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之刃》陆青筠

20、chapter 20 贺远刚洗完

　　贺远刚洗完澡下来就听见魏宇航不知道在骂谁，他本来不想关心魏宇航在干什么，但这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异常得瑟，强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贺远架不住好奇心窥屏，一眼就看到了江小北的id，再一查战绩，魏宇航这个老不要脸的果然在狙击人家，直接让江小北掉了一段。
　　他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不可能问魏宇航，径直去找了江小北。
　　这个小孩来SKS两个月都没有，却被魏宇航这帮人这样对待，心态看上去也摇摆不定，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
　　结果满怀关心过来，“亲眼”看到“有事”的情况下，江小北却说：“没事儿啊。”
　　他浑身暴躁，就等江小北说一句魏宇航的不是，然后有个理由折回去搞一波事情告诉魏宇航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但是人家就是要自己撑着——
　　训训练室外，贺远长出一口气，站着抽完一支烟，又推门进去了。
　　江小北说是要打排位，这会儿却是对着显示器抿着嘴巴出神，分明什么也没干，打排位就是打发他的借口。
　　贺远说：“我们谈谈。”
　　少年仿佛受了惊的小动物似的浑身一颤，鼻子里轻轻冒出一个“嗯”，很乖的跟着他到露台。
　　今晚是S市入冬以来少有的晴天，夜幕开阔而静谧，温柔覆在整座城市上空。基地外的路灯是柔和的白色，绿化带里的常青植物油叶泛着微光。
　　江小北和贺远独处，根本不敢有眼神接触，他很紧张的盯了一会儿某盏稍暗的路灯，又把视线移到等下亮晶晶的植物上，心情忐忑等着贺远开口说话。
　　“其实那天把你找回来的时候就想着要谈一谈，可你好像在躲我。”
　　贺远又点了一支烟，他的手很好看，被浅淡的月色一照，像是上等的玉石。他站在上风口，那点火星在微弱的气流里闪动，烟草的气味流泻过来，温暖醇厚。
　　江小北感觉自己被这个人的气息完全裹住了。他张了张嘴，很想找个借口表明自己没有躲着，但根本找不到，他没法敷衍贺远，只能选择沉默。
　　“程教练很忙，临近年关他有很多事情要打点，很多时间都不会在基地，他把你交给我，但我好像并没有尽到责任。”
　　“没……”江小北下意识反驳。
　　“我和魏宇航关系并不好，因为我和他的私事让你遭受了一些麻烦，没有给你很好的训练氛围，我很抱歉。”
　　“没有。”江小北有点急了。贺远对他已经够好了，他怎么能听贺远因为这些小事向他道歉呢？
　　“这段时间，在SKS，你不怎么开心吧，我……”
　　“没有！”江小北是真的急了，他生硬打断了贺远之后却又没有组织好接下来的语言，只能咬着嘴唇干着急，最后心一横还是打了直拳。
　　“远哥，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不开心的错觉，尽管这段时间以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对我来说，那些都不重要。我能在这里，能在SKS做一名青训，能踩在职业电竞的门槛上，这些都是你给我的，我们非亲非故你却帮我这么多，我真的非常感激。
　　“我只是青训，程教练把我交给你，也是想你能稍微照看我一下，根本无所谓责任，况且作为一个前辈，远哥你做得已经非常非常好了。剩下的一些事，总该我自己面对。
　　“至于魏宇航，他并不是因为和你的私事才处处针对我，是他怕我取代他，嫉妒我才这样的……根本没有远哥什么事情。
　　“你说错了，在SKS我非常开心，上个月我真的做梦都会笑醒，觉得自己实在……太幸福了。打职业是我的梦想啊，我正在实现它，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这样呢？
　　听完这番话，贺远明白自己对江小北这个小孩的认知可能出了一些问题，他心情复杂，斟酌着用词：“你……根本不在意吗？魏宇航甚至在游戏里针对你，你……”
　　“远哥，我讲不来什么弯弯绕，就说实话好了。魏宇航怕我嫉妒我，但是赶不走我，只能用这些不入流的小事给我添堵，如果在意，显得我也很掉价。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水平不如他，想要超过他，这些事情，根本不值得我去理会。”
　　“其实，我吃软不吃硬的，他硬是要打崩我，我偏不能让他如愿。刚好我心态不是很好，偶尔沮丧了会变得有些神经质还带崩别人，他送上门来给我磨心态，我可是求之不得。”
　　贺远明白自己的认知出现了巨大的偏差，整个人目瞪狗呆。所以这段时间来，真的是他一个人自作多情把江小北想得太弱需要被处处保护，真的是他一个人，戏太多。
　　江小北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我这样说，是不是有些狂妄？”
　　就是这带着几分羞涩笑意的青稚的脸，会让他忽略面前这个人的内在，生出想要保护的欲望。
　　贺远皱着眉，一股不知何时涌出的陌生心绪迫使他的视线留在江小北的脸上。他突然注意到少年左边的眉骨上方有一粒褐色的小痣，明明之前两个月他都没有发现，这会儿却觉得这粒痣非常可爱，让他情不自禁想要伸手触碰。
　　但伸手摸人家眉毛并不是一件有礼貌的事情，贺远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还是作罢了。江小北仍笑着，他又注意到少年有一颗小虎牙，在薄唇里很狡黠的藏着，偶尔露出来时却有一股飞扬的意味，就像江小北的人一样……也非常可爱。
　　江小北没听到贺远的回答，只能自己给自己打圆场，把心里话说出来之后他感觉自己总算展露出了一点真实的样子，在贺远面前也没那么拘束了。
　　“横竖……我就狂妄了，好歹之前还和远哥夸口世界冠军来着，这会儿要是连超过魏宇航的志气都没有我也太不像话了。”
　　贺远心不在焉的表示了一下赞同。他盯着江小北的侧脸，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纠结里。
　　其实让贺远觉得可爱的东西有很多，女人和小孩儿很可爱，有道是“老小老小”，老人也很可爱，猫猫狗狗这些小动物很可爱，花花草草也很可爱，但今天他头一遭正儿八经觉得男人可爱，而且还不是性格，是相貌。
　　贺远知道所谓“那么可爱一定是蓝孩子”调侃的是有种雌雄莫辩的美少年，但江小北长得并不女气，体格虽然偏瘦，身量却不低，完完全全的男人，和自己一个性别，性格也并不软弱。
　　所以究竟是怎么会觉得男人可爱的？出过两年国勉强算是海归的贺远开始以开放的心态怀疑自己的性向。难道我是同性恋？
　　“那远哥，我就回去打排位了啊。我之前一直在想我和魏宇航差在哪里，刚刚突然有点头绪了。”江小北挥挥手，跑了。
　　贺远点上了第三支烟，开始回顾自己十九年的人生。
　　他的初恋是个扎马尾穿小裙子的女孩子，比他大三岁，去年刚和人订婚。后来沉迷游戏无法自拔，又要学习，没什么空恋爱。游戏里有点好感的那个应该也是个女孩子，虽然没连过麦,但人家id是“goddess”，这么大一个女神，还喜欢玩寒冰射手艾希。
　　他觉得男孩子可爱应该就是光棍太久，需要摸鱼带一波妹子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存稿的日子，香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