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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上) 忘川是一条 ...

  •   忘川是一条流动起来没有声音的河。
      为何没有声音?
      叶祈也不知道,就如同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来到这河岸边,又何时才能离开这里。
      “哇啊啊啊啊——”倏忽一阵哭声从稍远处传来,叶祈沿着河岸一路寻过去,一个身着金衣的孩子,正坐在河边的彼岸花丛里哭泣。
      他走过去,弯下腰,想安抚正在哭泣的孩子,可就在叶祈触碰到孩子的一瞬间,那小小的身体便化作金色的粉末,缓缓飘落到花丛里。叶祈循着微弱的光芒望去,仿佛火焰一般燃烧着的花丛的尽头,站着一位身着红衣银甲的将军……
      “叶祈——”

      雨是在夜将尽的时候停的,晨光熹微,空气中弥漫着朦胧的水雾和花香,一床薄毯在香梦正酣的少年最后一次翻身后彻底滑落在地上,他下意识伸手去够,然而那只白皙细瘦的手只是在空气中乱抓了几下。他又把身子缩起来,看样子,他还是不肯从睡梦中离开。直到白鸽落在窗棱上,发出一阵叽叽咕咕的叫声,少年才伸了个懒腰坐起身。

      “呼——”叶祈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好长的梦,他揉揉眼睛,却在看清自己的手的时候愣住了。
      不一样了……可又不知道是哪儿不一样,他握紧拳头,又松开,翻过手腕,上面多了些交错的伤痕,不过这些伤口看来是被精心照料过,淡淡的。
      叶祈环顾四周,发现所处的地方是自己熟悉的寝房,就连一应卧具都是熟悉的颜色,可床下一双白绸的便鞋,比自己惯穿的不知大了多少。他扭头看向寝台边上的铜镜,“这是……”叶祈难以置信地扯着袖口擦了擦铜镜,再定睛一看,还是这张脸没错,自己的眉眼,自己的鼻子,自己的嘴巴,脸颊还是那么红润丰腴,偏就让人觉得陌生。
      “祈少爷!”昨夜雨大,叶浅笑早上先确认了月澜轩的门窗皆完好,才到叶祈住处服侍他起身,没想到才走进小院,就看见叶祈光着脚从屋里跑出来,寝衣凌乱,头发也没有束过,大概是没有听见呼唤,兔儿一样从自己面前跑过去。叶浅笑甚至来不及把手中端着的水盆放下,叶祈就已经踏着湿漉漉的泥土跑到了那棵银杏树面前。

      一切的一切都和这棵银杏树一般,还似旧年模样,可搜索记忆中的景象,总有些地方与现在眼中所见不同。
      叶浅笑不敢贸然接近叶祈,担心他再受到惊吓,只好把手里的东西先放下,回叶祈房里取了他的衣服和鞋袜,试探性地问道:“祈少爷,地上湿冷,你先把鞋穿上好不好?”
      “浅笑姐姐……你让我在这儿待一会儿,就一会儿。”叶祈没有回头,仍是望着枝头新长出的嫩叶思索着什么。
      叶浅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年来,叶祈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这一千多个日夜,叶祈就如同一尊木偶,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睡觉,吃饭,喝药,散步,只要自己提醒,他全都照做,从未挑剔不满。偶尔前面事多,自己顾不得,叶祈就一个人靠在廊下发一天的呆。
      叶浅笑觉得,那时候的叶祈已经完全丧失了名为“感情”的东西,他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任何欲望。慕容殷歌刚送叶祈回来那几个月,他虚弱到几乎停止了心跳,叶炻靖不知请过多少名医,求了多少灵药,才慢慢把叶祈的身子调养回来。但无论怎样努力,叶祈依旧对外界没有感知,只在慕容殷歌来看望他的时候,眼里才会流露出一点点情绪。
      叶炻靖担心叶祈的状况,几乎不敢离开藏剑山庄,稍微得了空,就寸步不离地陪在外甥身边。长久以来,叶祈的病没有任何起色,尽管叶炻靖不曾放弃有朝一日叶祈能恢复的哪怕一点点希望,也还是会在长夜无眠,灯下兀坐之时,喃喃自语。
      “就算祈儿一直这样,我也要一直照顾他,多一天,算一天。”

      察觉了叶浅笑强忍住的抽泣声,叶祈转过头不解道,“浅笑姐姐,你怎么了?……祈儿这就穿衣服。”叶祈看见叶浅笑手里的鞋袜,低头发现自己的脚上沾满泥土,也觉得有些脸红,忙蹲下身来想把脚上的泥巴抹掉,可还没等他摸到脚,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被扯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祈儿!”抱起叶祈人的眼里满是惊惶神色,不顾叶祈挣扎,急匆匆就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吩咐,“浅笑,快去把盛先生请来!”
      “舅舅?”叶祈这才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是谁,这人的容貌和记忆中无二,唯独眼神变了。
      深沉、沧桑……那是见惯了世事无常的人才有的眼神。
      叶炻靖听到叶祈的话如遭雷击,猛地顿住脚步,抱着叶祈的沉稳有力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祈儿,你叫我什么?”
      叶祈本来被叶炻靖抱在怀里就已经十分难为情,听见他这样问,只得红着脸,用细弱蚊蚋的声音道:“舅舅……”
      “再叫一遍!”
      “舅舅……放祈儿下来啦!”叶祈觉得叶炻靖的态度十分奇怪,扭动着身子挣开他的怀抱,赤脚站在石砖上,疑惑地看着只比自己高了半头的叶炻靖。虽说小时候舅舅总是这样抱着自己,可现在自己这样高了,怎么好意思再让他抱着走。
      “……”叶炻靖凝视着叶祈的脸,伸手拨开他稍长的刘海,发梢儿扫过叶祈的鼻子,让他觉得有些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叶炻靖哪儿还能允许他继续赤脚站在地上,又一把将叶祈抱起,围着银杏树走了半圈。
      十五年前,他也是这样抱着外甥在这棵银杏树下散步,而那时平淡却闲适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叶祈为了保持平衡,只得环住叶炻靖的脖子,两人挨得极近,叶祈突然有些不自在,脸又慢慢涨红,小幅度地挣扎了几下,叶炻靖的手臂却越收越紧,让他动弹不得。叶祈还记得,自己最喜欢被舅舅抱着,藏剑山庄的每一处角落,都是在舅舅的臂弯里走过的,可现这样视野抬高的感觉,不知为何会让自己感到十分陌生。
      “就这样待一会……就一会……”叶炻靖静静地抱着叶祈,把脸埋进他的寝衣里,虽隔着布料,叶祈还是感受到一阵温热。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清晨的阳光终于爬过月澜轩的围墙,透过稀疏的嫩叶洒在他们身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影子。叶炻靖的呼吸也渐渐平稳。若不是听到枝桠上麻雀的叽喳声,叶祈觉得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在院子里站了不到半柱香,叶炻靖就把叶祈抱回月泷阁榻上,用沾了温水的帕子给他擦净脚上的泥土,之后动作娴熟地帮他洗漱穿衣,又亲自为他梳理头发,束上发辫。
      叶祈虽感觉有种无可言说的别扭,但这样的生活节奏让他如同浸泡在温水中,亲切又熟悉——可似乎身边还少了些什么。叶祈屡屡回头往门那边看,总感觉下一刻,那位黄裙的美妇人马上就会出现在门口。
      “舅舅……我娘亲呢?”然而等了许久也未见到门口有人,叶祈终于忍不住向舅舅发问。他从刚刚开始就在怀疑自己是否正身处在梦境之中,不然为什么自己的记忆混杂而模糊,为什么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就长大了许多……叶祈的脑海中全是疑问,不过既然舅舅还在,那父母兄长也应该安好吧……
      “啪!”叶炻靖怔怔地看着铜镜中叶祈好似没有被时光留下任何痕迹的脸,直到手中的木梳掉在青石砖上,发出一声脆响,才试探着开口:“祈儿,你……不记得了?”
      叶祈以为叶炻靖只是一时没有拿稳,便亲自弯了腰把梳子捡起来递还给叶炻靖。
      “不记得?”
      叶炻靖觉得自己心中的猜测应验了,眼神暗了暗,犹豫着开口道:“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叶祈不依不饶。
      “……”叶炻靖抚摸着叶祈的长发,久久没有言语。

      正在这时候,提着药箱的盛长风就被叶浅笑扯进屋,叶炻靖一把抓住气还没喘匀的大夫,急道,“烦请盛先生为小甥诊脉。”其实叶炻靖刚刚在抱起叶祈的时候,就感受到叶祈的脉象不似之前紊乱,可他毕竟不是大夫,现在必须等盛长风生亲口确定叶祈已经恢复了,他才能放下心。
      “祈少爷这个脉象……”盛长风皱了皱眉,“虽比寻常人弱一些,却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
      叶浅笑见叶祈歪头好奇地看着盛长风,连忙给叶炻靖使了个眼色,叶炻靖轻咳一声打断了盛长风的话,“如此甚好,还要劳驾盛先生给他开个补血安神的方子,我也好安心。”
      “这是自然,自然。”盛长风扭头看了一眼按住他肩膀的叶浅笑,叶浅笑点点头,请盛长风坐到桌前誊写药方,自己则弯腰把叶祈的袖口理顺。
      盛长风要说的话,其实叶炻靖早就知道。

      “舅舅,你还没告诉我,娘亲去哪儿了?娘亲说,等祈儿过十岁生辰的时候,爹爹就会带着哥哥来看祈儿了……”叶祈见叶炻靖始终闭口不答,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变了调儿。
      “祈儿……你听舅舅说,你父亲,母亲,兄长,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都……不在了?”叶祈推开叶炻靖的怀抱“舅舅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祈儿,就算他们都不在了,你还有我,还有舅舅啊!”叶祈看叶炻靖的确是不像在与自己玩笑的神色,却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他的话,一时愣在了当场。
      果然……现在的祈儿只有十岁之前的记忆了,不过,这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忘记了那些痛苦的过往,也比过去几年无知无觉的状况好了太多。叶炻靖叹口气,把还在怔忡的叶祈搂进怀里,“舅舅从来不会骗祈儿。”

      出乎叶炻靖的意料,此后的几日,叶祈似乎接受了自己一夜长大,亲人离世的现实。他开始恢复了从前的生活方式,读书,习武,吃饭,睡觉。叶炻靖担心他再触景伤情,把他房内一切有关冶铸的书籍皆收进箱柜,平日里也避免他接触这些事情,可叶祈还是会经常望着他的佩剑出神。
      叶炻靖起初是不大想放叶祈离开月澜轩的,但总把叶祈关在屋里难免会寂寞,自己又诸事缠身,无法时时陪伴,耐不住叶祈反央求了几次,在叮嘱浅笑一定不要让叶祈离开视线后,叶炻靖才允许他在晌午过后在山庄内走动。
      叶祈得了许可,日日在天擦黑了才回来,叶炻靖问过浅笑叶祈是到哪里去,浅笑答祈少爷不过是随处走动,并没有固定的地方可去。叶炻靖又叮咛她千万不可带叶祈去剑庐,浅笑只劝他放心,再无他话。
      叶浅笑自己倒是从不会拘束叶祈,山庄内安全无虞,叶祈并没有离庄的要求,浅笑不过是跟在他后面,偶尔回答一下小少爷突然冒出的问题。叶云衣和苍祁的死因叶炻靖一直三缄其口,叶浅笑有叶炻靖的授意,也不敢对叶祈多说,叶祈问了几次都是模棱两可的答案,索性也不再多问,依旧每天领着浅笑在庄内闲逛。
      “你说,祈儿在找什么?”
      “祈少爷像是在找一片竹林,可到最后却蹲在荷塘边念叨着不对…怎么不是睡莲…”
      “睡莲……”叶炻靖闻言,咬牙掰断了手中的竹笔。
      祈儿,你就算忘记了过去,也忘不了他么。

      凛风堡已经很久没有战事了。
      这几年朝中风平浪静,江湖上也是波澜不兴,尽管恶人谷与浩气盟依旧争端不断,不过是些小阵仗,凛风堡这样的硬钉子,还真没有人敢来碰。
      “有……三个月没过去看过了?”黑袍的大夫盘膝坐在药炉边上,一手握着把芭蕉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炉火,一手随手翻着膝上一本卷了边儿的历书,“藏剑那边怎么说?”
      “还是老样子。”银甲的将军小心翼翼展开一幅地图,目光却停留在了标注着“钱塘江口”的地方,“药好了没?”
      “我的慕容堡主诶,你就算是学那神农氏替祈少爷尝遍百草,也不一定能找到让他恢复的办法,这又是何苦?”
      “药好了没?”慕容殷歌不欲理会忆经年的挖苦,截断他的絮叨。
      这几年忆经年没少为叶祈的事情操心,阅遍医书,又从大江南北寻来各种珍贵药材,只盼着能有一味药能见效果,让叶祈恢复从前的状态。
      慕容殷歌对这件事更是用了十分的心,每次忆经年钻研出新的方子,慕容殷歌总是要先尝一剂,确认对身体无害,才会带到杭州去,给叶祈试过。
      “好了好了!得,我看你是该多喝点药,病得实在不轻。”忆经年没好气地把小药炉的火门关上,揭开砂锅的盖子,苦涩的药味立时充斥了整个厅室。
      苦,这大概是这三年来,慕容殷歌唯一尝到的味道。

      凛风堡的安逸氛围也感染了昆仑山下的长乐坊,酒坊里那些江湖人来的少了,倒是坊中居民难得没有被克扣了税赋,连乞丐都有余钱到兜兜这儿讨杯酒吃。
      “今朝有酒……今朝醉……”瘦小干瘪的老头儿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二两,嗝,再来二两……”
      “呵,没有银子,哪儿有酒给你醉?”混江湖的人都知道,长乐酒坊的兜兜是从不赊账的。
      “……先欠着,欠着。”老头儿又把那脏兮兮的酒葫芦往前推了推,“小老儿可以说个,说个故事给老板娘你听听。”
      “说了多少次,叫兜兜!”光着脚的丫头噌地跳上账台,叉着腰居高临下道:“说故事兜兜喜欢,不过也要看你的故事,值不值二两。”
      老头儿听见有酒吃,咧开一嘴歪七扭八的黄牙,压低了声音道:“兜兜姑娘,你可知道三年前,江湖上,那个有关‘神兵谱’的传言……”
      兜兜眼珠骨碌碌一转,转身跳下去,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木瓢,舀了半瓢水酒,故意在老头儿面前晃了晃。“人尽皆知的事儿就不要拿来糊弄兜兜了,说点兜兜不知道的。”
      老头直勾勾地盯着那瓢中晃动的酒液,咽了咽口水,“小老儿一把年纪了,还骗你个小姑娘做什么……那‘神兵谱’根本就是个幌子,隐元会早就知道,能铸成神兵的,是位藏剑山庄的小少爷……”
      兜兜托腮听着,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在那老头儿提起藏剑山庄的时候,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架子最高处的那坛女儿红。
      “藏剑山庄自然不傻啊,有这样一个人在,可不成了众矢之的,所以啊,他们对外说,那小少爷,早就死喽,啧啧啧,还摆了老大的排场……嘿嘿,我要说的是,那小少爷……其实根本就……”老头儿看兜兜依然面无表情,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话,连忙陪笑道,“姑奶奶,小老儿说的可都是真的,这件事,在隐元会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兜兜还当是什么故事,就凭这个想从兜兜这儿骗酒吃?不过姑奶奶今儿心情好,这算是赏你的。”兜兜没耐烦听他解释,没好气地把瓢中的酒倒进那葫芦里。“喏,一两,多的再没有了。”
      “哎嘿嘿,姑奶奶慈悲。”那老头儿接过酒壶,凑近鼻子尖儿使劲儿嗅了嗅,满意地咂咂嘴,“人皆道长乐酒坊的酒,是整个昆仑最烈最醇的……小老儿倒觉得,姑奶奶这酒,是天底下最烈最醇的。”
      “得了,你喝完了赶紧从兜兜这儿滚,省得又醉倒在门口,挡了人家的路。”
      “哎,哎,这就走,这就走。”老头喜笑颜开地捧着酒葫芦倒退几步,踉跄着撞开酒坊的门,迈出门槛的腿停在半空,笑嘻嘻地补充一句,“那小少爷,我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哈哈,下次,再用这个跟你换酒吃!”
      “切,你知道的事兜兜自然全都知道……”兜兜撇撇嘴,心道自己还是好说话,又叫这糟老头子骗了酒吃。
      兜兜吹了个口哨,刚刚悄无声息落在窗台上的白凤蹦跶几下跳到她肩膀上。兜兜解开她脚上的信筒,抽出写着一行蝇头小字的纸条,只是扫了一眼,便又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好孩子,还得辛苦你跑一趟了。”兜兜从荷包里倒出几颗糖渍梅子,白凤低头叼起一颗仰脖吞进去,又扑腾着翅膀从窗口飞向远方的天空,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白色光点,消失在了兜兜的视线中。
      “兜兜倒是想看看,这件事传出去,江湖又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惊涛骇浪?”戴着白色兜帽的男人走进酒坊,听见兜兜自言自语,字正腔圆地学了后面几个字,却没能藏住那不属于中原人的尾音。
      “哪儿来的猫儿,眼睛倒是漂亮。”兜兜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一番来人,踮起脚尖挑开他的兜帽,夜风吹起他微卷的鬓发,那双少见的异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怎还带着满身腥味……”
      “猫儿?”那人微笑道,“我喜欢这个称呼,嘿,听说你这儿什么消息都买得到?”
      “想必你是听错了……兜兜这只卖酒。”兜兜凑近那人的耳边,调皮地笑了笑,“而且,不赊账。”
      “嗨,你们的规矩我懂,多烈的酒我都能喝。”
      “如此甚好,那……猫儿,你想跟兜兜买什么?”兜兜转身拾起抹布,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一丝灰尘也无的酒坛。
      “我在找……陆残星。”
      “陆残星?”兜兜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把手中的抹布甩到一边儿,“喝了这碗女儿红,兜兜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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