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瘾·》卷帘

20、六道骸番外

　　水面映下自己的影子，异色的瞳孔，不论何时都那么诡异。

　　风中带着寂寞的味道，淡淡的，揪心的，不散的。

　　这片硕大的府宅，便是他栖身的地方，冰冷的，无趣的地方。

　　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里，带着莫名的恐惧。

　　为什么这样看我？我什么都没做。

　　唯一兴趣，也许是那个舍弃了名字，作为我的影子存在的女孩。

　　她现在叫做髑髅，作为我的替身，穷尽一生，也只能是枚小小的棋子。

　　但是，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毫无杂质的温柔。我想，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她便是唯一的真实吧。

　　也许，血液的关系，远比自己所能想象的还要稳固。

　　她笑着听我诉说，她笑着对我诉说。

　　于是，我渐渐觉得，有些东西，不能舍弃，渐渐觉得，渐渐……

　　又一日，没有意义的来临。

　　秋天的天空，永远一片凄愁，让心莫名惆怅起来。

　　登高远望，希望视野带着自己飞翔，飞出四方的束缚。

　　有一个男孩，黑发黑眼，衣着单薄，神色嚣张。不留情面的打伤了一群看似慌张的人，大约是偷跑出来的哪家少爷。

　　那一刻，突然想笑。

　　实际上，直到金发的小侍卫强行带走了他，我还是一直笑着。侃侃而谈的告诉髑髅，我也依旧还是笑着。

　　对不起，除了笑，我做不出别的表情。因为我不能哭，不能怒，不能悲。

　　我只能作为最强的人，在这个肮脏的地方强行生存下去。不明原因的，生存。

　　“请逃走！”我没想到柔弱的髑髅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是很想走，但是有些东西，我无法舍弃。因为，她曾经用真诚待他的人。

　　“若能让骸大人幸福，髑髅万死不辞！因为……骸大人，是我最亲爱的……哥哥！”看似柔弱的女孩笑得天真浪漫，决绝不容反驳。

　　那一夜，平淡无奇，那一夜，幽静如昔。

　　那一夜，髑髅望着幻化成自己模样的骸，展颜一笑：“若可以，请幸福。”

　　风散音，听不清。明媚的眉眼被悲伤掩盖，滑颊泪。

　　幻化成骸的模样，冰冷的三叉戟透心凉，直吞皮嚼肉。

　　至少，用这具没有多大用处的身体，作为您自由飞翔的羽翼吧……

　　暗夜太冷冽，浑身颤抖。他为从如此狼狈，却一身轻松坦然；多少次想回头，少女的话冲荡心头——

　　“若能让骸大人幸福，髑髅万死不辞！因为……骸大人，是我最亲爱的……哥哥！”

　　曾以为那座四方大宅便是世界的全部，才发现，世界比所想得更宽广，更迷茫。

　　黑暗吞噬了他，他却疯狂的埋头疾走。

　　离开……离开……

　　少年脆弱的身板，被这样单纯的理由驱动。

　　身上忽冷忽热，黑夜转眼翻腾成白天。

　　一刻不停的疾走，直到被撞到之后，才木愣的跌坐在了地上。

　　该去何方？

　　直到此刻，才只能坦然面对——没有方向的前路——一片大雾朦胧。

　　艰难一抬沉重的眼皮，琥珀色的大眼出现在视线。夹杂着担忧，夹杂和惊恐，夹杂着……温柔。

　　一分神，恍惚着倒下，知觉被驱逐出精神的控制范围。

　　泽田纲吉清晨醒来，一如往昔的查看牲畜的数量，生怕被谁趁夜偷了些去。

　　一出门，却看见一个身影远远走来。走得极快，竟是个小女孩。眼神却很恍惚，双颊不自然的染上绯红。

　　直直得撞上来，身体一软，女孩就坐在地上了，眨眼，就昏倒了。

　　女孩长得很可爱，但是纲吉却似乎透过这个身体看到了另一个灵魂。他被吓了一跳，一边吃力得拽着女孩，一边回头大吼：“师父！师父！救命啊！”

　　reborn端了碗药走了进来，刚搁在床头就一记飞踢将小纲吉踹到一边：“蠢阿纲，自己的生活都很困难了还随便捡人回来。找死么？”

　　“可是可是……”欲争辩的泽田纲吉，看着师父严厉的眼神，一声不吭。

　　“别装死，喝了药就快离开！”reborn跳上床，对这女孩毫不留情的踹了一脚。

　　六道骸望着简陋的屋子，愣愣得喝了药。思考着应该说什么。

　　似乎是这时候应该道谢？

　　怎么跟他们解释现在髑髅样子的自己半死不活的出现？

　　要不要让他们收留我？

　　思考着，六道骸完全忘了窝在床角，一脸忧心忡忡的泽田纲吉。

　　“那个……您……没事了么？”

　　“没事。”一贯性的露出打发下人的虚伪笑容，却不想床边的少年居然脸红耳热起来，支支吾吾的好是尴尬。

　　“呵呵。”这次六道骸是真的笑了。

　　reborn虽然态度冷淡的每天让他赶快离开，却并没有强行赶人的样子；而泽田纲吉每天跟在他身边，偶尔脸红害羞的，让骸觉得很可爱。

　　于是就这样心照不宣的住下了。

　　以为日子会在这样清贫却惬意中一直过去时，到处都开始流传着六道家次女髑髅因与长子六道骸不合而被挖出一直眼睛的消息。

　　“听说他们大大出手，六道府破坏惨重；听说髑髅被挖去右眼，差点死掉；听说……”

　　到处的留言纷纷扰扰，六道骸的思绪腾转了一圈又一圈。

　　“因为……骸大人，是我最亲爱的……哥哥！”

　　自己居然就这样自私的跑掉了……握紧拳头的手骨节分明。怎么忘了，怎么忘了，那个女人是如何的残忍……

　　“怎么？不回去？”reborn一边喝着茶一边悠闲得说道。

　　身子一颤，自己从来没有看轻眼前这个黑衣的婴儿，但他似乎比自己所想得城府更深，所知的事情也比自己预想的要多的多。

　　“咦？回去？什么回去。”泽田纲吉看着眼前的两人，不明所以的眨着眼，却感受到突如其来的蓝光降在额头，顿时平生困意。

　　“醒来以后就什么也记不得了。”骸深意得看着泽田纲吉，始终觉得这样的世界有这般单纯的人真不可思议。

　　一弯嘴角，reborn看着骸说道：“当夜幕再次降临，你也会什么都不记得。”看着六道骸一脸疑惑，又继续开口，“将来还会碰面的，若记得现在的事，可就麻烦了。”

　　咂一口茶，看着恢复成自身的模样的六道骸翩然离去。

　　那碗药里，还不止·遗忘·这一味成分呢。

　　六道赤姬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儿子，笑得美艳。

　　“呐，不要再做啥事，母亲可是·会·疯·狂·的哟。”她在六道骸耳边吞吐着残虐的话，却带着色情味道的舔了下六道骸的耳根。

　　这个女人让他觉得恐惧，让觉得厌恶，而当自己意识到自身和这女人是一样之物时，更是无名业火熊熊起。

　　这天夜里，六道赤姬秘密的把六道骸找来。

　　依旧一身红衣妖艳，乌丝如云淹没在漆黑的房间里。她端庄的坐着，仿佛腥臭的味道只是错觉。

　　“我的骸，你看呀。”言罢，踢了一脚已经冰冷的尸体，“这个男人妄图和我分享你哦。”她得诡异，狠狠得又踩了一脚，“他以为他是骸的父亲就可以和我的骸那么亲近了么？”

　　她转眼看着六道骸，含着莫名的兴奋：“骸是我一个人的，不需要父亲，不需要妹妹。只需要我在身边，让整个家族永盛不衰。”

　　女人疯狂大笑。

　　怎么了？这个女人怎么突然疯了？也好，正好杀了她！

　　而六道骸真的那么做了。

　　当下人看着夫人老爷的尸体和沐血的少爷时，声嘶力竭的吼叫让“六道家长子丧心病狂弑父杀母”的消息很快流传开来。

　　葬礼上，父母的尸体排放的庄严肃穆，而参加的人群却各怀鬼胎。

　　他看的出，却懒得理会。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都是虚假的。只有权利和财富才是一切。

　　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六道骸甩了甩发疼的头，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呢？我，一无所有……

　　突然想起髑髅，苦笑了一笑。

　　明明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她的命令却还是被一本正经的执行。看着髑髅待日后便要入赘王族，受世人冷眼，便心头恼火。

　　虽然是家族继承人，但是年幼无势力，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不振得游走在曲折的回廊，红衣女人妖魅一般自后搂住了六道骸，轻飘的声音声声入耳：“我的骸啊，你以为你杀得了我么？我只是要你知道，你永远也不可能赢的。”

　　“我的骸啊，不如乖乖听话，也许以后势力强大了能杀了我，能走出六道家的控制……如果有本事的话……”

　　六道赤姬没死，世人却不知。

　　她时疯时醒得提点六道骸很多事。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六道骸的心神缜密，已经不需她多加协助。只是依旧没有杀了她，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他慢慢意识到六道赤姬那句“如果有本事的话……”的意思。

　　他已经腐朽了，已经无法离开泥泞的沼谭了。

　　很多事，加以时间的碾磨就被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