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武之乐色》Socrazy囚

2、致.灵感 你不喜欢你

　　耳朵是宝箱的通风口，声音直入脑海。基拉一歪头，这世界的韵律便倾泻出来。

　　想象，想象自己正处于这世界最最初始的起源之地，而风轻轻地吹碎了亘古巨树的枝叶。想象它们在琉璃般的阳光下凝固成一片片黛瓦。

　　想象自己就处在万千的瓦片砌成的城墙之中、在一针幽然的亭中，掌握着绝对的安全。

　　那是听到的。是声音拜托基拉在自己脑海拓的图画。而睁开双眼，感受的是星河堕落、沦为废墟；感受的是幻灭。

　　世上多怪才、鬼才、奇才，却鲜有真正的天才。天赋难得。可这基拉生了一双好耳朵、一双好手。耳朵听得清，手指绷得住。他不大用的上他的眼睛，打小就是。他生性淡然自由，不拘小节，沉默寡言。

　　他不喜欢他的眼睛，他喜欢他的耳朵。活在世上，幼小的他如同苦行僧般瘦弱。他没有父母，饥饿是他的伴侣，寒冷是他的兄弟。他是先学会了自然的法则，才学会了社会的法则的。谁都杀不死他，不论自然或是社会。

　　于是他如野火般一转眼烧到了十二岁。灼了冷漠，烫了虚伪。这一年他认识了丧尸，一位无异于他人的穷困的十六岁少年。丧尸帮他撬开了音乐的大门，用一曲摇滚。他在如钢铁般厚重的嗓音下割筋断骨。金发下的双眼再不愿睁开。

　　那时丧尸的歌声是在炮火连天之中唯一的人类的嘶吼，带着无畏死亡的疯狂，歇斯底里的愤怒。失去亲人的孩子们只有在贫瘠之地灭亡，而前线的人们只是带着病态的自豪。

　　那时的绝望都是从天而降的。它们是地狱的信使，在飞沙的土地上炸出死亡的玫瑰。

　　丧尸与基拉的相识源于拯救。那时候丧尸正唱着他自己的歌儿，忽的就被一双干瘪的手连着整个身体扳到了一边。而一枚不知何处飞来的弹片则飞过他的余光。基拉救了他。没有基拉，那枚弹片已削掉了他半个脑袋。

　　丧尸反而有些愤怒。因为基拉阻止了他这辈子干过的最浪漫、最豪气冲天的事。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战乱不断。生于此地，既无名姓，也无作为。疾病肆虐，四面楚歌。在战火飞扬、天空中不断降下炸弹的净土上声嘶力竭的唱着自己编作摇滚。如此豪情。一寸地，一个人，一段风，一首歌儿。死已是注定，命里再无欲望。

　　那时候丧尸想着:“我没疯。或是我疯了？”毕竟这是如此荒诞，如此怪异。人会为了一瞬间的恍惚怀疑宇宙吗？这时，人还活着吗？

　　我英雄吗？我的灵魂厚重吗？存在着意义吗？我在做什么？如果我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我还是我吗？我是男的？女的？苍白的脸？青紫的脸？缝线的嘴角？完好的嘴角？

　　事实上，丧尸根本就不知道他当时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当他死里逃生之时，万点喧嚣在最终仅化为了三个字——得救了。

　　基拉是由歌声寻着丧尸的。歌声是痛苦的，这令基拉的双耳刺痛。但它掩盖了炮声带来的钝痛。

　　那歌声起初极小。在基拉大海捞针的找到它们时，其他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仿佛是黑夜里的一束冷光，或是红色的脑海中出现了绿色这个对比色。这也许是基拉独有的天赋。他的双腿开始狂奔。

　　速度也是基拉的骄傲。他飞奔起来的时候犹如一支能凭着速度褪去颜色的箭，山河花鸟通通给射穿。

　　丧尸的小臂，被基拉如烙铁一般紧紧地钳着，余惊还未过。

　　“你叫什么。”

　　“基拉。”

　　无需多言。日月已经颠倒。世界化为混沌。从此再眨一次眼的功夫，你我已是过命之交。我们的世界从此开始连根缠绕。零，有了这一次、这一把，就等于十二年。

　　他们两个人，从此变成了他们两个人。

　　丧尸带他识谱。丧尸认识的也不多，乐谱摊开，基拉也不看。丧尸轻声示范。他不知道基拉明白了多少，但他明白基拉定是对音乐抱着兴趣。

　　“怎么不用眼睛看？”

　　他回道:“不想。”

　　“你不想用你的眼睛？”

　　“嗯。”

　　——基拉厚厚的刘海当然不是白来的。遮住眼睛确实是绝佳。可惜，放弃了视觉，放弃了很多。

　　想来他也确实用不上他的眼睛。事实证明基拉有着天才般的直觉。这令丧尸十分惊讶。他看着基拉不用睁开一只眼睛闪过与身擦过的弹甲，绕过尸体。

　　人们对天才总会迸发出不能自已的敬畏之情。

　　刚开始丧尸只是知道基拉有着非同常人的直觉，后来他才发觉，那是乐感。天才般的乐感。能力足以替代眼睛的耳朵。

　　惊异，只能这样说了。既然基拉有着这样的天赋，丧尸也不得不老成起来了。发现后对基拉的那种敬畏，年长的责任，突然袭来的重担。丧尸明白，必须得离开这里。离开他们的故土。

　　不然则是暴殄天物。那是痛苦。

　　仰望天才带来痛苦。无法仰望天才更加痛苦。天才折翼，令人于心不忍。埋没天才，使人愤怒。

　　— TBC —

作者有话说

　　天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