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闺绣阁》风高霜洁

7、第七章 这是垂鬟分

　　“娘子，干嘛要将这些刨花泡水里？您要做什么？”荷香看着那蹲着身子在地上忙活的林绣，一脸不解。
　　林绣不理她，只是翻看着那些泡了水的刨花。
　　已经两个时辰了，又是用的开水，可是却并没出胶，难道这榆树干并不能做刨花水？

　　是的，她计划的那亲民的挣钱方式就是这刨花水。
　　刨花水，顾名思义，就是木工用刨子在木头上刨出来的薄片，曲折迭卷，形似花朵，然后加水浸泡，一定时间后产生大量透明的粘液，这种富有较强粘性的水就叫刨花水。
　　刨花水是用来梳头抿头、养护和扮靓头发的，和现代人用的发胶啫喱有同样的功效。
　　从隋唐到满清，在各式各样发型不断变幻的惊艳里，刨花水始终扮演着重要的角色，绝对是一种不可或缺的美发宝贝女子。

　　只不过如今这个时代，这项伟大的传承还未被发现，女子用来归拢鬓角头发和为头发定型的是一种名为“搽头油”的东西。
　　这种东西的原料是蜜蜡麻油和香料，十分昂贵，不是特别富贵的人家是用不起的。
　　但这刨花水却不同，几片薄薄的刨花，一二百钱的花费，却能用十来天。
　　另外，这刨花水比这“搽头油”定型的效果还要好，而且不油腻，同时还具备滋养和护理作用。
　　光想像一下，就能预见这刨花水的良好市场。
　　可惜的是，对于这刨花水，她所有的了解都是来自书本，并没实践过……

　　“娘子，您……要用些点心吗？”一边的荷香看林绣蹙眉半天不语，禁不住有些担心。
　　林绣终于看向她，“荷香，帮我请方叔过来一趟！”
　　“呃……”

　　“七娘子，庄子上只有桐树桩，就在柴房里，只是不知您要这些做什么？”方叔半坐在一边的杌子上，向林绣回话。
　　“桐树更好！”林绣点头，“那麻烦方叔帮我将树桩去皮，然后弄些刨花。”
　　其实这刨花水的原料不只有榆树，还有桐树、枣树、桃树、白蜡树等等，只不过榆树最便利，因为庄子上有好几棵榆树，还有现成的榆木桩。
　　不过看来这榆树做刨花水的部位并非树干，而是树皮。
　　可这树皮实在难清理，就是做出来想必也满是杂质，那样，还不如另外选材料。
　　“哦，好。”

　　第二日，方叔便将刨花送了过来。
　　拿到那些刨花，林绣立刻挑了一片，然后将其撕成小片，接着又吩咐荷香找了一只大碗，用滚水将这些刨花片浸泡。
　　“成了！”
　　半个多时辰后，林绣便迫不及待的去看。当看着碗底那一片粘稠时，林绣禁不住欣喜的叫了起来。
　　“娘子，您怎么了？什么成了？”荷香听见了，立刻凑了过来。
　　“等着！”她看一眼荷香，然后端起碗，将碗里的水倒掉，接着又抓住那些泡软了的榆树皮，用力的揉挤。
　　“这是什么？”看着碗底那被揉挤出的蛋清般的液体，荷香惊讶的问。
　　“帮我拿梳子过来！”林绣不理她，吩咐道。
　　“呃？”
　　“快点！”

　　“娘子，这东西竟然……竟然可以用来梳头，而且比那搽头油还好用，还有淡淡的木香味，真是太神奇了。”
　　前一刻钟还磨磨蹭蹭、满腹狐疑的荷香，下一刻钟就禁不住睁大了眼，满是惊叹。
　　林绣一边继续用梳子蘸了刨花水梳头，一边笑，“不止这些，这刨花水还有润发乌发的功效呢。”
　　“哦，”荷香点头，又问，“可是娘子怎么知道这个？”
　　“从慧音师太那里借的那几册书中看的。”
　　说辞一早就想好了！
　　清风庵的书都是从其他寺庙中借来，然后又被借往别处。
　　这些流量极大的书，当然难找对症。
　　“你也来试试！”林绣将手中的梳子递给荷香，岔开话题。

　　荷香闻言立刻接了梳子过来，蘸着那刨花水，很快给自己挽了一个垂挂髻，然后对着镜子前前后后的照。
　　猛一回头，发现林绣正笑眯眯的看着她，这姑娘立刻红了脸，快步过来，帮林绣挽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发髻。
　　“娘子，这发髻好看吗？”挽好后，荷香又指了那发髻问林绣。
　　“嗯，好看。”虽然她还是看不出这是什么发髻，但觉得确实好看。
　　“这是垂鬟分肖髻，以前我是不大敢弄得，怕时间不够，梳不好，不过有了这刨花水，今后再繁琐的发髻，都不是难事了。”荷香一脸兴奋。
　　林绣听了只是笑。
　　别说这什么垂鬟分肖髻，就是唐代那最复杂的牡丹髻孔雀开屏髻，不同样也梳得服服帖帖、纹丝不乱吗？
　　“对了，娘子，要不要拿过去给姨娘和褚妈妈用一用？”这时荷香又开口。
　　“暂时不用！”林绣摇头，“有另外的事情吩咐你去办。”
　　“哦？”
　　“再去请方叔过来一趟。”
　　试验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就要投入生产，这生产当然离不开方叔父子的木工。
　　“嗯。”
　　“等等！”荷香刚要出门，林绣却又喊住她，“先去一趟厨房，让刘妈妈去地窖里取两瓶上好的酒，然后再拿一只蹄膀，一起送过来。”
　　要想让方叔替她尽心办事，这酒和肉自然要先备好！

　　有酒有肉，方叔那里自然不是问题，所以林绣很快便得到了一大堆约二寸宽、尺半长的桐木刨花。
　　林绣又将荷香和小红祖孙全发动起来，很快就得到了几坛子刨花水。
　　林绣将这刨花水给梅姨娘和褚妈妈用过后，然后又将售卖的想法说给她们。
　　不同于买洗发水的那次，这次两人都十分支持。
　　“娘子，我明日就帮您将这刨花水带到曲掌柜处里。”褚妈妈甚至亲自请缨。
　　经过这段时间，褚妈妈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自家娘子，懵懂是懵懂，但又总有出其不意的想法和表现。
　　运气好而已吧！
　　应该是娘子昏迷时，梅姨娘去寺求得那只转运符起了作用。
　　“不急，妈妈！”林绣却摇摇头。
　　这是新事物，要想让人们快速接收，当然要好好想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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