘，我们今天已做了一切外出准备，就这样回去难道不憋屈？”

　　陆奥守一拍大腿，连忙表示同意，“是啊……打道回府，过一周再来，咱可没那个耐心。择日不如撞日，咱连黄历都查过了，今天就是适合出行。”

　　加州坏坏地笑了笑，他压低声音说道：“看来你们的精神劲儿还和当初逃跑时一样，叫我欣慰……我知道你们一定遇上麻烦，才会做出冒险行为。我很喜欢你们和审神者，想帮忙，怎样，你们究竟要去哪儿，我偷偷开车送你们去。”

　　见陆奥守与鹤丸并未搭话，加州的吊梢眼又流转到小狐丸身上，他戳了戳白发刀男结实的胳臂说道：“小狐丸，审神者不在，领队的变成你了。你不发声，他们都没法决定……当初我一见到你，你就像个小学生一样沉不住气，上了我的车就忙不迭地和莺丸闹矛盾，现在倒变成同僚们依赖的对象，成长了不少嘛。”

　　小狐丸不置可否地笑笑，“我当然是想去的……但如你所说，这事是我牵头而起，我是领队，自然要考虑得多些。我们要去的地方不在市内，主上大人上次带我坐了两个小时的火车……是个叫航州的地方，开车也能出那样的远门么。”

　　“航州啊，无妨。”加州老神在在地摆了摆手，“更远的长途我都跑过。我比你们社会经验多，跟着我不用担心，万一遇见政府的便衣安保，我的车跑得比他们快，怕个什么。老实告诉你们，我备案没下来之前就在外面开快车，谁有那个闲工夫耗着，停工一天知道损失多少车费么？而且你以为今天见了三轮太郎就能走？那个手续要办下来又得等，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半个月都有可能。”

　　“也是，咱刚想起来……”陆奥守点了点头，“上次见过三轮太郎后咱还在这儿住了几天，等他通知一切搞定了才离开。”

　　加州瞪大了眼睛，诧异地问道，“你到外面来干嘛？”

　　陆奥守得意洋洋地回道：“连你这个新选组的都在人类的世界混得风生水起，咱跑出来那还用说么……这世界就是咱的舞台。”

　　加州和陆奥守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吐槽，似乎暂时忘了出远门的话题……莺丸茫然地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嘴。加州清光是个司机？同僚们早已知道他的身份；还有什么逃跑？我也和他们一起逃了么？为了什么而逃？加州还说小狐丸和我在他的车里闹矛盾……

　　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

　　“怎么了？”发现莺丸有些恍惚，小狐丸关切地问道，“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回去，反正按理今天就算出门也不合规定。”

　　“不……我没有不舒服，只是迷惑。”莺丸摇了摇头，“听你们一句一句的说，我完全不能理解，所以我想早点找回我的过去，我想多经历些我曾经经历过的事。我想去茶园……带我走吧，小狐丸，做些违反规定的事我也不介意，听你们刚才说的竟让我觉得我们十分叛逆，是一直违规的坏人？”

　　小狐丸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的心中莫名澎湃……何止是坏人，每每带头违规的人就是你，莺丸，你抢走我的主上大人还找我打架，你偷来萤丸的资料，帮着鹤丸夺回他的本体，你敢对听证会上的高管呛声，你为了救我而死。你是个多么奇特的人，难怪审神者会为你着迷，现在竟连我也觉得有你在身边比没有更有意思。

　　“好，我带你去。”小狐丸冲着绿发的刀男点头示意。

　　“决定去了？想好了是吗？”加州问道，“行，到航州一个人往返九百，人类的纸币，掏钱吧。”

　　什么？？

　　四位刀男简直傻眼……本以为加州愿意帮忙是为了友情，单纯的好意，没想到他居然打算拉生意。

　　陆奥守的嘴角抽搐不止：“新撰组的人果然不值得信任！连朋友都不放过，当初你为咱们几个义务劳动，咱还以为你是好人。”

　　小狐丸也讪笑着说道：“上次主上大人带我过去来回路费每人三百，到了你这儿就涨了三倍，加州，你真是会做生意。”

　　加州毫无愧色地回道：“我何止拿你们当朋友，我拿你们当兄弟，亲兄弟明算账懂不懂。我开的是汽车，不是火车！火车你们敢坐么？都不一定过得了安检，还没出城就被政府抓走。而且去航州单程五百，往返我都主动给你们打了九折，外加有我这个社会经验丰富的前辈在，一路上可帮你们打点照顾，这些都还没收服务费哩……义务劳动绝无可能，我可是浪人之家的荣誉成员，无论做什么都要得到相应的代价。当初我帮你们也不是免费，你们那位土豪主人后来补偿了我。她可比你慷慨多了，陆奥守……你这个维新派的怎么如此小器。”

　　嘁了一声，陆奥守便不再搭理加州，他转而对小狐丸悄声说道：“咱的钱可不够付加州的车费……你怎么打算？”

　　“加州，你知道哪里能换钱么？我只有甲州金，没有人类的纸钞。”小狐丸直截了当地问道，“只要有地方换钱，我们就可以付车费。”

　　“小事一桩，跟我走。”加州吹着口哨向商业街走去，并示意四位刀男跟上自己。

　　再次从热闹的集市路过，五人向商业街的中心走去，在某条马路的尽头有一座弯曲的木制拱桥，桥的对面有一栋二层楼的木屋，没有招牌，没有门面，什么都没有……看起来如同普通民宅。

　　“这就是‘黑市’，换钱的地方。”加州小声说道，“五人实在太多，不方便一起挤过去，小狐丸你跟我走。“

　　鹤丸、陆奥守和莺丸把带来的所有工资都交给了“领队”，小狐丸带着一大包甲州金和加州向那幢民宅走去。

　　轻轻一推……门没上锁，直接可打开。小楼内部看着也是个普通住家，沙发、靠椅、餐桌、电视，家常风味的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位正在看财经新闻的刀男……歌仙兼定。

　　歌仙做寻常打扮，衬衫西裤，若不是一头耀眼夺目的紫发，看着就和人类十分相似……见有人来了，他站起身来和气地打了招呼：“加州？好久不见，来换钱么？”

　　“不，不换，我哪儿来的甲州金……今天带朋友来换。”加州指了指身边的小狐丸。

　　小狐丸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加州在浪人之家不愧是“荣誉成员”，到处都有人认得他。

　　“你好，你是三条刀派的……小狐丸？”歌仙笑得非常职业，他握了握客人的手，“大概要换多少？太多的话未必一次性能换得了，我们这儿甲州金多得数到手软，但每天可用以兑换的现钞数量有限。我想大家都知道……甲州金不保值，还是换了现钞安稳些，而且我们的生意只能小批次地做，数额太大容易出纰漏，会被人类盯上说我们洗钱。”

　　并不知道多少才算“太多”，小狐丸把包里所有甲州金全部倒在了茶几上。歌仙瞄了一眼，“还行……能给你换，你等一下，我把管事的叫来。”

　　“管事的？”小狐丸诧异地问道，“歌仙，难道你不是？”

　　紫发刀男温和地笑了笑：“不，不是，我不擅长计算，所以从不过问现金的周转……我在这儿只是帮忙。本店也可典当物品，有些需要鉴定的古董字画金银首饰，我可帮着看看，这里的掌柜另有其人。”

　　加州又添油加醋地小声说道：“歌仙还是这里的保安，若有人动了歪脑筋敢要抢钱，他立马就会用狂暴武力叫那人好看。”

　　虽说自家本丸也有歌仙兼定，但小狐丸却从未和他一起出过阵……不知他战斗的风格，听加州的八卦，居然与平时儒雅作风反差如此之大，叫人大跌眼镜。

　　此时歌仙走到客厅的楼梯下，他抓着扶栏对楼上大叫：“明老板！！有生意！！快点下来！！”

　　一声巨喝震得小狐丸鼓膜隆隆作响，几近耳鸣。加州居然捂上了耳朵，估计是早料到会有此场面。

　　见小狐丸一脸震惊，歌仙立马换了温吞表情，忙不迭地对他打招呼：“不好意思，这位管事的……性子特别，懒散得很，他多半在睡觉，不这么叫他醒不了下不来床，你别介意。”

　　“没……没事。”小狐丸尴尬地笑笑，明老板？这是什么怪人……上班时间，又是自己的店子，大白天的还在睡觉？

　　几分钟后，穿着黑背心和睡裤，赤脚踏着塑料拖鞋的瘦削短发男人从楼梯走下来，他戴着副眼镜，嘴里叼着个烟，还打了个大哈欠。

　　“叫噶响行西啊，无了了困高晓得伐。”

　　此人一开口是某地方言，好像在哪儿听过，小狐丸见了“明老板”，不禁脑后冒汗……他是明石国行！

　　虽然被吵醒了懒觉，满脸不耐烦，但明石见到小狐丸一秒钟就换了一副脸，是与歌仙类似的职业笑容，他用普通话说道：“抱歉……让你笑话了。我时常日夜颠倒，晚上记账不被干扰，脑子清醒些，所以白天睡觉居多。换钱是吗？你先坐着稍等下。”

　　踢了踢歌仙的脚，明石示意搭档不要一人霸占沙发，让小狐丸坐下。随后他用一次性纸杯倒了开水递给客人，服务态度当真一流。

　　为了避免影响视线，明石从抽屉里摸出几个发夹将刘海夹上，他找了个折凳坐好，开始清点茶几上的甲州金。

　　戴眼镜的刀男点钞的手势可说相当专业，像变魔术耍戏法一般，一双灵巧的手让小狐丸看得惊讶不已……专心做事时连烟灰落在衣服上他都没有察觉。虽说明石无论长相还是打扮都给人一种吊儿郎当之感，但他招待客人的态度，专注数钱的架势，工作倒是一丝不苟……若真是个粗心鬼，定然也成不了“明老板”？

　　将纸币点了两遍，明石对小狐丸报出一个数字，见客人没有异议，他又将现在兑换的比率告之。

　　“十五个甲州金兑一元，也就是人类的钞票……人类的钱更值钱哩。”明石细心地解释道，“政府现在给你们涨工资了吗？我离开本丸已有四年多，当时我们每个月只有……现在呢？”

　　小狐丸讪笑几声，“一样，完全没涨过……我被审神者召唤已近一年，没料到拿的是几年前的工资。”

　　“政府很吝啬，不涨工资，刀男付出的劳动就在贬值。虽说与人类的钞票兑换的比率也没怎么变过，但换了一样多的数目，能买到的东西却越来越少。”

　　说着，明石掏出一把钥匙打开客厅内的大文件柜，他取出一台点钞机，然后又提出一个大包。拉开拉链，他取出厚厚几叠钞票，拆开封纸放进点钞机开数。

　　“还是人类的钞票好。”明石对小狐丸笑了笑，“都不用我亲自点，我懒得很，能不动就不想动。”

　　又点了两遍，确认数目无误，他用封纸把钞票封好，找了个文件夹装了递给小狐丸。

　　“每叠一万，看好了哈？要是出了我的地方才发现数目不对找上门来，我可不会认账，现金交易，离柜概不负责。”明石和气地提醒道。

　　留了一叠钱随着带着，小狐丸把其他的全部放进随身带着的双肩包里。和加州一起离开时，他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道：“明老板，将钞票颠来倒去，你如何能从中获利？而你和我一样同为刀男，又是怎么做了这个营生？实在叫我不解。”

　　“当然是靠差价赚钱。”明石吸了一口烟，从容地解释道，“也有些审神者和刀男会到我这儿来收甲州金，我的价格比万屋低……所以才叫黑市，政府不允许呢。下次把你的主人带来，照顾照顾我的生意。”

　　“至于我为什么成了‘明老板’，人人第一次来都想知道。刚开始我还给他们解释，现在实在懒得说了……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他摆了摆手，“除非你是萤丸，那我说多少遍都不会觉得烦……还要补觉，回见咯。”

　　离开“黑市”，加州耸动地对小狐丸说道：“明老板的八卦我告诉你好了，要听不？”

　　小狐丸连忙点头，“好，你说说？你真是个万事通，什么都知道。”

　　“明老板和他主人有感情纠葛，所以才不在本丸待着。”加州神秘兮兮地说道，“他的主人是个已婚女性，还有孩子，却和明石有暧昧关系……这种事叫人难受不难受，每天主人上班时和自己亲密无间，一下班却得陪老公孩子，换做我也受不了。”

　　像被一闷棍敲在脑壳上，小狐丸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还好明石没说，若是说了，他的表情一定会泄露秘密……小狐丸再也想不到即将面对的困境居然有了活生生的例子，明老板不堪忍受如此的感情折磨离开本丸，可他能忍得了吗？

　　加州并没注意到小狐丸面色突变，他自顾自地继续八卦：“明老板他十分的不甘心，他不想介入主人的家庭，就和歌仙离开了本丸。明石的主人很疼他，他要走居然就放他走了，还给他起步资金开了黑市。不过……有数次我看到一位女性去了明石的店，他就马上关门歇业，那个女的一定是他主人，他们藕断丝连哩。”

　　“是吧……”小狐丸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主人真心待他，他一定难以割舍……逃离本丸只是为了逃避罢了。”

　　见了鹤丸、陆奥守和莺丸，小狐丸把换好的钱发给他们，然而三人都没要。

　　“就放你那儿吧，给你安排。”鹤丸大喇喇地说道，“我本来就没什么积蓄，和我比你简直是财主，真不知你如何攒得下那么多工资，我有时都不够花哩。”

　　“万屋没什么可买的，我也不知道你怎么能花得完。”小狐丸鄙夷地瞪了鹤丸一眼，“想要攒钱还不简单，不花就是。我没有什么嗜好，不吃零食不抽烟喝酒，不买衣服也不玩游戏，不收集你那堆无用的破烂。在本丸吃饭穿衣都是政府提供，真不知还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小狐丸很节约，上回他带我去理发，就连理发店的小哥也说他从来不去，一次生意都没做过。”莺丸不禁笑道，“不过，除了猫粮猫砂和书，我感觉也没什么要买的……若不是我失忆，忘了工资放在哪儿，说不定我也是财主。”

　　“你当然是什么都不用买，因为审神者就喜欢给你买各种东西！上次你送给我一套西服，我一看就知道是主人买的高级货色，我连碰都不敢碰。”鹤丸没好气地叫道，“怪不得你们一个个都是财主，看来只有我不得宠，因此还攒不下钱，我很伤心！”

　　“别忙着互相挤兑了，小狐丸，那些钱你分两处放，外面小偷扒手多如天上繁星，万一你的包被偷，接下来你们只能喝西北风……事先说明，我可不会资助你们。”加州拿过双肩包，将钱取出一半递给陆奥守，“你也拿一部分，就算其中一人弄丢了钱，还有另一人有备份。”

　　加州和四位刀男原路返回地面，电梯，地铁……又是被莺丸全然忘了的路程。来到停在路边的商务车旁，加州率先坐在驾驶位置，陆奥守在一旁看了羡慕不已，他问道：“喂，等会儿上了路，能让咱开开你的车么？”

　　“啊？你会开车？”加州狐疑地问道，“刚才你说在外边住过……难道学会了？”

　　“嘿嘿，被你猜中。”陆奥守得意地回道，“咱才学会一个月，从未开车出过远门，怎样？有咱给你换换手行不行。”

　　本以为加州会一口答应，没料到他却坚决反对：“不行！实习司机不能碰我的车，上回审神者也要开，结果差点出交通事故，我不心疼被撞的人，我心疼我的车！除了本体刀，车就是我的二号命根子，万一被你弄坏我还要不要做生意了，想也别想。”

　　陆奥守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那你开咱的车去航州，这总行了吧，中途让咱练练，撞坏了你也不至于心疼。”

　　加州瞪大眼睛，惊讶问道：“你还有车？什么车……”

　　“当然是比你的破车更好的车。”

　　纠结了片刻，加州终于同意了。

　　“好……你带我看看，我倒想知道你手里能有什么好车。”

　　为了出行方便，陆奥守并没把车停在审神者家的社区，而是破烂地铁站附近的某个室内公共停车场。
　　到了停车场，陆奥守把钥匙递给加州，“呐，这就是咱的车，怎样？是不是比你的好？”

　　眼前是一辆威武大气的白色越野车……加州的眼都看直了，“确实比我的车好……你哪里搞来的，是审神者的，对不对！”

　　“主人只说借咱用……前段日子咱犯了错误惹她生气，她没把车送给我。”心虚地讪笑了几声，陆奥守解释道。

　　“你！”加州不满的叫道，“审神者如此好人，你竟敢惹她生气，当初她真该踢走你，改选我……我要是初始刀，现在这车就是我的了。她上回说我的车太破，有没有考虑换一辆……我觉得她一开始是想送给我！”

　　加州越想越懊悔，他当时觉得哪怕审神者要把开不上的车送人，女孩子家大不了就是开个小跑车，他并不喜欢，谁知竟是越野车？

　　悻悻地接下车钥匙，加州坐在方向盘前，“你们还不上来？去航州要三个小时，早些上路吧。”

　　陆奥守、鹤丸和小狐丸坐了后排，小狐丸坐左边，鹤丸挤在中间，陆奥守在右。莺丸茫然地不知所措，他问道：“小狐丸，你块头那么大挤在后面干嘛，为何不坐副驾？”

　　鹤丸忿忿地说道，“他对你好，把你的专座留着……主人偏心你，现在连白毛狐狸也偏心你，我嫉妒的都快质壁分离了。”

　　“没事，这车很宽敞，你坐吧。你很喜欢坐副驾……坐在原来的位置说不定可以想起什么，那样不好么。”完全没有理会鹤丸的聒噪，小狐丸自顾自地说道。

　　稳稳坐好，系上安全带……加州将车发动缓缓开出停车场，莺丸忽然想起一个人名。

　　“你们知道柿原哲也是谁？一坐上来看着加州开车，我就想起这个人。”

　　身边几位刀男愣了愣，加州甚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错，看来小狐丸让你坐在这儿是对的，你马上就想起些旧事。”

　　“他是谁？”莺丸继续好奇地问道。

　　所有人都没理他，大家的脸上都挂着耐人寻味的坏笑……小狐丸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莺丸。

　　“这东西对你很重要，是加州当初给我们办的，你现在糊里糊涂，万一弄丢了就麻烦了，所以我帮你收着……自己看吧。”

　　接下卡片，莺丸瞅了一眼，他也笑出声来……是一张人类的身份证明，姓名写着柿原哲也，照片却是他自己。

　　唉，原来这人就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