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未央（剑网三同人）》Miracle_牧

24、章二十 华岁 只要这一刻

　　苍祈觉得叶炻靖有些反常。
　　大概是这次自己偷偷跑去太原把舅舅气得不轻，可也没必要现在像是看着犯人一样看着自己啊！
　　这也不许碰，那也不许去，恨不能把自己拴在他腿上。陆邢月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可舅舅密不透风地严防死守，自己哪儿能找到机会跑出去呢！苍祈趴在月溯小筑二楼的栏杆上，重重叹口气。
　　“祈少爷！”慕容熎得了新弓箭，兴奋地跑到宝石山上试了试，回来就看见苍祈在那长吁短叹。
　　“还不是舅舅，”苍祈翻身从二楼跳下来，把院子里的侍女吓了一跳，“天天跟在我后头，想干什么都不行！明明自己有那么多事情要忙，非说什么我的事儿才是最要紧的，难不成他还会读心术吗，猜到我要出远门？”
　　“祈少爷都知道你跑了他又要发脾气，就别出去啦……”慕容熎扯着苍祈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你看呆在藏剑山庄又暖和又安全，靖少爷也是为你好。”
　　“小将军你也太不讲义气了！拿了我的弓箭就翻脸不认账了？”苍祈撅起嘴，“你们姓慕容的都不厚道！”
　　“祈少爷别恼啊……我帮你就是了……”慕容熎见苍祈作势要收回自己背后的弓箭，哭丧着脸道，“祈少爷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苍祈左右看看，确认叶炻靖不在院子里，压低声音道，“今晚上，我不能再等了。”
　　“今晚？！”
　　“恩，我已吩咐陆邢月准备好快马干粮，就等在虎跑泉那边，”苍祈拍拍慕容熎的肩膀，“现在就等小将军拖住舅舅，我好趁夜出发。”
　　“我……我尽力！”
　　叶炻靖见完外客，发现苍祈跟慕容熎坐在院中不知聊什么，苍祈眉飞色舞，慕容熎愁容满面。
　　“祈儿怎么下楼了，快回去，外面风大！”
　　“哎呀，舅舅，你就别跟着我了！”苍祈站起来，对慕容熎挤挤眼，慕容熎无奈地点点头。
　　“上哪儿去？”叶炻靖见慕容熎脚底抹油，冷声把人叫住，“给我回来！”
　　“呃，我在靖少爷这也打搅了一阵子，多谢月澜轩上下的照顾，现在伤也好得差不多了，那个，我打算明天就启程回洛阳去。”慕容熎被炻靖的眼神盯得发毛，目光游移，含混道，“我我去整理明儿上路的东西，你们聊！”
　　叶炻靖看着慕容熎的背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来是哪儿不对劲。“方才你们就是在说这个？”
　　“是啊，小将军来同我道别，”苍祈踮起脚摘掉叶炻靖发上粘着的一片落叶，“舅舅也别总对小将军那么凶啊，他为我受了伤，该好好谢谢他。”
　　“祈儿不需要操心这些，”叶炻靖握住苍祈微凉的手指，“祈儿只要呆在舅舅身边就好……”
　　“恩，祈儿答应舅舅，”苍祈在心中默默对叶炻靖说了句抱歉，等这次从昆仑回来，一定不再偷偷溜出去了，总是让舅舅担心，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不过，舅舅也要答应祈儿一件事。”
　　“嗯？”
　　“千叶长生丢了就丢了吧，舅舅别再去查了，”御晚烽的消息送回来，每次都是有了线索再被证实是误传，明显是有人故意混淆视线，他不愿看见御晚烽赴险，更不愿看见叶炻靖为这件事忧心，“回头祈儿再重新为舅舅打造一把更好的。”
　　“好，就依祈儿。该用晚膳了，我们进去吧。”
　　舅甥两人的晚餐十分简单，两碟点心，两样小菜，两例粥品，一壶清茶。这顿饭吃得很沉闷，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苍祈没的心思全都在找借口离开舅舅眼皮底下，而叶炻靖则是用内力压制着药性，尽力让端着碗的手不要颤抖，以防苍祈察觉出自己身体上的异常。
　　各怀心思地吃完饭，又喝了半晌茶，叶浅笑进来收拾碗碟，叶炻靖对她使个眼色，叶浅笑会意，将伺候的人遣出去。
　　“祈少爷，沐浴的水准备好了，昨儿盛先生为祈少爷开了药浴的方子，说是坚持泡可以缓解祈少爷的体寒之症，祈少爷不如试试看。”
　　苍祈还正在发愁找不到机会溜走，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点头，“多谢浅笑姐姐，那我这就去泡澡啦，不打扰舅舅看账！”
　　“去吧，”叶炻靖极力克制已经开始发颤的声音，“早点睡。”
　　“恩！”叶炻靖的脸色不很好，苍祈并非没有注意到，只是逃家的欲望战胜了一切，让苍祈无暇顾及其他。

　　慕容熎按照苍祈的吩咐，吃了饭便等在月泷阁门外的一棵树后，他着实不知能用什么办法拖住叶炻靖，正焦急踱着步子，抬头见穿戴整齐的苍祈提着两把剑跑过来，几下窜上树顶，又回首冲自己悄声道，“小将军，就拜托你啦！”
　　“祈少爷！”慕容熎还想再说什么，苍祈已经从树冠跳到围墙那边，消失在了夜幕中。

　　慕容熎强自镇定心神，悄悄潜入院子。院中静悄悄的，没有侍候的人，一个也没有，慕容熎还在疑惑，就看见堂屋的灯闪了两下，寝房的灯又亮起来。他沿着游廊绕到月泷阁门口，陆邢月从房檐上倒挂下来，吓得他差点跌坐在地上。
　　“你你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别怂，快进去，我帮你搞定那小猫儿！”陆邢月眼中精光一闪，蹬着廊柱窜上屋顶。
　　墨蓝天幕下，猫儿眼的青年正警觉地站在鸱吻上，方才他看到墙边有一抹黄色的身影经过，看身形有些像苍祈，便跟了上去。叶炻靖交代过，只要苍祈出了这院子，就立刻将他带回来，坚决不能让他一个人出去。
　　“哟嚯！”陆残星缀着那人一路往庄外走，刚打算出手擒住他，陆邢月不知从哪儿跳出来，黑色的兜帽下一双同陆残星相似的猫儿眼无辜地眨巴两下，“这么晚了，小残星这是上哪儿去呀？”
　　“滚开，关你屁事！”陆残星没耐烦跟这家伙纠缠，抽出悲魔饥火一刀向他刺去。
　　“哎，火气别这么大嘛，”两道金色的光芒交汇，明王镇狱轻松挡下一击。“小残星，你师父没教过你么，不要以卵击石。”经苍祈之手重新淬炼的明王镇狱更加锋利，也更适应陆邢月的习惯，威力今非昔比。
　　“不许说我师父！”陆残星最受不得别人说叶炻靖一句不好，尤其是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更是让他火冒三丈。月色正好，陆残星借着满月魄的机会对着陆邢月上来就是一记净世破魔击，却被陆邢月及时施展流光囚影，绕到陆残星背后，轻松化解。
　　陆邢月并不跟陆残星正面对抗，无论陆残星怎么出招都只是躲躲闪闪，搞得陆残星耐心尽失，恨不能一刀劈死这家伙。“老子没工夫跟你玩，快给我滚！”
　　“啧啧啧，你到中原来，怎么净不学好呢，”陆邢月轻松捏住陆残星的刀刃，抬手在上面一敲，陆残星就觉得虎口又痛又麻。“敢跟你哥哥说‘老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
　　“各为其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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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睡了多久，叶炻靖总觉得身上有一双手来回乱摸，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身体的疲惫又让他一时睁不开眼睛，只好任由这双手继续放肆。
　　黑暗中，一双殷红的眼睛丝毫没有困意，原来方才慕容熎根本是装睡。这一夜是他盼了不知多久才盼来的，睡过去未免太浪费了。慕容熎几乎不记得上一次同叶炻靖欢好是什么时候，一转眼过去这么多年，光是从洛阳到杭州这条路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趟，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似乎永远都是这么长，可现在这人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身边，竟是没有距离了。
　　“靖……”慕容熎试探着开口，轻轻唤出心中唤过千百次的名字，其实自己每次来看他，都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说，可看到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了，翻来覆去都是些无意义的情话，这些话他靖大少爷不知听过多少了，慕容熎不知道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会让他觉得不同么……
　　那些长夜寂寥不敢说出口的思念，那些道阻且长不敢停下步伐的期盼，那些天涯咫尺、旷日经年从未停止过的爱恋，在这个无雪的冬夜里，化作轻盈似雪花的一吻，烙印在叶炻靖的唇角，打乱了他沉稳的心跳。
　　“你……唔——”没有给叶炻靖反应的机会，直接把叶炻靖翻了个身。既然他说了，方才是为了教教自己，那就别怪自己现学现卖。
　　不过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一样的手法被慕容熎使出来，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有些事一旦起了个开头，就很难停下来，黑暗掩盖了犹豫，遮蔽了不安，因为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只有呼吸相闻，才能更加肆无忌惮地纠缠，碰撞，将心中最隐秘的欲望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另一个人面前，然后与之一同沦陷。
　　数不清换了多少个姿势，在最后一次达到顶点的时候，慕容熎还是固执地紧紧抱着叶炻靖的肩膀，他不想松手，也不能松手，只要这一刻他是属于自己的，就算明天一早死在他手里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