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 在劫难逃》一只水彩笔秀

33、第三十三章 一个竹

　　一个竹青衫子的丫鬟上来上茶，苏羡尝了一口。金太夫人笑问道：“这茶如何？”“今年新下的女儿茶，又是进上的，怕只有太夫人这里才有。”金太夫人点点头，十分得意：“这样的好茶叶无须什么露水雪水，单是取净泉水，烧到蟹眼开，就能出奇香。”

　　苏羡知道她并不是留自己夸耀她的茶叶，一时竟然无话可答，只是端着茶盏轻吹。金太夫人才接着仿佛无意说起：“香帅倒是一直很喜欢这茶。”苏羡搁下茶盏苦笑道：“他死了的消息我还是听旁人说的。我心里只是不信，已托人打探了些时日。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金太夫人也只好叹一口气：“我也不信。你们……”她也觉得说起楚留香逃婚的事情苏羡难堪，便欲言又止。苏羡知她不好开口，就先开口：“江湖上说他是为林还玉死，是慕容家设的局，可慕容家如何太夫人比我清楚，既然楚留香没有死在石观音，水母阴姬手上她们，只怕也不会死在林还玉手上。”

　　金太夫人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一个大丫鬟进来，走到金太夫人身侧，细声道：“太夫人，表少爷来了。”“请他进来。”苏羡只当是不认识的人，要避嫌，便起身道：“既然太夫人要见客，我就不好多留了。”金太夫人摆手道：“是你认得的人。”

　　进来的是夏郁陶，大抵因为来贺寿的缘故，他穿的颜色也十分鲜亮。苏羡一时竟没弄懂这表少爷的意思。虽她在，夏郁陶却目不斜视，只是行了大礼：“舅母。”“好孩子，坐。”

　　听夏郁陶在金太夫人面前做了“好孩子”，苏羡忍不住想笑，为了掩饰，只得轻咳了两声。

　　从金太夫人处出来，苏羡长出一口气，抱怨道：“分明是楚留香那个混蛋撇下我，现在我倒像是做了他的遗孀，天下人都觉得我该替他报仇。”“你不想替他报仇？”

　　他一提，苏羡才想起找他算账：“先生帮他瞒我？”夏郁陶扭开头：“没有。”“偏他怪会笼络人，连先生也要帮他！”苏羡气道，“这个冤家真是孽根祸胎，该早死了才好。”“可他没有死，短期之内看起来似乎也死不了。”苏羡气哼哼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一个逃跑，一个赌气，总不是办法。”苏羡有些黯然：“我心里是想两个人过一辈子的，可他总是会喜欢别人，我容不下又要吃醋，吵来吵去到底没有意思。”她看着夏郁陶，“先生也是男人，男人真的不会只喜欢一个人吗？”夏郁陶摇头道：“自然也有一心一意的。”

　　被她问得满心酸涩，夏郁陶便故意岔开：“我来还有一事。”“嗯？”苏羡便疑惑地看着他。“当年我假死避祸关外，是舅母派人收敛了我父母的骨殖，因为大仇未报，所以暂且厝在寒山寺。如今大仇已报，已请高僧做了七七四十九日的水陆道场，预备择日下葬。”苏羡忙道：“既然是先生的父母，我也该去上一炷香。”夏郁陶点点头：“我先前已同舅母说过，拜寿之后我们一同去。”

　　“念念小孩儿家，只怕不好带去，莫唬了她。”“留陆姑娘照看，又是在万福万寿园，想来无事。”苏羡便点头同意。

　　初七这天正午，所有的人都要到大厅去向金太夫人拜寿，然后吃寿面。怕还有当年的人认出夏郁陶，他一早便金太夫人跟前拜寿。苏羡和陆灿不爱人多的地方，也一早拜过寿，吃了寿面。

　　楚留香没有来，胡铁花也没有来，更没有那个为了一个屁要以身相报的艾青。苏羡面上不显，心里究竟还是有些难过。

　　因是来做客，苏羡只备了鲜亮的衣服，但去上香到底不妥，只好找金灵芝借了一套素服。“我记得你爱穿红，怎么还有这样的素服。”“我四叔的女儿去年没了，麻风，那时穿过一回。”苏羡才想起去年拜寿，楚留香那要命的桃花，还有那两只隐隐约约和金家扯上关系的骡子，不知道和这位不幸罹患麻风的金家小姐有没有关系。那时张洁洁骗楚留香潜进金四爷府上，苏羡却被那老妇人掳走，所以后面的事便不晓得了。

　　二日一早，夏郁陶亲自套了马车，候在门口，才见苏羡披着一领莲青色披风出来。“冷？”苏羡上马车才解下披风，显出一身月白衣裳：“太夫人昨日才过大寿，今日便穿着素服在万福万寿园里走动怕不好。”夏郁陶知她心思细腻，体察人情，便不多说，驱马直往城外。

　　请来的高僧和弟子在殿外，停灵在偏殿内。夏郁陶带苏羡到偏殿后，便说去找一位高僧。苏羡径自进了偏殿，两方棺前供桌上立着一对长明灯，一只香炉和几盘新鲜果子，还有一把未燃的香烛，供桌下面放了一只蒲团。苏羡拈香下跪拜了几拜，低声道：“二位前辈大仇得报，想来泉下也得安宁，先生很好，烦请你们保佑先生往后平安顺遂。”

　　不知哪里来的风，撩得供桌上蜡烛的火焰跳了几下。苏羡恭敬地把香插进香炉，才转身。那人穿着件带着三角形头罩的白棉布长袍，看来就像是个波斯的苦行僧一样，头罩保证了在任何情况下别人都休想看见他的脸。

　　他的声音像他的人一样男女莫辨：“苏老板。”任何人披上这件白棉布长袍都像他，但苏羡已知道了他是谁。

　　楚留香鼻子有问题差不多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偏偏他又有洁癖，生怕自己身上有不好的味道自己却不知道，所以他身上永远带着一种从遥远国度带来的郁金香味道的香精。这个人身上也有香精的味道，不是郁金香，是兰花。

　　江湖传言，都说这个人只有在月圆夜的午夜时才出现，出现时总是带着一种兰花的香气。可见传言不见得全是对的，至少现在不是午夜，也没有月圆。

　　“兰花先生。”“是。”那件宽大的白棉袍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哪怕指尖也没有露出来。“此番想请苏老板去我那里做客。”“我只愿意到我朋友家做客。”兰花先生古怪地笑了一声：“我们可以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