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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苏羡每 ...

  •   苏羡每年会到沙漠边的一个小镇里陪夏郁陶一个月,请他指点功夫。师傅亡故之后,夏郁陶既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长辈,每次替她办事收下的巨额银票不是酬劳,而是对她恃宠生娇的一种无可奈何的警告。反正那些钱最后会变成珍稀的宝石和别的礼物被送到杏子坞。
      可能是当年惨遭灭门已经没有亲人的缘故,夏郁陶对苏羡算得上宠爱到了极点。

      “我们成亲吧。”这是第二天苏羡见到楚留香的第一句话。楚留香看着她,她偏头看着楚留香。最后还是楚留香没忍住,先转开头,摸了摸鼻子:“这么急?”“你我互相有意,成亲定个名分岂非是理所应当。”她说得理直气壮,让人无法反对。

      就算这个人是楚留香。

      “你说的很对。”胡铁花大笑道:“老臭虫,你也有今天,我还以为你哪天成亲得要新娘子绑上去拜堂。”苏羡瞪了他一眼,看着陆灿道:“小胡这人很不老实,但愿他打一辈子光棍才好。”胡铁花正要还口,苏羡已经掀帘子进了小厅。

      夏郁陶坐在里面喝茶,苏羡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他才抬起头:“有事求我?”“先生,我要成亲了,想请您去做个长辈。”楚留香才同胡铁花他们进来,夏郁陶看了他一眼道:“蝙蝠岛上认出蝙蝠公子是原随云的楚留香?”“是。”“好。”夏郁陶搁下茶杯,“我也许久没有回中原。”

      因着苏羡生意做的广,成亲这样的大事自然不能敷衍,何况嫁的是楚留香。凤冠霞帔,请帖名单,宴客的酒席……样样马虎不得,少不得忙碌了月余。

      苏羡亲拟了名单,捏着洒金红笺纸的两角提起来吹了吹墨迹,对楚留香道:“你有没有要请的人,过来看看还要添哪些人。”楚留香倚着书房的窗子,正在看窗外,听她唤才回头应道:“你做事情一向很妥当,你决定就好。”苏羡便点头道:“我让王总管去拟帖子,你陪我去试试嫁衣。”“好。”苏羡偏头看向楚留香:“你并不开心。”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只是不大习惯。”“你要是习惯了做新郎才奇怪。”苏羡促狭地笑了笑,“你的翠翠,红红,张姑娘,李姑娘不要告个别?”楚留香叹口气:“促狭鬼。”

      宾客名单拟好的第三天,请帖都已经写好,王总管也已安排好送请帖的人。楚留香却不见了,还有胡铁花。好在胡铁花给陆灿留了一张纸条,说是老臭虫跑了,他去把人逮回来。苏羡盯着纸条一直等到夜里,然后把请帖扫进铜盆里,将烛台和蜡烛一起扔进去。

      泥金红笺的请帖就在铜盆里化成了灰。苏羡守着灰,哽咽道:“并不是我不好。”陆灿也觉楚留香十分不负责任,一时想不出言语,只能拍了拍苏羡的肩膀安慰,另取了帕子给她拭泪。苏羡接了帕子,小心擦干泪,生怕蹭红了眼圈,温声道:“罢了,该当如此。往后再不许他来杏子坞,我也没有这个朋友了。”“胡铁花呢?”陆灿问道。“小胡是个很好的朋友,这样的事体他更为难,冤有头债有主,他还是我的朋友。”

      想了想,苏羡又对陆灿道:“楚留香虽然浪荡,小胡却是很好的人。先前他逃是有缘故的,并不是逃婚,阿灿你不要牵连他。”陆灿被她逗得笑了:“我并不会牵连他。只是香帅此举实在算不得大丈夫。”“我心里早有些料到,他逃了我也不觉得十分吃惊,”苏羡扶着书案站起来轻声道,“他自然喜欢我,只是比起我,更爱自由就是了。断了就断了,只希望他不要后悔。”夏郁陶站在书房门口:“可要叫我派人找他。”“算了,与其找他,不如先让人把送请帖的召回来,不然实在丢脸。”

      请帖多还未送到,止万福万寿园隔得近,金灵芝已接了请帖。苏羡只得写了信解释,少不得有些尴尬。陆灿和夏郁陶陪着,好些时日才渐渐开怀。

      苏羡坐在书房看账本,王总管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才进书房。“这么小心做什么。”“东家,楚留香死了。”苏羡眼也不曾抬问道:“这次是踢了什么铁板,竟然就死了。”“夏先生的消息。据说他是死在一个女人手里,这个女人姓林,叫林还玉,是江南慕容世家的表亲,慕容青城的嫡亲表妹。”苏羡以手托腮,搁下笔:“慕容一青无子,慕容青城是抱养的他妹子的儿子,这样算来林还玉该是他嫡亲的姊妹,怎么这样狠的心。”王总管摇了摇头。

      王总管自然不知道,苏羡也不为难。“怎么不见奶妈?”“夏先生抱着小姐看梅花去了,奶妈跟着一起。”苏羡心里不信楚留香已经死了,自然不当一回事,任何一个熟悉楚留香的人都不会信。“往后这样的消息就不必报给我了,难道我要替他戴孝?”王总管忍笑道:“东家说的是。”然后退了出去。

      年前苏羡生下一女,小名念念,方才四个月。

      “怪冷的,屋里烧了地龙,进去暖暖。明天带念念去琼花观求平安符。”苏羡出书房的时候没披斗篷,夏郁陶解了斗篷替她披上,她也坦然受了。陆灿抱着念念,笑道:“我还没见过梅花,冷归冷,实在漂亮。”苏羡伸手去捂她的手,果然冰凉:“叫厨子装个火锅,我们坐在屋里看。”“这是红梅,折一支用白瓷瓶供上,红白相映,也十分有趣。”苏羡摇摇头,驳道:“供在瓶里有失野趣,不如树上自然可爱。”

      屋里烧了地龙,十分暖和。铜锅也已摆上,还有几样冬日里难得菜蔬。一个丫鬟走进来,手里的帕上托着一只戒指:“姑娘,门口有人求见。她不肯说名字,只说您见了这个就识得了。”戒指是绛纹石的戒指,算不得十分稀罕,雕工也寻常,只是颜色通透,很是鲜亮。苏羡只看了一眼便笑了:“请她进来。”

      进来的人身材高瘦如竹竿,比平常人至少要高两尺,一个人一生中恐怕都看不到一个像他这么高的人。她穿着一件翠色衣衫,脸上蒙着绿纱巾,行动十分灵敏,而且柔软,她的腰轻轻的一摆动,就像是柳丝被风吹了一下,然后,一瞬间,她的人就已到了屋里。

      苏羡站起来的时候不过到她胸口上下。“郎格丝。”高个子的女郎也笑了,声音柔软得像她的身体:“好久不见,苏羡。”苏羡请她坐下问道:“你怎么会来中原?”“大君听说楚留香死了,所以派我来,探访香帅的生死下落。你是他的朋友,所以我就先来找你。”苏羡摇摇头:“他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

      “大君也觉得楚留香已经死了吗?”我知道。”郎格丝说:“在波斯,很多人认为楚留香是永远都不会死的,就算他真的已经死掉了躺在棺村里,大家也认为棺材里死的这个人绝不是楚留香。所以大君更希望找到他的下落,问清楚。”苏羡点了点头说:“我大概了解他,如果哪一天他死了的话,一定是因为他想死,或者想让名动天下的盗帅楚留香‘死’,抛下名声去过自由安逸的生活。”“大君也是这样说的。”

      苏羡因为生意,每年要去波斯一趟。那位波斯大君,平生只有两样嗜好,一样是酒,一样是轻功,所以苏羡也成了他的朋友。而且这位大君一生中最想结交的一个人,就是楚留香。后来苏羡从中引见,邀请楚留香到波斯去作客几天,并且和大君结交成非常好的朋友。

      郎格丝要务在身,并没有在杏子坞多做停留。苏羡一副全然不把楚留香的生死放在心上的模样,去酒窖里搬了一坛米酒,烧起小泥炉和陆灿一起烫酒喝。夏郁陶说是去见个老朋友,止陪了一杯,便披着斗篷出门了。

      苏羡举着酒杯吟道:“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陆灿夹了一块豆腐搁进她的碟子里:“这么久没喝,莫非是量小了,刚沾酒就要撒酒疯。”苏羡摇了摇头:“楚留香没有死。”“你怎么知道。”她摊开手,掌心里一片羊脂玉的长命锁,精雕细琢的祥云百蝠,浮雕的百蝠,透雕的祥云,下面坠了银铃铛,背后是两个字“飞鸢”,想来是他给念念取的名字。“偷了我一壶梅酒,不超过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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