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柯松）》果戈狸

3、03

　　宠爱 03
　　尹柯想了挺久，还是摸不着思绪。反而梦见了自家许久不见的灰兔子，蹦蹦跳跳地往他脑袋上踩还抓着他头发不放，他费力揪了兔子下来，结果那兔子在地上一滚就变成了抱着脚哎呦哎呦喊疼的班小松。
　　尹柯生生地被吓醒了。

　　倒不是梦里班小松有多惊悚，相反班小松缩成一团的模样比平时更加可爱。
　　只是他从没想过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会是班小松。
　　尹柯是男生，当然经历过男生该经历的事情。一般来说他睡觉都不会做梦，就算做梦也从来没梦到过家人以外的人——除了在某些特殊需要发泄的时候，他才会梦见异性。但梦里的异性通常只是模糊的女性躯体，没有具体的形象，在梦里他只是隐约知道对象是异性可以发泄，却从来没在意过对象的模样声音更别提容貌，而这一次，他做的虽然不是那一种梦，但外人班小松如此清晰地入了梦来还真是让他措手不及。
　　以至于从梦中惊醒后的很长时间，他都会错觉自己能看到班小松身上的灰色长耳朵，以及背后的绒毛球短尾巴………
　　尹柯有些烦恼，脑子里奇怪的念头导致的走神分心让他做题的速度明显下降，被敏感苛刻的母亲又是好一顿呵斥。
　　被训斥后，乖宝宝尹柯同学觉得自己不能再掺和进班小松的事了，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
　　结果就是邬童那厮嫌他事情还不够乱，怂恿一根筋的班小松来拉他进棒球队！本来想无疏远班小松的尹柯计划落空——班小松跟个甩不开的牛皮糖似的黏在他身后，还不嫌尴尬自说自话地在他面前找存在感，怎么无视得了呢…
　　尹柯心情很不好。
　　不仅因为班小松对邬童言听计从，还因为班小松这家伙对他用了和对付邬童一样的招数——这家伙是真的只会缠人这一招还是懒得再为他想其他招数？？？
　　其实如果班小松提出的是其他要求，尹柯不可能在他如此锲而不舍的纠缠下还如此坚定地拒绝。实在是因为加入棒球队触及了他最根本的底线。一旦松口，将意味着自己至少一半课余时间将被棒球占用，且不说自己能否在其他时间把落下的习题补回来，光是过母亲这一关都显得希望渺茫，更何况于他而言棒球虽然有吸引力但也仅仅是一个可以舍弃的兴趣爱好。
　　他不希望因为棒球与父母闹的不愉快。他早已经习惯顺着母亲心意走下去，安安稳稳，甚至不需要自己费脑思考。陶西要求他们全班同学思考为什么要读书的时候，尹柯脑海中浮现的是母亲早已为自己规划好的道路，一条一条详细分明，就连他该什么时候结婚生子都计划得有条不紊，而他要做的仅仅是向早已注定的未来努力。
　　尹柯不觉得母亲的强制有何不妥，毕竟母亲在一心一意为自己着想。更何况初中时因为准备棒球赛他的成绩的确出现了大幅度下降，所以母亲强迫他退出棒球队，甚至不惜把他送到了棒球水平极差的月亮岛来读书。
　　尹柯不恨不怨。旁人看来对他过于严厉死板的母亲在他眼里仅仅是一个用自己的方式全心全意爱着她唯一的孩子的妈妈。他没什么怨恨可言。在他心里，父母远重于棒球。
　　可此时此刻看着眼里放光的班小松，本毋庸置疑的决心却开始动摇。
　　也许……可以…暂时加入…帮班小松挺过这段人员紧缺的困难日子……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
　　惊觉已经动摇的尹柯猛地推开班小松，冲出卫生间慌不择路地逃远了。
　　尹柯心急之下失了力度。隔板被震得发出很大的撞击声。班小松只觉得后脑勺跟被敲了的铜钟似的回荡个不停，眼冒金星，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邬童就算了……怎么连尹柯也这样……”
　　他一边揉着发肿的后脑勺一边如此嘟囔，依旧不依不饶。
　　明明不会画画，在得知尹柯每天下午会去公园写生后，班小松硬借来美术社的画具凑到尹柯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明明从来不早起，在打听到尹柯每天早上都会在湖边早读后，班小松硬是强忍着哈欠连连抹着泪花拿着课本挤到尹柯身旁搭话。
　　甚至在尹柯静静躲在僻静的草坪长凳上看书时，班小松也能像装了定位雷达似的拿着罐芬达跟献宝似的追上来。
　　尹柯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也没有厌恶的感觉，甚至在班小松叽叽喳喳个不停时会不自觉地微笑，唇角勾出温柔的弧度。
　　有他在身边，热热闹闹的，貌似…不错。
　　他不得不承认，他无法讨厌班小松——就算他出人意料地黏人。
　　理智的人会某些意料之外的事情露出苗头时立刻斩草除根。尹柯就属于这一类。
　　“这样吧，如果你能在下周体测长跑中拿第一，我就加入棒球队，如果做不到。”
　　“怎么可以这样…我长跑最差了…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你可以拒绝，但以后不要再缠着我。”
　　尹柯余光瞥了苦着脸的班小松一眼，漠然地转身离去。
　　这一次，班小松没再缠上来。
　　班小松说的没错。他的确在欺负他。对耐力强的尹柯来说，长跑是长项，夺得第一名轻而易举。但对暴发型，以短跑为优势的班小松而言，这看似松口给人希望开出的条件其实却是在给他下套。虽然尹柯为他开出了另一条路但实际上却堵死了班小松继续厚脸皮纠缠的路子。
　　之后几天，尹柯回归了清净日子——他再也没被班小松纠缠了。班小松这厮一改无赖的模样一心往学习上扑，好几次尹柯与他擦肩而过都能听到他在默背英语单词或者语文课文，之前被班小松当救世主现在却被无视了好几次的尹柯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十有八九这小脑瓜是被陶西那番“学习好对打棒球有好处”的论调给忽悠住了才开始对学习这么上心。
　　在草稿纸上流畅演算的笔停顿住了。
　　难道班小松打算放弃吗？还是他已经打消了拉他入队的念头以为有一个邬童就足够了？
　　尹柯不自觉地抿紧唇，笔尖无意识地在空白处勾勒。
　　班小松这小脑袋可是曾一度打算让邬童担任棒球队教练。如果不是校规拦着，估计邬童还真能成为月亮岛、全区、全省乃至全国中学棒球队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练。光这一点就能看出班小松对邬童有多信任崇拜。
　　如果真让班小松一个人跟着邬童混，结果肯定是这兔子被邬童吃得死死的，吃完还不带吐骨头的。
　　“都已经半个小时了，你数学题还没做完？”母亲敲敲门，略带不耐地催问。
　　尹柯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自己在笔下草纸上画出了一个正做着击球动作的长着兔耳的Q版班小松。
　　慌乱地把草纸撕下来藏在课本中，尹柯稳定了思绪，用往常一样的语气回答：“刚刚做完。”
　　“那就继续做语文。”
　　“好的。”
　　直到母亲的脚步声离去，尹柯才瘫软在桌上，苦恼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拿出画着Q版班兔子的草纸，想要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却又临时舍不得，复又把纸团展开还细细抚平了纸上的褶皱。
　　瞪了皱纸上的班兔子半晌，尹柯才一边叹气一边拿笔盖那头戳了戳班兔子的脸。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