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他言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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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辞十分悲切，楚留香看他眉眼之间并不像演戏，略略放松警惕。苏羡陡然听到师傅的事情，勾动了三分伤感，低声道：“师傅大抵是晓得新王不怀好意，早早将照月琳琅交给我。”
龙延像是下定决心，低声道：“我身边有七百二十骑兵，只有一百二十人是当年效忠我父王，所以叔父登上王位后就出走大漠的忠臣。”他停顿一下，仿佛是怕有人偷听一般，声音压得更低道：“另外六百骑兵，是我从我的舅舅，浩罕国王那里借来的。”
既然他已经承认，那么就不难理解为何他非要找宝藏了，苏羡暗暗思忖。浩罕国比焉耆国更小，比不得中原人口众多，六百精壮骑兵不是小数目。即便是亲舅舅，也不会白白送给他六百骑兵去冒险。
除非龙延能拿出打动他舅父的东西，比如焉耆的宝藏，才能换来更多的兵力相助。那么这六百骑兵真正的统领应该是穆娜，浩罕国公主。
苏羡看了眼楚留香，他也明白了其中关节。龙延接着道：“所以这次取宝藏，我想让六百骑兵守在古城里，我的一百二十人守在地宫外，穆娜，羡姑娘，香帅和你们的朋友随我一起去地宫探明宝藏。”他看起来信不过他的舅舅，需要把穆娜带在身边，防止六百骑兵异动。
“这样安排很好。此事机密，参与的人宜少不宜多，王子能信任我们，自当尽力。”“你是母亲的弟子，她信你，我也应该信你。”龙延垂眼看着地图道，“希望父王母亲在天之灵能庇佑我早日复国，手刃凶手，替他们报仇。”
陆灿和胡铁花在他们离开的第三日回到绿洲，还带着王总管和押送被劫宝石的镖师们。王总管笑着对苏羡道：“东家，听陆姑娘说是劫货一场误会，所以我自作主张，送了一些好酒来，想交个朋友。”沙漠里好酒可以算得跟真金白银一样的硬通货。苏羡知道王总管担心被劫的货，假意斥责道：“擅做主张。”王总管便只是笑，那张和气的脸叫人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气。
龙延自然也懂他的意思，便向王总管道：“先前的确是误会，既然王总管来了，便把货带回去，免得误了交货的日子。”穆娜面色有些不好看，但转瞬即逝，亲亲热热地拉着楚留香的袖子道：“楚留香，我听哥哥说你轻功天下第一好，一直想叫你飞给我看，为什么你老躲在帐篷里。”苏羡不动声色地隔开她：“他的轻功并不是天下第一好。”
见苏羡分明是吃了醋，龙延便岔开道：“王总管既然送了美酒，不如今夜为我们此行壮行。”苏羡看了眼龙延：“自古美酒误事，还是留作庆功吧。既然阿灿和小胡回来了，那么明日就可以出发，免得夜长梦多，生出变数。”“羡姑娘说的是。”
夜里回了帐篷，苏羡少不得把从龙延处得来的消息同胡铁花和陆灿讲一遍。王总管道：“东家命我查的结果也是如此。穆娜公主是浩罕国最小的公主，深得浩罕国王宠爱，六岁离开王宫远走波斯，这一二年才回浩罕国。”苏羡点头道：“我心里有些疑她，你们也要小心。”
胡铁花不以为意，笑道：“我看你是醋她看上了老臭虫。”苏羡瞪着他道：“我难道是那样小心眼的人？”陆灿便道：“小苏说得有道理，金尊玉贵的公主不留在王宫却远赴波斯，一定有原因。”胡铁花面上是应了，也不知他心里当不当作一回事。苏羡目光移向楚留香道：“这二日烦你保护好龙延，若他死了，再多的宝藏也没有意义。”楚留香见她郑重，便也认真应下。
第二日拔营，王总管带人护送被劫的货回长安镇，苏羡少不得嘱咐几句，然后才上骆驼跟上龙延。她的骆驼落了半身，一直在穆娜附近。胡铁花懒洋洋地坐在骆驼上道：“这是我第二次陪朋友走沙漠，小苏，记得回去请我喝酒。”
苏羡同陆灿一样披着砂金色的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轻笑道：“我夸过的那个做蟹粉狮子头的淮扬菜师傅，他最拿手的菜其实是三套鸭。”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回忆，然后缓缓道：“要选高邮湖麻鸭，野鸭和鸽子，剔骨之后一层套一层，极考验刀功，难有人做得好。回去了我让他做来下酒。”楚留香听在耳朵里，只觉得说到“一层套一层”的时候，她话里仿佛有些深意，不好琢磨。
焉耆古城距长安镇有数百里之遥，骑马是不行的。因为马要饮水，要粮草，在沙漠里远不及骆驼实用。日头最烈的时候一行人停了下来，楚留香和胡铁花来过沙漠，已经知道是为了避开太阳。沙漠里的太阳比任何一个地方的太阳都要恶劣，顶着太阳行动是在不必要地消耗体力。
军人的行动比寻常商旅迅捷得多，很快在背阴处掘好了沙坑。胡铁花一脸晦气地啃着硬饼，陆灿把一个羊皮水袋扔给他。他接过尝了一口便眉开眼笑道：“西凤酒？”陆灿点点头：“往常押镖夜里提神驱寒，便随身带着。”
爱喝这种烈酒的人姑娘并不多。苏羡虽然爱喝酒，但是更偏爱大宛葡萄酒，三白酒和黄酒。胡铁花原就对陆灿极有好感，当下更觉志同道合，简直恨不得立时结拜为弟兄。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把水袋递给苏羡道：“小胡大概是个瞎子，也许还是个猪头。”苏羡摘下面纱，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水，摇头道：“这样很好。”
一路风平浪静，第四日日落时分，龙延穆娜和苏羡楚留香一行到了焉耆古城。大漠的夕阳是红色的，看着它慢慢沉入沙丘下，楚留香心里生出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豪壮之感。
因为风沙和战乱的缘故，古城只余断壁残垣。大漠的风在城墙间流动，呜呜咽咽，如同号哭。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