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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五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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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谐的马赛克)
为了完成莺丸伏击魅魔的“计划”,每一天都有两位极短给他保驾护航,今天是平野与爱染国俊一同值班,爱染闲到玩电脑游戏,平野和莺丸说话解闷……无所事事的一天。
“真看不出……平野,你的想象力居然如此丰富,和主人一起做了不少坏事,被带坏了吧。”莺丸心不在焉地和旧友聊着天,“我见过魅魔,她穿着衣服,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入目。你有空担心这种事,不如担心你的兄弟们在我的电脑上胡乱看的电影。昨天我发现信浓和后藤在看‘太迪熊’,听名字是儿童片,实则内容极其少儿不宜……你最好让一期好好管教他们,不然他俩做出什么坏事背锅的人就是我。”
平野怀疑地瞪了莺丸一眼,太爷爷的电脑里都装着些什么玩意……他又瞅了瞅爱染正在玩的暴力电脑游戏,本想走过去看个清楚,但转念一想还是作罢,多管闲事多吃屁。
“唉,什么女妖怪,等到现在连个苍蝇也没飞进来一只。”平野百无聊赖地瘫坐在榻榻米上,“魅魔说不定已经知道你们的计划,就憋着不出现,她不现身,我们能奈她如何。”
莺丸心中自然也是越想越憋闷,然而他回忆起上一回魅魔现身是因为自己有心伤害审神者……忽然心生一计。
从储物柜里取出审神者留在本丸的贴身衣物,莺丸对平野使了个眼色……他示意短刀穿上主人的衣服,还把审神者平时用的香水在短刀的身上喷了喷。平野一头雾水地套上女式的粉红花边外套,不知道旧友究竟在盘算什么诡计。
清了清嗓子,莺丸忽然冲着平野半真半假地说道:“主人,既然你说自己会英年早逝,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死在我的手里吧。你现在死了就可放我一个自由,我还能逃出去,也算你死得其所。不然我被关个十年八年以后变成疯子,已没有自保之力,你一死我就被政府处理,那你不是白死了?你站好了别动,只要一分钟我就可以扭断你的脖子,让你走得毫无痛苦。”
听了这番胡言乱语,平野憋笑憋得极其用力,都不知莺丸是在演戏还是假戏真做,就连爱染也放下手里的游戏,诧异地扭头看热闹。
然而,此时房内生出异样的气氛……空气仿佛凝滞了,眼前的一切都失去色彩,变成了黑白世界。平野止不住地起鸡皮疙瘩,难道莺丸的古怪举动真把魅魔引了出现?
不敢随便眨眼,莺丸愣愣地望向刀架的位置……上回魅魔就在那儿出现,这次还会不会故技重施?他本就猜疑是因为自己对审神者动了杀意才导致魅魔出现,没想到真是如此……但是,这种把戏只能玩一次,因为魅魔一旦现身就会发现自己身中圈套,如果让她逃掉,她再无可能上当。
“爱染,别玩了。”平野低声命令道。红发少年也应声起立……他手持短刀,立于平野和莺丸之前。
一团黑色的瘴气开始在屋内凝聚……慢慢汇聚成一个人形,魅魔现身了。
果然,她出现在莺丸本体刀的附近。魅魔手持弓箭,肉翅轻轻扇动悬于空中,看起来是个极难对付的狠角色。
轻蔑地瞥了一眼三位刀男,她的声线依然嘶哑魅惑:“莺丸,我还以为你又要对审神者做些大逆不道之事……我身处魔界,只要有人对她有加害的举动,我都能感受得到。没想到竟是你耍的花招,你让这个孩子穿上她的衣服,让我误认为是她本人。你竟敢骗我!今天我一定要给你一个教训,不然我岂不是白白现形一回?”
“那正合我意,你不要回魔界了,因为我马上就要把你彻底打入地狱!”撂狠话谁不会,莺丸也回敬了几句。
莺丸话音刚落,平野和爱染就冲上前对魅魔作势攻击!一时间屋内刀光剑影,遍布杀气。然而,就算是高练度的强力极短,各种招式对魅魔居然完全不起作用,锋利短刀刺入魅魔的身体就像刺入一团棉花,对她完全没法造成伤害。
莺丸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他现在手无寸铁……要是能拿回本体刀该多好,只要有了武器,他一定可以对付妖魔,可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平野和爱染做无用功,白白浪费力气。
“居然想着暗算我!上次给你吃的苦头还不够么,你这只不听话的坏鸟儿!”
忽然,魅魔用力挥舞肉翅……室内狂风大作,将平野和爱染掀翻在地,莺丸站在墙角才没被妖风侵袭。
趁着极短无法动身之际,魅魔一个展翅,以肉眼几乎无法觉察的速度出现在莺丸面前,平野见状急得大叫:“太爷爷!快躲!”
可是……无处可逃,莺丸没法离开这个封闭空间,他只有直面刃生中最可怕的敌人。就在魅魔越来越近,近到可以触碰之时,莺丸牢牢握住魅魔的手臂,讥讽一笑,“抓住你了!”
平野看得惊诧不已……无论他和爱染怎么攻击,都如同在攻击空气,魅魔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实体,但莺丸可以抓住她,这是为何?趁此机会,他紧握短刀对准魅魔身后狠狠一击!短刀依然像扎入了轻飘飘的棉花,没有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蠢货……和法术无关的人是伤不了我的。”魅魔冷酷地说道,“你的两个小保镖再厉害又如何,就算来十个,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冷汗从莺丸的额上缓缓流下,心快跳出了嗓子眼,紧张到口干舌燥……他知道此时此刻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平野和爱染都帮不了忙。
“他们对付不了你,可还有我!”莺丸厉声喝道,“害我失去自由,你这个恶心妖魔的性命不值得我怜悯……他们接触不到你的实体,但我可以,平野,快把本体刀丢给我!”
莺丸早先就曾让平野帮忙取刀,符纸针对的人是他,对别的刀男并无限制作用……那时平野顾忌审神者的命令一口回绝,可现在生死关头,已来不及考虑那些有的没的……
三下五除二地撕掉审神者留下的符纸,平野将太刀向莺丸的方向扔过去!
不偏不倚,刀柄落入莺丸手中。终于摸到本体,仿佛找回了遗失的肢体,莺丸握住太刀顺势就向魅魔的胸口刺去!然而……
尽管刀刃已没入魅魔的胸膛足足一寸,但莺丸发现自己没有力气穿透女妖的身体……对手太强大,而他早已不是最佳状态,冒然出战将他彻底暴露于危险之中,他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一只不能飘花的小鸟,就凭你还想杀了我,哈哈哈!”被太刀所伤之处渗出黑色血液,魅魔却像个没事人一般邪魅一笑,“莺丸,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你很喜欢审神者,才不会杀死她,居然被你戏弄,没想到我也会这般失策。”
“我最近觉得很奇怪,你与主人为何不待在一起,见不到她,你不是想她想得不行么?原来你们在计划如何对付我……这次你骗得我大动干戈地现身,我被你伤了不说,每次现形都要耗费我不少魔力。你这坏鸟儿,不给你一点教训岂不是说不过去。”
说着,魅魔一把扯住莺丸的头发抬起他的头,她竟重重地吻了一下绿发付丧神的唇……片刻后她化为一片黑色瘴气消散在屋内——她逃了。
本体刀从手中无意识地滑落……就像丧失了浑身力气,莺丸跪倒在地。他痛苦地捂住胸口,这就是被恶魔亲吻的滋味?魅魔虽然长得像个人类美女,口中却是腥臭不堪,充满了死亡气息。莺丸忍不住地犯恶心,他已经没有力气冲进卫生间吐个爽,哇的一声……他吐在了屋里。
呕出了赘物,腹中的不适感略略减轻……他气喘吁吁,怔怔地看着榻榻米上一片狼藉——除了少许食物残渣外,是一大滩鲜血,这一次他吐血不可能瞒过任何人,平野和爱染在旁看得清清楚楚。
被吓到傻眼,平野焦急地大叫道:“太爷爷!你没事吧……爱染!你快把主人叫来!”
莺丸恍恍惚惚地靠墙而坐,一言不发,尽管平野已帮他擦掉下巴上的血和污物,可他的外套上还沾了大量血迹……为了莺丸的体面,平野本想让他换掉衣服,可现在旧友如此虚弱,他实在不忍折腾,只能让对方暂时穿着。
不一会儿,爱染带着审神者和小狐丸两人赶了过来。
审神者一来就见到莺丸双眼迷茫,有气无力的模样……她瞬间就红了眼眶,不顾对方身上血污,她心痛地抱住对方。
“你怎么搞成这样?早知如此真不该让你与短刀引魅魔出现……刚才我和小狐丸在马厩喂马时就一阵阵的心悸,本以为是我心脏的老毛病就没去管它,没想到是因为你……”
伏在爱刀的肩头,审神者抽抽搭搭地哭个不停,她不是没见过莺丸受伤,但以往哪怕挂彩了回来,莺丸的精神也没如此萎靡过,他受的一定不仅仅是皮肉伤……
主人哭得如此伤心,莺丸也很不是滋味,让魅魔逃了已够让人不快,现在弄得审神者也为了自己难过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为何事情就不能往好的方向发展?总是这样三番五次不尽如人意,一时间,他心灰意冷……竟有了认命的念头。
待审神者平复心情后,平野将刚才发生的和她通通汇报了一遍……审神者听得脸色极其灰暗,心中生出无数不好的预感。
她从地上拾起莺丸的本体,直觉使然,她一定要立刻检查一下这把刀。上次带莺丸外出,刀就起了异样,现在他受了这样的重伤,不知本体会不会受到影响……
仔细查看一番,莺丸的本体刀竟和上次见到的时候又不尽相同,瑕疵……变得更明显了,就像在刀面上平白多出几个大大小小的坑洞,审神者看得心惊肉跳。
“莺丸……你的本体怎么回事?”审神者焦急地问道,“你自己看看?”
古备前太刀再次碰触本体之时,一种神秘的力场似乎瞬间爆炸,时间就像停滞了片刻……
此时,屋内众人见到了一幕最恐怖也最奇特的景象——
莺丸的模样以极快的速度改变,他的绿发就像海草一般瞬间变长,身形变得愈加瘦弱,白皙皮肤上隐隐约约可见红褐色的大小斑点,就像某种致死的病变,他变了……变得几乎让众人认不出他。
付丧神的完美光环荡然无存……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屋内一片死寂,审神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本能驱使着她慢慢向莺丸走近,一步,又一步……
“主人……离我远一点。”莺丸低着头,他的面容被遮在绿色的长发下,“别看我现在的样子。”
“好的……太爷爷,你放心,我没在看你。”审神者小心翼翼地说道,她回避着莺丸的眼神,却悄悄夺下他手里的刀……对方就像被魔怔了一样毫无知觉。她将莺丸的本体重新纳入刀鞘,放置于刀架上。
在手指上咬出鲜血,审神者以血封柬,在刀拵上画了符,将莺丸的本体重新锁上……这次就连平野也碰不了这把刀了。
“平野,你留下。小狐丸……请你和爱染离开,拜托了。”审神者凝重地命令道。她的口吻绝没有商量的意味。
见到此情此景,小狐丸黯然不已……他就知道会这样,莺丸与审神者之间已没有他介入的余地。主上大人是爱着他的,但那又如何?他从未像莺丸那样让审神者痛彻心扉,让她牵肠挂肚……他可以给主人幸福,却永远不能让她痛。
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莺丸蜷缩在墙角,他相当颓丧,整个人笼罩着低气压,完全的拒人以千里之外。
审神者与平野站在离莺丸一米开外的地方,远远地陪着他,巫女按捺不住地小声问道:“平野,你与莺丸是旧友,他信任你,所以我才把你留下……你曾见过莺丸现在的模样么?他看起来像得了重病一样。我担心之极,但他不让我靠近,我不敢贸然上前惊扰他。”
平野也是止不住的担心,他回道:“太爷爷的本体大修过,他有旧伤,我刚才注意到他的本体像被施了倒转时空的魔法,回到还未被修缮的时期……那把刀在越变越回去哩。但是,我没亲眼见过莺丸有旧伤时的模样,我与他同为御物相识在皇居,他被献上时已被修复了。老实说,我刚刚简直吓一大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不可能认得出这是莺丸。”
审神者的心陡然一沉,她想起上次莺丸在不经意间提到自己有旧伤的往事……魅魔居然有这样的能量,能施展倒转时空的魔法?简直难以置信。
“我不相信这是魅魔干的……她只是一个妖魔,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法力,倒转时空可不是普通妖怪能做到的事。”审神者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估计这是砂汰法力的副作用,只要莺丸做出违背法术的行为,本体就会受到时空倒转的伤害。”
巫女自言自语地喃喃道,眼中充满惊惧,“这种事……真的可怕之极,我不敢再想,如果莺丸因为屡屡违背法术,招惹了魅魔而一直受伤,这把刀最后会变成怎样……难道一直逆时空的向过去转变?到最后岂不是连一把刀都不是,直接复原成了玉钢或者铁矿石?”
越想越害怕,审神者柔声说道:“平野,你回去吧,我要单独和莺丸待一会儿。”
短刀离开后,审神者缓缓来到莺丸的身前,她极其严肃地说道:“莺丸,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靠近,不管你愿不愿意我看着你,我现在都要当着你的面对你说——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你再搞这些劳什子计划,我受不了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那饱受煎熬的人就变成了我,失去你,依然被法术控制的我会多么痛苦你想过吗?”
“我知道你被关在这里备受难熬,但你乖乖待着至少不会受伤也不会死。我求求你别折腾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一会儿寻死觅活发脾气,一会儿突发奇想叫我和小狐丸同宿。马上正月就要到了,你消停一阵子行不行,让大家安稳过个新年?”
一直呆坐着的绿发付丧神苦笑了数声,他终于抬起头与审神者四目相对:“让我自生自灭不好么……主人,我现在不值得你再投入心力,本体受到的损伤已经无解。别再管我……”
审神者仔细打量着莺丸,他发丝凌乱,浑身是血,简直像一个绿发的鬼……撩开他右侧过长的刘海,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莺丸右脸上也生出了红褐色的斑点,吓人之极……
难怪他不习惯暴露右眼……审神者揪心得胸口痛,隐藏痛苦已经成为了莺丸的本能,自信豁达的一面只是他用于自保的外壳。
“都说了让你别看我……”莺丸难堪地推开审神者的手,“就算再不介意别人的眼光,我也不可能不介意你如何看我。本体回到了修复前最糟糕的状态,我现在是个丑陋的病人,不要看了。”
“你有旧伤为什么不和我说?”审神者抽泣道,“让我觉得你和我好生疏,我不喜欢这样。”
“唉,几百年前的事有什么好说的……你有心脏的隐疾,你不是也没告诉我么。”莺丸感伤地笑了笑。
审神者抽泣着说道:“你不丑,我会治好你的病,我会永远保护你,永远在你身边。”
“小傻瓜。”绿发刀男仿佛失了神似的叹息道,“你真是个小傻瓜。你知道永远有多远?美丽的刀多的是,刀与人之间没有海誓山盟,等你有了新欢就会把又丑又没用的废物忘记……”
“什么海誓山盟我才不懂,我只知道我永远爱莺丸。”
巫女做出了出人意料的举动,她不管不顾地坐在了莺丸身上,她深深地吻他……
(和谐的马赛克)
休息片刻,莺丸终于有力气站起来,审神者陪他去浴室擦去身上的血迹,让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古备前太刀现在的模样让审神者看得揪心不已,他瘦得像厌食症患者,皮肤上遍布可怕的红褐斑块,可就算如此,她竟也觉得莺丸是漂亮的,他病弱的体态让人很有保护欲,及腰的长发像绿色的羽毛……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太爷爷,来,我带你看些东西……是别的刀都没见过的好东西。”
审神者口中念念有词,并飞速结了几个手印……莺丸惊讶地发现,墙壁上凭空多出一扇暗门,审神者的房间居然有机关,他是第一次得知。
打开暗门,巫女小心地握着莺丸的手往里走……万幸,暗门里的房间他可以进得来,法术并没有限制他出入主人的秘密小屋。
眼前的一切让人倍感新奇,房间里有几台抽湿除尘的机器嗡嗡作响,迷你机器人在四处巡逻,除此之外就是一排排的货架,按照种类整齐地放了满满的刀剑:太刀、薙刀、胁差、短刀……这里简直就像个武器库。
如此奇景让莺丸颇感震撼,他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本丸的刀剑仓库吗?我们在古代战场捡回来的刀就被你藏在这个地方?我还以为都被你刀解了呢……”
审神者淡淡地笑了笑:“是啊,我解过无数把刀,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连鹤丸与江雪这样的稀有刀我都解过。不过后来我很懊悔,因为我刀解鹤丸后有好几个月在古战场都捡不到他,明明之前时不时都能捡到,仿佛像对我的报复。我曾和鹤丸提过刀解之事,他十分忌惮……在那之后我就再没这么做过。”
“你刀解过我的手足没有?”莺丸不解地问道,“既然你连鹤丸都不放过,不知道有没有对我下过‘毒手’?”
审神者白了他一眼:“你猜?”
将审神者搂在怀里,莺丸柔声说道:“我猜……没有,因为你很喜欢我,你舍不得,对不对……”
审神者点了点头:“仓库里一共有十一振莺丸……有四振是铁匠锻的,一振是联队战发来的奖励,还有六振是在各个古战场捡来的,其中有两振还是你自己捡的!说来也奇怪,上次我加了喜欢一期一振的审神者做好友,她们都说你十分难搞到,我却从来没有这种烦恼,上任第一天我就有了你,之后无论在哪儿出阵,你都忙不迭地跳出来被我捡,像是主动追随我。我看你也是很喜欢我,舍不得我。”
“是么……那如此说来,你一定有很多小狐丸才对,他不是号称自己最爱你么,那还不赶紧的跳出来被你捡。”莺丸放开审神者,仔细打量起放置太刀的货架,“咦,好像没有哎……”
见对方如此调侃自己,审神者愤恨地说:“别提了,我只有一把多出来的小狐丸……就是砂汰餐厅的小狐!你不知道六花太刀有多么难搞,要是政府不送给我,我到现在都没有,能捡到他的那座山是弯弯绕绕的变态地图,极易迷路……我锻了那么多刀也从未锻出过一个小狐丸,若是按照你的说法,他根本没有比你更爱我。”
“要是这些刀剑全部都能召唤付丧神,本丸可就热闹了,就像孪生兄弟开大会……也不知政府是用了怎样的手段,才能让每个本丸每把刀剑只有一振才能招出人。”莺丸若有所思地说道。
“道理十分简单……就像电脑里不可存在相同名字的文件,他们多半也用了类似方法限制付丧神的数量。不限制怎么行,动辄百八十个,你们住哪儿,我又怎么管理……现在几十个人就够我受的。”
陪着莺丸将仓库里所有刀剑都欣赏了一遍,审神者说道:“其实,我带你来这里,是打算……”
莺丸默不作声,等着主人给自己解释。
“你现在的本体有了严重瑕疵,我刚刚想到,仓库里还有十一振从未派上用场的莺丸……也不知你可否用这些来代替?”审神者忧虑地问道,她顺手从货架上取下一把“莺丸”递过去,“你握在手里感受感受?是不是和原来那把一样?”
接过刀,莺丸抽刀出鞘……仅从外观来看,的确和自己的本体一模一样,这些刀都是政府造的复制品,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但是……哪怕像这样紧紧握在手中,也完全无法感受到人类的身体与它产生的共鸣,就只是一把普通的刀……
“不行……”他摇了摇头,“就像人类的孪生子,哪怕长得一模一样,却是两个人。这把刀不是我,代替不了我的刀。”
果然……如此奇思异想不可能行得通,审神者沮丧地将莺丸手里的刀放回了原处。她愣愣地望着货架,一时语塞,眼中含泪。
见主人一下子由喜转悲,莺丸心中难免苦楚,他竟脱口而出:“杀了我吧……你将我刀解后,这里有十一振莺丸,你随便挑一个招出人,不是又得了一个健康自由快乐的我么。你对他好,他自然也会爱你……因为他的思维方式和我完全一样,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尽管身体变得病弱,莺丸的淡绿眸子却和过去一模一样,审神者知道他是认真的,然而……她又不禁垂泪。
紧紧抱住莺丸,审神者对他哭诉道:“太爷爷你这个大傻瓜,你也知道……哪怕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刀,那也不再是你。一旦你死了,我与你最宝贵的记忆就不复存在,如果不能拥有,那么至少不去忘记……你说要让我记得你,哪怕我今后有无数个男友也要记得你,我对你刻骨难忘,怎么可能把你杀了再随便找一个相同的人来代替,我做不到。”
我对你……居然如此重要?
我何德何能可以得到主人如此厚重的爱?我的容貌毁了,我的刀刃已变得迟钝,可你依然爱我,这让我觉得惶恐不堪。
你的爱让我受宠若惊,你的爱也逼得我窒息……但此时此刻,我是幸福的。
“每一把刀都伴随着死亡出生,伴随着死亡离去,刀是杀人的武器,刀剑男士就是死的使者,所以我并不惧怕死亡……要知道,除了你我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我没有牵挂,所以为了你的幸福我可以去死……如果我的死能让你从此不再痛苦,那么又有什么关系。”莺丸喃喃道。
莺丸也抱紧了审神者……在放置了无数刀剑,无尘去湿的房间里,他们无言地依偎了良久,恣意浪费着时间。
在正月来到之前,本丸迎来了政府年底的最后一次演习活动,联队战再度开始,奖励依然是强力的太刀——大包平。
因为审神者已有了第一次联队战奖励的大包平,所以这一次大家都不紧不慢……此时已有多位极短,连战斗的难度都不比上回,众人几乎是以过年放假前轻松的心情参与这场演习。
就连大包平自己也去感受了一下联队战的作战方式……回来后他绘声绘色地对兄弟描述新奇的体验,莺丸装作很感兴趣的搭腔,其实他已参加过两回,大包平和膝丸都是他亲自领回。
然而,错过第三次联队战,不知道明年是否有第四次,他还能不能再去参加?
懒散了足够久的时间,莺丸开始变得想出阵了……他想念过去自由自在的日子。在审神者的房间他已经待了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简直就像一场梦。
一个永远无法清醒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