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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Act.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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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otto将指环交给Sivnora的那天,阴雨连绵了好几日的天空放晴,湛蓝透亮,万里无云。
“今天的天气不错。” Giotto看着窗外的蓝天,赞叹了一句。然后他将刻着贝壳子弹徽章的盒子推了过去,“如你所愿。”这四个字说得意有所指。
Sivnora打开盒子,看见和从前形态全然不同的彭格列指环,没有任何的吃惊,冷冷道:“你将指环做了分割?”
Giotto双手交叉抵着下巴:“之前说好的,门外顾问分权。”面对Sivnora,他不绕弯子,很直接地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放心。
“呵……”Sivnora嗤笑,“你真觉得门外顾问能延续很久?”
“那就拭目以待好了。” Giotto无所谓道。
Sivnora讨厌极了Giotto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更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他都心里清楚。
这个人,和他是血浓于水的堂兄弟,也是这世上他最讨厌的人。他讨厌着他的以善良天真为名,包裹着内里的懦弱无能。
可那到底是憎恨,还是羡慕呢……?
经历过最血腥黑暗的过去,还有多少人能保持着最初的赤子之心?
Sivnora脱口而出:“西蒙家族就是败在了你的自信上。”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西蒙家族的覆灭其实是他和斯佩多一手策划,虽然他自认为谋划得万无一失,但难保Giotto没有窥得端倪,毕竟这家伙是个极其聪明的人。
可这也是他做的最不后悔的一件事,西蒙家族的覆灭,对Giotto来说无疑雪上加霜,加速他退位的想法。
Giotto一瞬间的眼睛变得极为锐利,隔着空气Sivnora都能感受到里面的彻骨寒意。与锋利的眼神极为不符的,是他轻柔的语气:“是啊,没能护住西蒙家族,是我无能。”
Giotto叹了口气,忽然垂下眼帘:“堂弟,你说,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是说他们俩个之间如履薄冰的关系,还是说西蒙家族的覆灭?
Sivnora纵然有一腔不满,却都在这一声久违的“堂弟”中偃旗息鼓,他收敛了气息,沉沉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是不知道为什么曾经亲如兄弟的我们会变得形同陌路,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忠心耿耿的西蒙家族出手?
两两无话,可怕的沉寂在这间办公室里蔓延开来。
Giotto原本温和期待的目光渐渐变得失望,他心里苦笑,我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呢?
过去的皆已是过去,有些东西会随着光阴流逝而恢复如初,有些东西却是再也无法修复。就像回忆里那个还会跟在自己身后乖乖叫堂兄的Sivnora……早已湮灭在时光的某个角落里。
Giotto站起身:“我走了。家族与兄弟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Sivnora……保重。”接下来就是属于你的彭格列时代了。
一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场彭格列至高权力的交接太过平静,也让后人无数次地猜测个中缘由,到最后,几乎众口一致地说是二世夺取了一世的政///权,并将他放逐到了日本。
后世如何撰写一世与二世间的恩怨暂且不论,被众人津津乐道的其中一位主角,我们的一世大人正与怀里的牛皮糖,黏得难舍难分的蓝宝做着奋斗:“我们后天才走呢,你快别哭了,乖啊~”
蓝宝不撒手:“后天那么多人送你,当着他们的面,我才不会哭呢!”
哎,Giotto没办法,伸手抚摸蓝宝的头发。他心里何尝好受呢,此一别后,怕是真的后会无期了。这个孩子,他亲眼看着从懵懂孩童长为俊秀青年,亲自参与过他成长中每一件的琐事,与其说是首领与守护者的关系,不如说是哥哥与弟弟的关系。
千万般思绪被他压下,Giotto温声道:“蓝宝,以后回了英国,你就是老夫人的天,可不能总掉眼泪了。”
蓝宝重重点头。
“还有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有合适的姑娘就,嗯?” Giotto眨眨眼睛,一副你懂得的样子。
蓝宝耳根一红,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一张长开后十分艳丽的脸庞。Giotto看他的样子,略带惊讶地挑眉:“原来是有心上人了啊,哪家的姑娘?”
蓝宝摇摇头,心里很是消沉:“我要回英国,她……大概是,有缘再见了吧。”
Giotto还想问几句,但见蓝宝并不是很想说的样子,便就作罢,只是说“还是要努力争取的,你都不问问人家姑娘的意见,怎么就知道她不会和你回英国呢”。
再怎么不情愿,时间也到了分别的这天。
蓝宝眼圈红彤彤的,到底没有哭出来——旁边的纳克尔悄悄拉了他一下,“Primo他们都要走了,快别让他们心里不好受了。”
阿诺德一如既往地远离众人,冰蓝色的凤眼却警惕锐利地扫过港口来来往往的人群,他在门外顾问的那些手下就潜伏在各处,任务是将退位的彭格列首领安全送离巴勒莫港。
齐内娅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张船票:“BOSS,快开船了。”
Giotto向依依不舍的蓝宝和纳克尔,还有听到齐内娅的声音而远远望过来的阿诺德一一挥手,然后大衣甩起潇洒的弧度,跟着G和朝利雨月他们一同走上了远渡东洋的巨轮。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回过头。
他怕再一回头,看见站在原地的蓝宝等人,看见西西里熟悉的景色,会忍不住动摇远渡的决心。纵然这里曾让他饱受背叛,纵然这里曾使他遍体鳞伤,可同样也是在这里,他们曾经高举酒杯,宣誓“Givro eterna amicizia”,将彼此的光阴铭刻于指环之上。
这片土地啊……承载了他太多的感情,让他喜让他乐,让他痛让他伤,也让他学会成长。
再见了,西西里。
港口的某处拐角。
Sivnora沉默地看着Giotto向大家一一道别。他始终站在阴影里,除了阿诺德,没人发现他。
阿诺德略带警告地瞥去一眼,见Sivnora没有别的举动,便不再关注。
Sivnora心里冷笑,他要是真想趁机害Giotto,会傻乎乎地孤身前来?
他……只是……
他只是想亲眼确认下,那家伙是不是真的乖乖滚去日本了。
可是……真的等到那艘巨轮驶离视线时,他的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他和他斗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朝一日不需要活在他优秀的光环里时,好像也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哦呀,二世大人,你是在可怜那个家伙吗?……还是说,其实你心软了?”
Sivnora几不可察地皱眉,面无表情道:“可怜?心软?”
“那种无用的情感,我从来不需要。”
说罢,他看也不看一旁雾气凝实的斯佩多,挺胸阔步地从阴影里走出。
不远处的海平面乍泄出第一缕初阳,照耀在Sivnora身上,那是崭新的初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