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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Act.8 ...

  •   “哈啊~Primo还没到么?”蓝宝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懒散地走进会议室。
      这个会议室是城堡里最大的房间,只在平时召开正式会议时使用。约两百平米的地面上铺满了上等的深色红绒毯,中央摆放着长形木桌,墙壁上悬挂的枪支子弹徽章所散发的金色光芒与屋顶精雕细琢的支形吊灯相得益彰,于奢华中更添几分庄重。现下,长桌的尽头——首领所坐的主位上没有任何人。
      呀咧,这可真稀奇,Primo竟然来的比自己还晚。蓝宝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且不说G(反正他一直都爱沉着脸)和奇怪的冬菇……呃,是D·斯佩多,就连纳克尔都少见的皱着眉,脸色十分不好。
      想了想,蓝宝戳戳好脾气的纳克尔:“怎么回事?”
      纳克尔小声地回道:“Primo审问完奥利弗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想一个人静静,到现在还没出来,也不准任何人进去。”
      “哦……”说实话,蓝宝打心底对奥利弗没好感,出卖家族情报不算,还妄图伤害Primo,可现在这样……“会不会是他对Primo说了什么乱七八糟没用的话?”
      首领心软,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若是奥利弗故作可怜博取Giotto的同情内疚,这倒是有可能——况且自从Giotto离开后,奥利弗拒绝接受其他人的审问,并表示“我的罪已经悉数让首领知晓,没必要一遍遍地重复”,态度相当不配合。
      “Nufufu……”旁边翻转着扑克牌的斯佩多冷冷地笑了,“他要是敢花言巧语蛊惑Primo,我保证他会死得很难看。”
      正在翻阅报告的G抬头道:“恐怕没那么简单。”虽然他的目光刚刚一直落在公文上,但心思并不在这上面。烦躁的“嘁”了一声,他放弃了拿着报告神游的行为:“Primo这样,可能奥利弗真的有苦衷。”
      “哎?……”纳克尔恍然大悟,“Primo出来时嘱咐我们一定要找到奥利弗的家人,照顾她们。”
      “但这说明不了什么,”斯佩多把扑克牌扔在一边,沉吟着,“就算奥利弗真的罪不可赦,依Primo的性格也会叫我们善待他的家人们吧。”
      “确实,”自从得知本次事件的解决有斯佩多出了不少的力,G的态度也有所改变,不似之前总回呛过去,“我们在这里怎么瞎猜都没用,还是等首领来再说吧。”
      倒是一旁的蓝宝嘟囔道:“就算有难言之隐,通敌证据确凿,导致六名家族成员死亡,还有试图杀害Primo的罪……能就这么算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是啊,能就这么算了?
      绝无可能。

      “砰”的一声巨响,会议室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大步走来的男子体格精壮,步履矫健,不仅浑身上下散发着阳刚之气,就连湖绿色的眼睛也透着捕食猎物般的精光,而麦色皮肤上交错的疤痕则证明了他久经战场的沧桑。
      男子鹰般锐利的眼神扫视全场一周,最后落在空荡荡的主位上:“呵……竟然还没到,这个首领当得可真够悠闲啊。”
      G语气冷淡:“Sivnora,请注意你的言辞。”
      哦呀,瓦利安的首领Sivnora?斯佩多眯眼,十分感兴趣地打量过去。同样,他也感受到了对方探究的视线。
      这个男子桀骜的眼睛里流露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强烈的掌控欲和征服欲,带着应为上位者的霸气与自负——如果说Giotto是一泓温和柔雅的清潭,纯粹清澈的让人不由心生亲近;那么Sivnora无疑是一团炽烈燃烧的热火,残暴地撕碎每个胆敢对他不恭敬的人,让人心生畏惧。
      Sivnora和斯佩多彼此对视的目光带着一丝打量的意味,几分钟后,Sivnora率先移开视线,哼道:“虽然是匹狼,可惜掉进了羊群里。”
      他走到副位上,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
      ……喔。虽说在Giotto的管理理念中一直不分地位高低,不过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把主位两旁的座位空开,因为在守护者心中那属于有资格与Primo并肩的人物,目前有资格坐在那里的,恐怕只有作为首领左右手的G。
      确实一点都不把大家放在眼里啊。这样想着,斯佩多暗自留心其他守护者的反应,发现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Giotto的声音传来:“抱歉……我来迟了。”
      “Primo!”
      相较于纷纷起身迎过去的其他守护者,斯佩多很清楚地听到了Sivnora不屑的冷哼。
      Giotto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大家,先回自己的位置吧。我们来讨论下对奥利弗的处置。”
      “哼。”Sivnora开口,显而易见的嘲讽,“这有什么可讨论的,证据确凿,影响恶劣——死罪难免。而且,”他突然起身,双手撑着桌面,湖绿色的眼睛流淌出野兽般的嗜血与残暴,“从彭格列成立的第一天起我就说过,身为黑手党,我们所要做的就只有——‘要证明,你的朋友将得到你的保护,你的敌人将受到惩罚,而那些拒绝支持你的人将后悔他们的所作所为’。”*
      “最开始我们并不是黑手党,Sivnora。”Giotto不避不闪,直迎上Sivnora可怖的眼神,声音平淡却不落下风,“那么,其他人的看法呢?”
      斯佩多率先道:“刺杀首领、泄露情报、分部伤亡近十人,他的行为已经对家族造成了严重危害,”意有所指地加强语气,“不管什么理由。”
      “对啊对啊,”蓝宝很快的接道,“做了这么多坏事,肯定得狠狠处罚才行。”
      纳克尔犹豫了。身为晴守的立场肯定是无法饶恕奥利弗的,然而神父的信仰又不允许他说出这些话,天人交战一番,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我究极的无法断定啊。Primo你还是听听别人的意见吧。”
      Giotto点头,纳克尔的回答在意料之中,最后只剩下G了。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一脸严肃的G,虽然明知无论赞同还是反对都已经无碍大局了,不过作为首领的左右手、守护者中最了解Giotto想法的人,大家还是很想听听他的意见。
      G一直皱着眉头,在众人的视线中无奈地叹气,却是答非所问:“家族根基尚浅,这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先不说家族里的成员怎么想,外界也都在暗中关注这件事的结果。严惩还是宽罚——Primo,这将决定家族未来的走向。”
      Giotto神色一凝,然后轻轻道:“……我明白了。大家,”众人表情亦随之严肃起来,明白这是要做决定了,因此一个个的眼睛都眨也不眨地望向Giotto,就连Sivnora也不例外。
      但见主位上的那人虽身形纤瘦单薄,却丝毫无损此刻外放的气势,金橙色的眼瞳透出无与伦比的果断与坚定,Giotto一字一顿道:“我曾答应会给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属们一个交代。如今奥利弗罪证确凿,不可饶恕,我将以彭格列之名——”
      “——亲手处决。”

      三日后,彭格列总部庄园及各个分部基地都高高悬挂起了绿色丝带。*
      空荡荡的大厅内,有着深褐色卷发的美丽姑娘抚过裙子下摆的皱褶,轻声道:“D,你该和他们一起的……”
      贵族打扮的男子耸肩,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有那几位守护者陪着Primo就可以了,倒是你,”他突然倾身凑近她,“埃琳娜,你的脸色可不太好。”
      埃琳娜叹息,轻轻握住了恋人的手。斯佩多敏锐地察觉出她在微微颤抖,手上用力,把自己无声的安慰传递过去:“实在不行的话,我先送你回家吧。”
      埃琳娜摇头:“没关系。”她起身,环顾四周。明亮的阳光从拉开的浅色帷幔蜿蜒而入,铺满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哥特式风格的会客厅本就极尽奢华,再加上陈设的家具多以香槟金为主,在耀眼的光线下更是透出令人炫目的色泽——一切与往常并无两样,只不过空无一人罢了。今天是彭格列首领处决犯人的日子,而埃琳娜到底是个姑娘,不忍心去处刑现场,于是留在了庄园内,斯佩多陪她一起。
      埃琳娜转头,凝视着落地窗外一碧如洗的天空,温暖的阳光沐浴在每一个人身上。晴空之下仿佛可以洗涤一切罪恶,却鲜少有人知晓一场制裁正在上演。
      斯佩多抱胸,亦是眯眼看向窗外:“说实话,Primo会说要亲手处决奥利弗这样的话,真的挺让我吃惊。”
      “是啊,我也很吃惊,”埃琳娜歪头,淡淡一笑,“不过一想又确实是Giotto会说的话。为了这个家族,背负所有的罪孽,甚至逼着自己手染鲜血也无所谓。”
      斯佩多苦笑:“听起来倒像是我们在逼他。”
      “不是你们在逼他,是他自己在逼自己。”埃琳娜敛眸,动人的眉眼染上一抹淡淡的忧愁,“或许奥利弗确有苦衷,但于家族已经造成了无可挽回的错误,我们每个人都可以说一两句同情的话,唯独Giotto不可以。他是家族的首领、是彭格列的象征和众人的依仗,只有他,最没有资格和立场去同情一个已经严重危害到家族的罪人。会决定亲手处刑不单单为了以儆效尤,告诫敌对势力彭格列的尊严不容侵犯,也是为了提醒自己抛弃那些不必要的天真想法,成为一个合格的首领,为了这个家族,也是……为了你们。”
      “首领永远都是一个家族凝聚力与向心力的所在,Giotto怎样,你们便会怎样。很久以前,他曾对我说过,为了这个家族、为了你们,他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愿意做。”
      斯佩多一怔,随即勾起笑容:“看来你还真是介绍给我了一个好的首领呢,”慢慢步行至埃琳娜身后,动作轻柔地环住她,在耳边呢喃着,“可是,我亲爱的埃琳娜,你是否不该在我面前如此称赞别的男人?”
      “……”埃琳娜收手,依旧笑容温婉,而被狠狠一击在肚子上的某冬菇慢慢萎蔫于地。

      身体微微颤抖着。右手感受到的后坐力此时仿佛扩散到了身体的其他部位,不疼,却足以麻痹全身。
      “Primo!”枪响过后,守护者们便齐齐围了上来,严丝合缝得让他根本看不到那人的情况。
      死了吗?
      死了吧。毕竟是这么近距离的射杀。
      周围的人都是一副大快人心的表情,间杂着一两句“死得好”“死有余辜”,Giotto只感觉意识好像抽离了身体,茫茫然不知所措。
      「因为无论理由多么光鲜动人,都无法掩盖结果的罪孽深重。就像我一开始问您的那样,理由这种东西真的并不重要,人们往往关注的只是一个结果。错便是错了,既然杀我骂我才让他们觉得解恨,又何必说出事实让知情人徒增烦恼。」
      惶然间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除了淡淡的硝烟味之外什么都没有,可Giotto却明白,这双手沾染的鲜血,永远也洗不掉了。
      ——他是我杀的第一个人,却也不是我杀的第一个人。这时我才明白,这世上并非只有好人坏人之分,也有的是难以界定。可是争论谁对谁错,从死人的那一刻起便毫无意义了。
      Giotto开口,凛冽的嗓音带着不容辩驳的气势:“这便是试图冒犯彭格列的下场。”
      一片鸦雀无声中,不知是谁带头,众人纷纷单膝跪地,右手置于胸前:“但愿称赞、尊贵、荣耀、权势都归给坐宝座的我父,直到永永远远。”*

      被众人簇拥着离开的Giotto,匆忙间只来得及向奥利弗投向最后一瞥。
      年轻人倒在地上,鲜血簌簌不断地涌出,可是没有人会再看他一眼。
      他就这样孤寂地死去了,带着众人的憎恨,带着无尽的内疚,依旧不肯瞑目的眼睛大大地睁着,像是仰望西西里湛蓝无际的天空,又仿佛是在等待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救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Ac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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