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初代]一世荣光》阿吉酱想吃布丁

9、Act.9

　　“抱歉，我实在吃不下。”
　　盯着自己面前做工精致的撒丁面条，酱汁味浓醇厚，诱人的香味刺激着大脑，可Giotto就是没有任何的食欲。
　　大家纷纷侧目，果然，Primo又是摆手叫他们“好好用餐，我先回房间了”，G一如既往地追了出去，剩下的人则交换着担忧的眼神。
　　蓝宝咽下一口米饭肉丸，含糊不清的说：“Primo这都第几天了？一个奥利弗不至于吧……”
　　“快三天了。”纳克尔放下刀叉，忧心忡忡：“总不吃饭的话，Primo怎么受得了啊？”
　　“Nufufu…因为杀了人而愧疚不已，他还是个小孩子吗？”说出的话虽然刻薄，斯佩多倒也放下玻璃酒杯，紫红色的葡萄酒因着动作而稍稍溅起，漾着一圈圈涟漪。

　　“喂！我说你，好歹也吃点东西吧？！” G一路追到首领办公室。
　　“可我真的一点都吃不下。”
　　G皱眉，虽说Giotto的音色一向轻柔，不过轻飘飘到了这种地步……他一把抓住了Giotto，右手熟练地拨开对方稍长的额发：“……发烧了？”
　　咦？Giotto略显湿润的眼睛透出疑惑，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你！”每当这时候G唯一的感受就是脑袋被气得生疼，“给我去床上休息！立刻！马上！”
　　只是低烧而已……Giotto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哈哈……G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呢……
　　非常懂得明哲保身的首领大人马上乖乖地躺到床上，顺便拉上被子，盖住大半张脸，只留出一双金橙色的大眼睛不停地眨啊眨的。
　　岚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是好像，是真的很生气。深谙G的脾气，Giotto的声音从被子底下温温软软地传出：“不要生气啦，G，我错了。”
　　——对付G的必杀技之一，认（撒）错（娇）。
　　果然，非常吃这一套的G在与他对视数秒之后，率先服输：“行了行了，你快好好休息吧，”顺便给Giotto掖好被角，“剩下的公文我帮你处理了。”
　　再接再厉：“G……”
　　“啊？”
　　“……陪我一会吧。”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大约是觉得已经身为一个家族的首领还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太孩子气了，Giotto整个头都快埋到被子里了，只剩下金灿灿的呆毛在外面一晃一晃的，“当然如果你有别的事……”
　　“说什么见外的话。”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打断，从被窝里探出头的Giotto看见G搬了一把软椅到床边。眯眼淡淡笑起，他翻了个身，轻轻道：“很久没和你这样一起待着了。”
　　“啊，确实。”从决定成立自卫团的那一天起，越来越繁忙的事务缠得两人都脱不开身，单独相处的机会越来越少，不再似小时候那般天天黏在一起。
　　“说起来，还是小时候的G更可爱，总是气鼓鼓的，像个一点就爆的火药桶。”
　　“那还不是因为你，老爱哭哭啼啼的，我不厉害点还不得被那帮孩子欺负惨了。”
　　实际上，在大多数家族成员印象里沉稳寡言的岚守大人，小时候的性格和现在迥然不同。脾气暴躁、做事毛手毛脚，少年时代的G也曾轻狂自负的不得了，只不过在世事的磨砺与岁月的洗涤下才慢慢变成现在这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是啊……”因为总要替自己出头，总要替自己善后，G才养成了做事风风火火的性子，“还有这个，也是因为我。”指尖轻轻抚过那从脖颈一直蜿蜒至右颊的花纹，Giotto回忆起了过去，语气也带了几分愧疚：“都是因为我。”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干嘛总揪着不放。而且也不是你的错……”
　　不，那是我第一次明白了所谓“天真”是要付出代价的。Giotto动动嘴唇，终究没有说出口。
　　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中，原本可以安全逃出的Giotto因为想救一个同龄的男孩，结果被惊慌的对方一把推倒，待G把自己拉起来后，唯一能通过的门口已经被蔓延的大火覆盖……不过上帝垂怜，他们还是逃了出来，只不过因为要护着Giotto，G的右脸被轻微烧伤。
　　“我又不是女孩子，脸上的伤根本无所谓……喂喂喂你怎么又哭了！”
　　后来，并不在意的G实在受不了天天对着愁眉苦脸的Giotto，跑去做了纹身。这下那家伙不会再难过了吧……这样想着的G，很快又陷入了别的烦恼——虽然乍一看他那张几乎半张脸的刺青确实骇人，不过习惯了便没什么，再加上G本就容貌清俊，干活又能吃苦，打工地方的店主就有意将女儿嫁给他。那女孩倒真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第一次见到G时便说“哇这纹身好酷啊”，热情得叫人招架不住。
　　“如果你当时答应了，那我现在可是失去了一位优秀的守护者呢。”Giotto会心一笑，显然也想起了那个热情如火的姑娘。
　　G撇嘴：“怎么可能。”
　　“……”金橙色的眼眸专注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他的岚之守护者，彭格列能从最初小小的自卫团发展到如今庞大的黑手党，G可谓功不可没。当然，为了这一切，G牺牲了什么，又放弃了多少，Giotto比谁都清楚。
　　千万思绪，最后凝成一句：“我总是在不停地麻烦你……虽然这句话很微不足道，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G。”陪我一路走到现在。
　　G一愣，待看出Giotto目光里的郑重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拍对方毛茸茸的金发：“原来你也知道啊，老是冲动行事，好歹偶尔替我着想一下吧。”
　　Giotto嘿嘿一笑：“当年刚成立自卫团的时候，大家也都说我们这些小鬼成不了气候……但，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愿意一直陪伴着我，我真的很感谢你。”
　　“事到如今还说这些，”G的表情似无奈，唇边却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过我可从来没后悔过。”
　　G……给予自己如此深厚的信任，恐怕一开始奥利弗也是这样？
　　被他那般信任的家族、首领，在他身陷泥淖之时却没有伸出援手，之后又亲手把他推入深渊。
　　错的不是奥利弗，是我。
　　我才是罪魁祸首。
　　“怎么了？”敏锐地觉察出Giotto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睛里又开始浮现近日来的挣扎与矛盾，G十分肯定的，“你又想起了奥利弗？”
　　痛苦地闭眼，声音几近呢喃：“……我似乎又做错了。”
　　“虽然不知道你答应过奥利弗什么，但，Giotto，”双手撑住他的肩，G的语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严肃，“你要清楚，不管有什么难言之隐，他都已经严重危害到了家族，你的做法并没有错。”
　　“你必须迈过这道坎，大家都在等着你……这个家族还需要你的领导，Primo。”
　　脑海里守护者们担忧却不敢说出的神情、其他成员焦虑不安的目光……一闪而过，Giotto猛然睁眼，正对上G的脸庞，难掩淡淡的疲惫之色，这才惊觉最近自己一直身体不适，而G把大部分工作都揽了过去，奥利弗的事情正处于风口浪尖，他一方面要忙着处理内部事务，另一方面又要应对外界各种传言，肩上的担子着实不轻。
　　愧疚的情绪又再一次淹没了Giotto，刚想开口表示歉意，立刻被G截断道：“行了，你别总是这样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着心烦，”放软了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你啊，就是太温柔太善良了。虽然这样并没什么不好，但不要总把所有过错归到自己头上，我说过，犯下错误的是别人，你无须替别人的错误负罪。”
　　“……G才是，真的很温柔。”突然的拥抱叫G的身体一僵，不过年轻的首领显然没有意识，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柔韧矫健的身体轻轻蹭着，如小时候那般，像个正在撒娇的猫。这家伙原来已经长大这么多了……G一时间有几分恍然，欣慰之余又带着一丝不舍，种种复杂奇妙的情绪最终化为：“都多大了，还和孩子一样。”
　　“G不是说过吗，不管多大我在你眼里一直就是个孩子。”
　　这像家长的语气是闹哪样……G轻咳一声，稍稍红了俊脸：“那还是我小时候说的话吧，你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
　　Giotto点点头，表情认真无比：“G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这家伙……怎么总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肉麻话……不同于Giotto喜欢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情感，G不怎么擅长表达自己，甚至可以称得上感情内敛。非常不自在地站起身：“差不多了，你好好休息，等下我叫佣人送点食物——不准再借口吃不下。这些文件，”指指办公桌上成摞的公文，“我先拿走处理了。”
　　“那就辛苦G啦。”Giotto半裹着被子起身，秀气的脸庞虽然依旧苍白，不过却透出连日来不多见的生气，金橙色的眼睛也一扫过去的阴霾，恢复了以往的干净纯然，于波光流转间涌动出璀璨的色泽。目送G走出房间，他这才收敛了唇边清淡的笑意，垂下的眼眸蕴着若有所悟的决心。
　　是的，我是彭格列的BOSS，家族的意志即为我之意志，是非对错不应由我决定，而由家族来判断。
　　与彭格列而言，我做的……没有错。

　　轻轻合上门，同时也隔绝了视线的终点Giotto那温柔的笑脸，G，这位素来雷厉风行的岚之守护者，竟然深深的、非常无力的叹气。
　　从小……你就懂事得让人心疼，总是不停地在向周围说着“谢谢”和“对不起”，凡事总优先替别人考虑，却从不想想自己的感受——笨蛋，偶尔为自己活下会死吗？
　　而且，“你啊……永远不需要对我说那两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