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桥书屋散文集》江边扫雪

14、蔡文姬。《胡笳十八拍》

　　建安十五年（210年），曹操取得北征、东进等胜利之后，建成铜雀、金凤、玉龙三台。新建其中之一的铜雀台更是雕梁画栋，气势恢宏。东前临河洛，背倚漳水，虎视中原，突出了曹操鸟瞰天下，舍我其谁，欲欲取代帝王之尊的气势。曹操在此台上大宴群臣，慷慨陈词，觥筹交错，颇有对酒高歌，人生几何的雄心壮志。武官雄师，才俊云集。大殿上鼓乐齐鸣，歌舞缥缈。曹植曾应命在此写下了<铜雀台赋〉一记当时的盛况 。

　　意气风发的曹操扫平北方群雄，把汉献帝由长安迎到许昌，后来又迁到洛阳。曹操当上宰相，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英雄豪杰无不仰其唯我独尊的气势。铜雀台上是美女如云，绿云如鬓，红袖飘香。曹操静下心来却是看得兴味索然，在他眼里千百个佳丽红粉不如他心目中景仰的一个女人，那是蔡邕的女儿，蔡文姬。蔡邕是他的老师也是他的挚友。蔡邕是文学家，也是书法家。蔡邕的女儿蔡文姬善诗赋，精通音律。蔡文姬从小音乐天赋过人，长大后更是琴艺超人。所以曹操一直敬慕不已。

　　但是才貌双全的蔡文姬却是命运多舛。她的一生嫁与三个人，她十六嫁给卫仲道，卫仲道是出色的大学子，夫妇恩爱，可惜好景不长，不到一年，卫仲道病故。卫仲道不在了，蔡文姬伤心之余回到娘家。后来父亲又死于狱中，这时汉末天下大乱，董卓占据了洛阳，关中地区又发生李傕、郭汜的混战中，蔡文姬也跟长安一带百姓到处逃难。那时候，匈奴兵趁火打劫，掳掠百姓。有一天，蔡文姬不幸遇到匈奴兵，匈奴兵见她年轻美貌，就抢去蔡文姬献给了匈奴的左贤王。这年蔡文姬二十三岁。被左贤王纳为王妃，居南匈奴12年，并为左贤王生了二子，此间她还学会了吹奏“胡笳”及一些异族的语言。蔡文姬在异域他乡一去就是十二年。这十二年何其漫长。遥遥故国只在月明中，念去去千里烟波，怎堪回首？正如第二拍中云：云山万重兮归路遐，疾风千里兮扬尘沙。真个是无限的悲凉。 　　

　　左贤王很爱她，但是蔡文姬日夜想念远在迢迢的故国。无数个北风呜咽的夜晚，耳边是黄沙漠漠的声响，她常常是夜不能眠，愁肠百结。所以她的心情是第四拍中：无日无夜兮不思我乡土，禀气含生兮莫过我最苦。一向是惜才爱才的曹操十分念念不忘蔡文姬，派人四处认真的寻找，后来获知被蔡文姬滞留在南匈奴，曹操立即派去使者，携带黄金千两，白壁一双，一力想赎回蔡文姬。　　 　　

　　左贤王不舍蔡文姬的离去，但是不敢违抗曹操，只好放了蔡文姬回去。蔡文姬很想回到日思夜想的故国，但是要她离别在匈奴生下的两个可爱的一双小儿，恋恋不舍中她是十分的悲伤。正是她后来写的第十三拍中不谓残生兮却得旋归，抚抱胡儿兮泣下沾衣的伤别离的心境。又离开对自己恩爱有加的左贤王，更是柔肠寸断，在汉使的催促下，她登车而去，车辚辚，马潇潇，十二年点点滴滴的生活一幕幕涌上心头。她禁不住泪流满面，蔡文姬的内心是悲苦的，十六拍兮思茫茫，我与儿兮各一方。“回归故土”与“母子团聚”是人人应该拥有的幸福感觉，而她却不能两全。

　　回到了中原的蔡文姬，一直难以平静。充满了矛盾的离别的心伤的感情，在她第十八拍中天与地隔兮子西母东，苦我怨气兮浩於长空。诗中总是充满了思念的伤痛。想到自己的悲惨坎坷经历，她总是在晚风前怅然若失的流泪，情不能自己。于是在邺城铜雀台，精通文学和韵律的蔡文姬创作了哀怨惆怅，令人断肠的著名诗歌琴曲《胡笳十八拍》。就在诉不尽幽情的音符里但有泪作弦悄然弹奏。军营烛光红照，帐下一曲《胡笳十八拍》响起。曹操以击掌相和，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战争为人民带来的颠沛流离的悲惨，诉不尽民不聊生的辛酸，当时三军听后个个是泪下如雨，因为韵律有憾人天地的美感，哀婉动人里实在是摧人泪下。 《胡笳十八拍》韵律高低起伏，荡气回肠，动人心魄，曹操手不离卷的几次读后还是再三的赞赏不已。我注意到《胡笳十八拍》反复咏叹与爱子离别之痛，诗中昭示了饱受的与亲人思念之苦，生离之哀伤。　　公元208年，爆发了著名的“赤壁之战”。

　　蔡文姬在周近的卫护下回到故乡陈留郡，处处是断壁残垣，没有栖身之所，在曹操的安排下，嫁给田校尉董祀，这年她三十五岁。这是第三次出嫁。

　　蔡文姬嫁与了董祀后，蔡文姬感伤乱离，作《悲愤诗》，这是中国诗史上第一首自传体的五言长篇叙事诗。　　 　

　　后来，董祀夫妻看淡了世事，溯洛水而上，在风光秀丽，林森丰茂的山麓隐居。时隔多年，曹操还亲自去他们的隐居地看望，这是他们相见的最后一面。蔡文姬与董祀，生有一儿一女，后来女儿嫁给了司马懿的儿子司马师为妻。蔡文姬的后半生整理父亲遗留下的著作。创作了一部分诗歌留与我们后人。 　　

　　蔡文姬的资质与修为不凡，才气飘零，命运是却是如此凄惨动荡不安，婚姻生活不幸。蔡文姬一生历尽了坎坷和波折。曹操把蔡文姬接回，在为保存古代文化方面做了一件好事。历史上把“文姬归汉”传为美谈。蔡文姬的《悲愤诗》，长一百零八句，情真意切，自然成文，激昂酸楚，在建安诗歌中独树一帜。诗中叙说了自己坎坷的经遇，描述了董卓作乱的后果，致使多少孤魂缥缈无依，天下凄惨的情景，从自身的亲自经历，反应了身逢乱世时代，战争给人们带来了深重的灾难。人们背井离乡，不是生离就是死别，反应了整个时代的哀痛。具有时代的气息。

　　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至今仍深受世人的喜爱。铜雀台上春意潇潇，月色幽幽，冷风凄迷，这一天是曹操的祭奠日。曾经的辉煌时代早已然随着流水，随着西风残照而散作云烟，人事凋零里，故人早已不在了。

　　一个衣袂飘飘的女子，步态从容，长发飘飘，风舞广袖，岁月无情不减清丽之姿，风霜雨雪不改旷世心志。她静静的据坐台上，捻拨清音，胡茄轻击，启齿轻唱，此一曲《胡笳十八拍》直教云潇潇，风飒飒。山川变色。一生辛苦兮缘别离，十拍悲深兮泪成血。第十拍的纵横捭阖，更是令人泪沾衣衫，天地为之动容。十八拍兮曲虽终，响有馀兮思未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