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策藏）采桑子》雪尽の冰融

4、安抚

　　午饭的时候，不见叶如鹄的身影，下人们来通报，小少爷上午的时候着了凉，现在发起了烧。
　　江沉戟心里一惊，他听说过这孩子体弱，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弱不禁风。
　　叶如鸿也面露担心之色，他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夫人制止了。
　　夫人有些冷淡的对下人摆了摆手，“把苏大夫请过来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娘，一会儿我想去看看鹄儿。”
　　“不准！”夫人的音调骤然提高，“若是传染给你怎么办？”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夫人端起一碗鸡汤，舀了一勺仔细地吹了吹，然后递到叶如鸿嘴边，“来，这是娘特意为你熬的鸡汤，快趁热喝了。”
　　她美丽的脸上，满是关心与疼爱。

　　江沉戟懂了。
　　他默默的吃完了饭，向桌上的人行过礼，就退出了饭厅。
　　自古以来，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寻常百姓，总是希望有个出类拔萃的继承人来继承家业，传续香火的。
　　就算子孙满堂，也一定会有一个最宠爱的，什么好的都会给予他，哪怕是其他兄弟姐妹的骨血，也会烹调的极其美味，亲手喂到骄子的口中，看他慢慢消化，慢慢长大，最终长成自己满意的样子。
　　尤其在大户人家，这种现象更像是殉葬。
　　而他藏剑山庄，显而易见，继承人不可能是那个喜怒无常的小可怜儿。
　　所以……

　　对于江沉戟的突然到访，叶如鹄惊讶极了，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立刻直起身子，轰下人们出去。“快走！你们快走！”
　　下人们巴不得离他远一点，江沉戟对他们来说就像救星一样。他们抱着感激的心情对江沉戟略施了个礼，然后迅速地跑了出去。
　　屋子里就只剩下他和叶如鹄两个人。
　　江沉戟拉了个凳子坐在床边上，“吃饭了吗？”
　　“没有。”叶如鹄迫不及待地问他，“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江沉戟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还热吗？”
　　“热已经退了，我没事了。”叶如鹄很开心，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以前他生病的时候，他的爹娘都不曾来看过他，就算是哥哥，也只能偷偷跑过来，没说几句话，就又得赶忙回去。而今天，这个家里的客人居然会主动来看他，这让他感到很温暖，内心也不自觉的想亲近他。
　　江沉戟看着这个小小的人把身子凑了过来，他似乎对他没有了戒心，就像一只把肚皮露给你的小猫。
　　“我看你们叶家兄弟，就像这地方特产的一种酥点心，一碰就碎。”江沉戟做出捏点心面儿的动作，“说白了，就是缺乏锻炼。”
　　“才不是呢！”叶如鹄撅起了嘴，“我和哥哥打娘胎里带了毒出来，所以身子比同龄人要差许多。哥哥还好一些，倒是我，发作起来疼的恨不得死了。”
　　“你这小小年纪，总是把死啊死啊地挂在嘴边，多不吉利。”江沉戟敲了敲他的额头。
　　“哼，想不到你还这么迷信。”
　　“那是当然，我们当兵的，保不齐哪天就战死沙场了，不嘴上时常讨个好彩头，岂不是一开战就要做个冤死鬼？”
　　叶如鹄听了这话，突然想到昨天问他名字的时候，自己说他是败兵，是沉到江里的兵器，这不是大大的不吉利吗？一想到这儿，叶如鹄心里有些愧疚。
　　“吃点东西吧。”江沉戟忽然说道。
　　“我不要！“叶如鹄倔强的神色又回来了，“我讨厌吃饭，我吃不下什么。”
　　“你居然会讨厌吃饭？俗话说民以食为天，你不吃饭，难道吸空气为生？”
　　“我没胃口。”
　　“哟，小小的孩子，胃口还赶不上一只小鸟。”江沉戟凑了过来，“我看今后别叫你小少爷了，就叫你\'啾啾\'吧，你看你长得小，饭量也小，又叽叽喳喳的像个聒噪的麻雀。”
　　“你才是麻雀呢！”叶如鹄又生气起来，“我是天鹅！是最美丽的那种鸟！怎么可能是麻雀呢！”
　　他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红晕。
　　叶如鹄突然眼珠一转，他以孩子特有的狡黠眼神看着江沉戟。“你想让我吃饭也可以，你给我讲个故事啊，你讲我就吃。”
　　“真的？”
　　“真的！”
　　“那好，我讲！”江沉戟把饭菜端到叶如鹄面前，“你先吃一口饭，吃一大口，我就开讲。”
　　“不行，你先讲！”
　　“那可不行，唱曲儿之前还有段儿小调助兴呢，你要不吃，我可没兴致讲了啊。”说完，起身欲走。
　　“别，我吃！我吃！”叶如鹄见他要走，立刻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
　　江沉戟见他乖乖吃饭，也开始讲了起来，“从前啊，有一座山，山里呢，有个庙，庙里呢有个老和尚。”
　　江沉戟夹了一口菜喂给叶如鹄。
　　“不光有个老和尚，还有一个小和尚。”
　　江沉戟喂给他一块肉。
　　“这天啊，小和尚让老和尚给他讲故事。讲的是什么故事呢？”
　　叶如鹄喝了一口汤。
　　“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啊，山上有座庙啊，庙里有个老和尚啊，要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是什么呢？”
　　江沉戟看见叶如鹄吃光自己碗里的饭。
　　“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有个盆，盆里有块肉。”江沉戟拿起叶如鹄碗里的那块鹿肉，然后扔进嘴里大嚼起来，“我吃了，你馋了，我的故事讲完了。”
　　“哼，把肉还给我！”叶如鹄扑上去，他扑进江沉戟的怀里，他的手捏着江沉戟的脸。
　　江沉戟也不甘示弱，他挠他的痒，挠的他连声求饶。江沉戟以为他服软，刚一松力，叶如鹄将他扑倒，他的身子压在他的身上，他笑的开心极了，他也学着呵他的痒。
　　他的狼牙项链垂了下来，垂到江沉戟的脸上。
　　“给我讲讲它的故事吧。”叶如鹄说。
　　“我如果讲了，你会乖乖睡午觉吗？”
　　“我会，但是你要陪我。”叶如鹄的脸贴在他的胸口，“我总是会做很多梦，梦境也和这个房间一样，很大，很空，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人和我说话，没有人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在那儿。就连哥哥也没有。”
　　江沉戟又想到了中午的那一幕。
　　叶如鹄虽是压在他的胸口，却没有什么分量。他太轻了，轻的于他而言也像一场梦。
　　江沉戟的手轻轻的抚摸叶如鹄的头，轻轻顺他的背，就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叶如鹄眯起了眼睛，他也有些困了。
　　“江沉戟。”
　　“嗯？”
　　“你觉不觉得，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讨厌？”
　　就这一句话，江沉戟觉得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他突然把他抱得很紧。
　　“你是个好孩子……是的……好孩子。”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叶如鹄有些迷迷糊糊的，他在睡意袭来之前，模模糊糊地说，“娘亲会喜欢我的。”
　　江沉戟轻轻叹了一口气，“所有人都会喜欢你的。”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