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 在劫难逃》一只水彩笔秀

28、番外 泼茶香 得知大

　　得知大仇得报的那天夏郁陶喝了不少酒，他原本就不是海量的人，便有些醉。金掌柜看他脚步踉跄，上前扶他，被他挥开。

　　金掌柜站在一旁，看他谨慎地打开柜子，顶上放着五只青花小坛。他取了一只，摆正酒杯，倒了三杯。第一杯敬天地，谢老天有眼；第二杯敬亡故的亲人，望他们泉下有知；第三杯夏郁陶端起来一饮而尽。

　　夏郁陶是金玉客栈的大老板，但更多的时候是待在沙漠边一个小镇里。他在那个小镇里开了一间叫无名斋的书斋。

　　小镇很小，只有一间客栈，一间酒楼，什么都缺，唯独书斋没什么用，一年到头也不会有人上门。所以很多时候夏郁陶就坐在那里，看书，写字，一个人下棋，一边筹谋报仇雪恨，一边过得像养老。

　　其实他并不老，苏羡认识他的时候也不过三十来岁。加上他原本就生的俊朗神秀，不过是多了些儒雅端方的气息，并不老。

　　那时夏郁陶像往常一样在书斋看书，忽然听见外面脚步声错杂，一个小姑娘撞进书斋，满脸的惊慌失措：“先生救我！”然后是更多错杂粗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姑娘结着双垂髻，穿一身江南少女的粉色小衫，水蓝衣裙，发上垂着流苏珠花，不像是大漠里的姑娘。夏郁陶疑心她是被拐子拐来的。

　　可能是少女软糯的吴音让夏郁陶想起了久违的江南，她着慌想找地方躲起来的时候他指了角落里的柜子。

　　柜门刚关好，一伙人就冲进书斋。“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姑娘进来。”夏郁陶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没有。”领头的人使一柄金背大环刀，戳在了夏郁陶的书案上，那张书案虽然就不是什么好木料做的，但那人轻轻一放就没进三寸有余，这点力道也是少有。“给我搜。”

　　“我看你们谁敢搜。”夏郁陶还是没有抬头，看着手机的书，语气淡然，却不怒而威。那人大怒，挥刀要劈下来，这群人甚至没怎么看清，只听得一声脆响，那人的手已经垂下，金背大环刀被抛出去，钉在门口的石阶上。“想动我的东西，就先一人留一只手在这里。”

　　听见人走远了，少女才推开柜门，探头看了一眼，然后走出来。“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少女生的甚美，秀致可爱，看年纪不过十四五岁。夏郁陶才搁下书，看着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苏羡，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羡。”

　　“他们走了，你也可以走了。”苏羡恳求道：“我是被绑过来的，不识路途，一旦出去还是要落在他们手里，还请先生暂且收留。等我家人寻来，一定重谢先生。”

　　后来夏郁陶才知道苏羡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假装被拐，趁机放走了真正被拐的小姑娘们，然后才被人追杀。他听得好笑，拿书敲她的头：“不自量力。”苏羡笑着躲开了：“为人行侠仗义有什么错？”“行侠仗义固然好，只是你身手太差，救人反把自己饶进入的人并不少。”苏羡肩膀垮下来，叹气道：“先生定是武学奇才，我资质平平，又爱偷懒，一定是学不好的。”

　　“你轻功倒不错。”苏羡又开心起来：“对啊，不然我可跑不掉。”“那就好好学轻功，打不过总跑的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羡在无名斋做饭，打扫，泡茶，陪夏郁陶看书。夏郁陶偶尔指点她一些轻功身法和心法，并没有旁的心思，只因苏羡还未及笄，若是没有当年的变故，只怕他的儿女比苏羡还大。

　　金玉客栈里也有十四五岁的姑娘，她们见过的太多，早已经脱了稚气。而苏羡的十四五岁不一样，她被保护得太好，她的眼睛没有见过世态炎凉，没有见过至亲的人倒在自己面前，还是一潭清水。

　　即便对苏羡没有男女之情，夏郁陶还是喜欢这一潭水。他又有点暗暗高兴，见过这潭水最清透明净的样子，就像站在了河的源头，往后别人看的水都不会比他看过的干净。

　　看似四平八稳的夏郁陶每年都有那么一天有些不好，那天是他当年惨遭灭门之祸的日子，十几年来已经成了他心里最深的疮口，并且越来越深。他并不愿别人知道，所以不常待在金玉客栈。

　　这天他魇住之后是被人摇醒的，苏羡趴在床边，眼里含着泪，好像碰一下就会落下来。夏郁陶抬手碰了碰她的脸，两颗泪果真就溢了出来。“先生，你没事吧。”“不妨事。吓到你了？”苏羡马上摇了摇头，见夏郁陶看着自己，又点了一下头。

　　夏郁陶不知怎么就想说起旧事。他原本是江南的名门子弟，天资英奇，父母寄予厚望。而且素来与他家不和的另一个世家也只有一子，年纪已经不小，却资质平庸，因此他父母更觉欣慰。

　　那时夏郁陶还年轻，而那个世家子比他大十余岁，虽然资质平庸，却心思深沉。那人设计杀了一位十分德高望重的前辈，栽赃嫁祸于他，又污蔑他不循正道，专一做杀人的勾当，入了魔道。夏郁陶父母不信，仍然十分维护儿子，直到某一夜有一伙来历不明的高手闯进他们的府邸，上下三十五口人被杀，然后放了一把火，连府邸周围的山林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夏郁陶躲在地板下的暗格里，大火烧了两天，第三日下了一场大雨，夏郁陶才侥幸活下来。上天让他活下来，就是为了报仇。

　　苏羡趴在床边听他讲完，之前的眼泪已经蒸干成眼睫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她没说话，而是看着夏郁陶的眼睛，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慰。她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温柔安定，不像是平日的孩子做派。这个时候夏郁陶反而像个孩子，任由她按着他躺下，隔着被子轻拍，哄孩子似的唱着江南小调。

　　夏郁陶心里暗笑，伸臂把苏羡揽进怀里，吓得她一抖，然后伏在他怀里动也不敢动。“先生？”夏郁陶闭着眼睛：“顾自睡，我一个人有些怕。”苏羡“嗤”地笑出了声。那一夜苏羡到底没睡好，夏郁陶却睡得十分安稳，害她不高兴了一个上午。

　　第三个月张总管找到了这个小镇，接走了苏羡。夏郁陶才有空去一趟金玉客栈。

　　金掌柜原本就是他的情人，少不得温起旧账。意乱情迷的时候夏郁陶喃喃道：“羡羡。”然后惊出一身冷汗。

　　第二年，苏羡穿着一身白衣，红着眼睛到了小镇上。“先生，我师傅没了。”她住了一个月，留下一只小小的青花坛，是她自己酿的茶酒，做谢礼，名叫泼茶香。

　　以后每年苏羡会来无名斋住一个月，带一坛酒，贿赂夏郁陶指点她的功夫。夏郁陶发觉她不是资质差，只是单纯的懒，总算还是逼她学了一些。后来多半用在了救楚留香上面。

　　夏郁陶对苏羡越来越冷淡，不是不喜欢，而是喜欢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不敢靠近。说得粗俗一点，不是上了她，多半就是要杀了她。

　　心乱了。

　　可惜只能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