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米魔青鹰

40、四十. 两出征

　　玉胡关急报，李忠接到小勃勃王飞鸽传书，在赶往与小勃勃王会合的途中，遭遇突袭，被达达子右贤王余部生擒。

　　消息一到天都，有如晴天霹雳，震惊朝野上下，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可是这又是千真万确，不容人不相信。

　　延平帝召集群臣，李归跪行至殿前，承情请旨，愿领亲兵去玉胡关，再战右贤王余部。但李归已然残疾，且此次又是李忠被抓，众人担心李归会被要挟，不能冷静作战，所以，延平帝驳回了李归的请求。

　　然而，北齐多年来抑武扬文，虽年年征兵，却都是从平民百姓中摊丁，几无领将谋略，而世家子弟又没有武将之才，因而连朝三日，都没有确定领将人选。

　　第四日，延平帝一上朝，就决意封世子孙福临为大将军，玉麒麟索南英木为开路先锋，领兵五万出征。

　　朝堂一片哗然，没有一人附议赞同，但延平帝执意如此，最后，以李辅同为首的几位重臣，以死直谏，保举武安侯为将，昭王为军师，领右路征伐大军，同时启戈。

　　“除非皇上愿御驾亲征，否则，”李辅同跪在大殿中央，声音沧桑淳厚，有若洪钟，“举大齐上下，唯有昭王可鼓舞士气，振我国威。且武安侯统领禁卫军多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时正是他报效朝廷之时。皇上，一致对外方能长治久安，同室操戈大厦倾倒，达达子就是最好的例子！望皇上能放下成见，举贤唯能，先击溃右贤王余部，救出我大齐被困军士，再作他论！”

　　“臣附议！”

　　“臣附议！”

　　众大臣纷纷拜倒，跪于李辅同身后，死谏延平帝。

　　延平帝眯起眼睛，压下心中熊熊怒火，看着跪在殿下的李辅同，咬牙开口，“若武安侯兵败，当如何？”

　　“若武安侯兵败，老臣以死谢罪！”李辅同以额触地，噔噔作响。

　　延平帝坐于金銮宝殿之上，脸色忽明忽暗，良久，沉沉开口，宣布退朝。

　　翌日，宫中旨意下来，封孙福临为左路大将军，玉麒麟为先锋，领兵五万出征。另，武安侯为右路大将军，昭王为军师，领兵一万出征。两路兵马各自准备，同时开拔，南北包抄，追击右贤王余部。

　　昭王和索南英木都要出征。

　　因为武安侯为右路大将军，芳薇很快就得到消息。侯府人荒马乱，李夫人更是惊慌失措，但圣旨已下，武安侯也已去郊外点兵，说是直接启程，叫李夫人收拾些衣裳鞋袜，送到盘兵大营。

　　芳薇带着两双袜子，赶到大厅，交给李夫人。

　　“塞外冷寒，棉布袜子透风不存热。”李夫人一面指挥着下人收拾，一面对芳薇道。

　　武安侯虽从武，却从未上过战场，李夫人担心自家夫君，难免迁怒芳薇，又因忙乱，语气多少带出些冷淡来。

　　芳薇受了冷遇，也没表现出来，亲自将袜子塞进仆人手里的包裹。李夫人见状，也没再出声阻止。

　　芳薇放好，预备回屋，再收拾包裹，让晚霞给昭王送去。可还没出院子，迎面就碰到薛廷筠，还有跟在他身后一脸焦色的周幼锦。

　　“娘，我要跟爹去玉胡关！”薛廷筠对李夫人说道。

　　“胡闹！”李夫人吓了一跳，“你自小不爱舞刀弄枪，跟着去，能做什么？”

　　“我会达达子语，定有用武之地！”薛廷筠道，“再说，我也骑马打猎，再如何，总能自保，有我跟着爹，也能帮着他些！”

　　“不行！”武安侯出征是圣命难为，已经叫李夫人心乱如麻，这唯一的儿子，她就更不能放手了，“幼锦，你也不劝劝筠儿，由着他胡闹！”

　　“我哪里没有劝？”周幼锦方才劝了一路，丈夫一句没听进去，她已经没了耐性，此刻又见婆婆迁怒于她，素日里被婆婆挑剔的委屈也涌现上来，现在也不想忍了，“婆婆尽可问他，我劝了他多少，他哪里又听进去半句？”

　　“娘，这是我的意思，幼锦劝也没用！”

　　“连自家丈夫都劝不动，要她有何用？”李夫人就见不得自家儿子维护儿媳。

　　“婆婆平日总说廷筠不好，只听我的，围着我转，”周幼锦反唇相讥，“现在可知道了，却又来怪我，说我劝不动自家丈夫！”

　　“你——”李夫人气得，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歪在桌子上，让丫鬟帮着顺气，好半天，才又醒神，“都给我老实些吧，你爹爹才出征，好歹给我留口气，等着你爹爹凯旋！”

　　这话却是说周幼锦趁公公不在家欺辱婆婆，周幼锦虽不服，可也没再反驳她，只低着头，暗自气恼。

　　薛廷筠知道自己母亲的厉害，也不再替自己媳妇说话，只是还缠着李夫人，执意要随军出征。

　　“表哥，”芳薇站在一旁，也是忧心得很，劝道，“军中有译官，你去了也无用武之地，倒是天都，大军一走，天都定会人手紧缺，且我听说舅舅领军出征，是外公极力争取来的，你该去陪着外公，若他有其它安排，你也好帮一把。”

　　“正是此理！”李夫人也想起自家老父亲，连忙点头，“筠儿，你就不要闹了，还是快去外家看看，一切都听你外公安排！”

　　薛廷筠听芳薇说的极对，父亲出征，他若也跟着去，家里就只剩老弱妇孺，若是有什么闪失，他们在前线也不能安心，不如他就在天都，镇守后方。

　　“也好。那我这就去找外公！”

　　说着，薛廷筠就急匆匆出门去了。

　　李夫人刚才听芳薇劝住薛廷筠，对她说话又客气了些，交待她两句，就让她回院子了。周幼锦见薛廷筠听了芳薇的话，且李夫人又跟芳薇融洽得很，她井然成了外人，也不往前凑，索性自顾自回自己院子。芳薇跟在她后面出来，几次开口唤她，她都装没听见。

　　“小姐，表少夫人怎么怪怪的？”晚霞说道。

　　“不要乱说。”芳薇制止晚霞，可心里也明白，本来她同周元锦玩得好，同周幼锦也不错，没想到，关系近了，情谊反倒疏远了。

　　侯府，只怕是真的住不长久了。

　　回到院子，也容不得芳薇多愁善感，收拾了一个大包裹，让晚霞给昭王送去。

　　目送晚霞离开，芳薇又是一阵失落，心里空荡荡的，不知何去何从。

　　索南，也要出征呢！

　　可是，芳薇却没什么能送给他的，甚至连见他一面，也不能够。

　　说起来，芳薇一想到索南，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之前，是她先喜欢上索南的，也一直是她在跟着索南，虽然从头到尾，她都没做什么，但她觉得，起先，就是她付出得更多一些。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索南突然就变得主动了。那么远远的一个人，迷迷蒙蒙地朝她走过来，忽然就近在眼前，眉目清晰，赤胆红心，带着热切的爱恋，迷离的宠溺，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拥着她，让她有种做梦般的沉醉和烂漫。

　　芳薇正恍惚着，突然听到一阵若隐若现的铃铛声，愣了一下，屏息一听，果然那声音更真切起来。

　　她站了起来，几乎是跑着出去的，到了后花园，果然看到索南，站在围墙对面，半个身体露出来，头顶着吐蕊桃花，笑若春风，灼灼芳华。

　　“薇儿！”

　　索南朝芳薇招手，看芳薇攀上墙边的磊石，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搂住，半蹲着身子，将脑袋窝进她的脖子里，用力呼吸她的气息，分外痴迷。

　　“我听说，”芳薇回搂着他，“你被封了开路先锋，要出征……”

　　“是，出征前，我想看看你！”索南站直，将芳薇拉开一点距离，看着芳薇的脸，眼神沉溺，慢慢俯下头，吻上芳薇的唇，浅浅的轻吻，吸允她的芳泽，享受至极。

　　芳薇懵懵地，仰着头，迎着他的呼吸，眼睛不由自主半合着，心里又涌起恍然若梦的感觉。

　　就是这样，相见不易，每次见索南，就是这样，不由自主，沉沦，入迷。

　　良久，索南似乎承受不住，努力抑制住冲动，离开芳薇的唇，开口道，“大齐陡然失利，延平帝当无暇他顾，这段时间你该是安全的。”

　　“我知道。”芳薇点头，抬手抚上索南的脖子，来回摩挲，感受着他的体温，方觉得真实，“你是先锋军，切莫与人逞强斗狠，保护好自己。”

　　“好。”索南答应，心里一片柔软，看着芳薇，问道，“薇儿，这此出征，我若凯旋归来，就问延平帝请旨，求娶于你，好不好？”

　　芳薇一愣，手都停止动作了，怔怔看着索南，没说话。

　　“我想娶你为妻，好不好，薇儿？”

　　“你替大齐领军出征，就是为了向延平帝求娶我？”

　　芳薇想着索南对她的好，替她挡和亲，夜夜来看她，为她征战，心里感动莫名，不知不觉，两行热泪就滚落下来。

　　索南，真的是她的避风港呢！

　　“怎么哭了？”索南一急，替芳薇擦去泪痕，“我知道有些突然，我现在在天都极不稳当，有时候还自顾不暇，不过，我也是着急，想着还是先将你娶过来，以免夜长梦多，你，你若不愿意，我——”

　　“我愿意！”芳薇抽噎着，扑进索南怀里，“我愿意，索南！”

　　“你真的愿意？”

　　“嗯！”芳薇点头，泪眼朦胧，“我愿意嫁给你！”

　　“薇儿！”索南激动得一把抱住芳薇，在芳薇耳畔发誓，“你放心，我一定会正大光明迎娶你，成婚后，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动你，等我站住了脚，完成了使命，我会好好爱护你，珍视你，你若愿意，我就带着你，走遍千山万水，领略世间风光！”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高潮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