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荒凉》何必珍珠

4、回首向来萧瑟处

　　这日，正到了去灵书殿取回东西的时候，百里玉暗从明悟手中接过后，忙不迭地回了甘露殿，王皇后见到自己时眼里的光简直要把这个沉寂已久的宫殿都照亮了。把东西交予王皇后，百里玉暗便告退了，她还有事务在身，不能在甘露殿呆太久，引人注目。
　　正是傍晚时分，墨菊匆忙地来找到了百里玉暗，未曾多言就被带至甘露殿，王皇后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臣妾只是想要一个孩子，难道陛下不想吗，臣妾服侍陛下多年，竟然要因此废后吗。”“朕从未起过废后之心，倒是朕的梓桐，竟然愚昧阴毒至此，以巫蛊之术祸人。”
　　“陛下！臣妾与您十余年夫妻情分，陛下安不知臣妾心性？还是陛下早有废后之心，如今也不过顺水推舟。臣妾绝没有过一丝一毫害陛下之心，臣妾...臣妾...”“够了，朕今日人赃俱获，你还敢狡辩，更是听信谗言，致你我离心，传朕旨意，王皇后为后十余载，德行不能服众，膝下无子，今弄巫蛊之术，为祸宫廷，即日起削去皇后之位，打入冷宫！”当今天子似乎愤怒至极，说罢便拂袖而去。
　　百里玉暗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很快又强自镇定地走向王皇后，她却像没有看见似的，盯着面前的空气低喃，百里玉暗不由得再靠近了，突然王皇后又像是回过神一般。“百里玉暗，你走吧，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本宫向你许诺，你不会收到牵连，赵丽妃为人和善，你可投奔于她。让本宫一个人呆在这里一会儿吧。”“是，奴婢告退。”百里玉暗轻手轻脚得离开了甘露殿，王皇后服侍圣上已有十余年，在这甘露殿，怕是一整天都不够看。当初抒彩承的情，自己竟然再也没有偿还的机会。
　　几日后，皇城内皆知晓废后消息，王皇后也迁至冷宫。百里玉暗做什么都没精神，这深宫，终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王皇后被废黜，连带国舅王守一也被贬谪。反观武惠妃一派，近日飞扬跋扈目中无人，那些王皇后旧部，也有大多投了武惠妃去，百里玉暗心底越是觉得冰凉一片。“谁？”房门被敲响，随即墨菊推门而入，几天不见，墨菊神色颓败，双眼红肿，百里玉暗忙把墨菊迎进来。“百里姑娘，我知你是宫中少有真情之人，墨菊今日有一事相求，求姑娘你顾念王皇后先前照拂之恩，替我去冷宫探望娘娘，墨菊感激不尽。”百里玉暗本就存了去冷宫探望的意思，又真切感念王皇后落难之际尚且记得为自己安排后路，当即答应下来，又安慰墨菊，王皇后与圣上多年结发情谊，今日因奸人作祟，生了嫌隙，未尝没有转圜余地。话虽如此，可两人都明白，也不过，是给自己一点希望罢了。
　　带上一些金银，百里玉暗到了冷宫，着实震惊于眼前景象，原以为，冷宫无论如何也是妃嫔所在之地，再失势，也不会太过难看，可是，此处与野狐落几乎无异，无非一个坟茔里是死人，一个里面是活人。“站住，冷宫禁地，不得擅闯。”一个凶煞的冷宫看守拦在了百里玉暗面前，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出来的，闻弦歌而知雅意，冷宫本就没有什么油水，看守前来也只是想赚点零花，百里玉暗赶忙握住冷宫看守的手，将掌心的一锭银子递了过去。对方却没有要接的意思，百里玉暗心头骂道贪财鬼，又将腕上玉镯褪下，一并递了过去。只见那冷宫看守掂了掂，又暗瞟了一眼镯子，方才收入怀中，大大咧咧地说道“行了行了，进去吧，别呆太久。”百里玉暗应下后快步进了所谓冷宫，地上荒草一片。
　　“啊”百里玉暗不由得惊呼一声，一只老鼠从面前横穿而过，还未镇静下来，就看见一个衣着不整，披头散发的宫女行了过来，身上宫服颜色莫辨，两手前伸，指甲尖长污黑，活像个讨债的女鬼。百里玉暗立刻向后退了几步，看了眼地上荒草映出那宫女影子后，方才定了定神，从旁边绕过去，四处搜寻王皇后下落。
　　终于从一扇合不上的窗里看见了王皇后身影，门上结了一些蛛网，百里玉暗不敢用手去推，就伸出脚尖，皱着眉头轻喘了一下门板，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屋里很暗，大约是建在背光处，又没点灯造成的。月光再皎洁无暇也和这里没有关联。百里玉暗愣愣地看着王皇后，这位昔日国母，即使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也没显出多么狼狈的样子，反而是很安静，像一团燃烧过的灰，无声地诉说热烈，又轻飘飘不留牵挂，冷清清无悲无喜。
　　过了好一会儿，王皇后才适应了从门口漏出来的光，看着百里玉暗，很浅很浅地笑了一下。“本宫真的没想到你还会来看望我，在冷宫的这几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也正好你来了，我想到一件事正愁没人帮忙呢。”一边说着，王皇后一边取下身上配饰“这是我剩下的最后一点东西，墨菊自幼服侍我，我与她名为主仆，实为姐妹，你替我将这些带给她好吗，你帮我劝劝她，叫她出宫去，有这些，总归富足一生无碍。”说着说着又落下泪来“我和他十余年夫妻，今天我才明白，这段感情有多么不值一提，而我又是多么幼稚。百里玉暗，我虽然曾经照顾过你，但是又拜托你做了很多事情，真的很感激，你还能来冷宫看我，你快些走吧，这里不能久留。”百里玉暗看着王皇后拉起自己的手，把东西交给自己后，迟迟没有放开，最后还是松开了。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转圜余地，帝王感情，她已经不在乎了啊。干巴巴地劝了几句希望王皇后要保重自己，就又沉默了，静静地立在那里，王皇后也没催促她离开两人相对无言地在萧瑟的冷宫内呆了会。“那我走了，你好好保重自己，别多想。”百里玉暗尽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在说完那一刻红了眼眶，随即立刻转身离去。抬手抹了把脸，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冷宫看守一见她出来了立刻说到“你这也呆太久了吧，快点走了，你下次还来吗？”百里玉暗是有点想笑的，这看守还指望有回头客啊，扯了扯面部肌肉，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夜里的风吹到脸上很冷，百里玉暗越走越快，最后小跑了起来。
　　见到翘首以盼的墨菊后，百里玉暗忙把东西都给了她，墨菊一边摇着头一边说“你留着吧，皇后娘娘被困在这里了，我是不会走的，你拿着以后还有用处。”“这是皇后娘娘要我交给你的，我自己留下了，怎么对得起她呢。”一番推拒后墨菊还是收下了，百里玉暗见墨菊精神实在太差，就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慌不迭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抱歉，当初一时脑热开了这个坑，但是我对剧情并不熟悉，也不太能驾驭这种类型的文字，阅读体验差还望海涵。最后真的非常感谢还没有放弃这篇文的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