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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练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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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钢琴正音可以在学习新曲子上省不少力气,事半功倍。和央知道这个道理却一直懒得做,就好比一套老师没有要求的拓展试卷,学渣知道做了有好处那也是万万不会多看一眼,而学霸能把它写满了字还意犹未尽。
姿月一直很低调,新的曲子总是自己一个人先在家里细细地树理一遍。那架红色的便携式小钢琴是姿月的秘密武器,和央知道它的存在却很少看见它。想来如果不是歌剧伊丽莎白难度太大,姿月也是不会把它带来的。
如今稽古开始好几天了,和央跟它已经熟到一看见它就能想起音校老师教鞭的地步。在教鞭和爱情的双重刺激下,和央用这辈子最认真的态度在练习演唱。
“首先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作为皇帝我不能只考虑自己,为国家和臣民而活……”
“这里音对了,发音还不行,我昨天给你说的,保持开场合唱里的那个状态,再试一下”姿月指导着。
“首先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还是不对,音要沉到这里”姿月走到和央面前,修长的手指抚上了和央的喉头,然后一路往下,停在了胸部以上。“试试从这个位置发音。”
猝不及防被宠幸了一把的和央,脸红了又红,心跳了又跳。
“在险路上步步为营”——呀,破音了,一时激动,一时激动。
姿月一个眼刀飞过来。
月TOD才唱了几天死神,然气势已大成,这一眼扫过来,跟特么自带仪仗队似的,和央很怂地腿软了,赶紧收起满心满身的荡漾,接着唱:“要成为我妻子的人……”啊啊啊,就是眼前这一个啊,这句词怎么这么应景啊,不行不行,不能乱想了,下一句什么来着?“也要承担同样的重任……”
姿月跟和央、花总讨论过多次伊丽莎白这部剧。和央她们俩已经出过这剧了,尽量给出自己的理解,初雪虽然很好,但还有很多值得改进的地方,况且每一位TOP都应该演绎出自己的风格。
这位死神应该是狂野霸道的,毕竟是掌管死亡的神祗,凡世间的一切对于他都不算什么。这位死神又应该是深情的,毕竟那颗寂寞的心为一个初次见面的少女留下了流着青色血液的伤痕。这位死神还应该是高贵无情的,久居神座的他有洞悉世事怜悯,但不会为不相干的人驻足。
皇帝佛朗兹跟茜茜是从初见到相恋(有相恋吗?这里和央自己也有疑问)再到正式结合的夫妻,和央跟花总的合唱多的不像话。和央承认花总真是个非常好的相手役,经她一带,很多有难度的唱段都要容易些了。月死神比较可怜,从头开始唱独角戏,幸好最后得抱美人归。
这几天姿月给和央开小灶,两人走的很近,在和央看来颇有一些耳鬓厮磨的味道。她拿出全付手艺,天天跟个小媳妇似的给姿月带料理,拼了命想要栓住他的胃。其效果就是让月TOP夏天略略尖下去的下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了起来。
“教你一个比教她们一群还累。”
和央点点头:“是的啊。”
姿月无语。
眼看午餐时间就要到了,姿月和花总被服装老师叫去还没有回来。和央做好的料理好好地放在了冰箱里也写了姿月的名字,想想还是不放心。估计是虽然花总已经另外找好了服装店,自己出钱定做了茜茜的礼服,但还是有其他一堆衣服要试要改的,所以时间都比较长。
作为一个合格的饲养员,和央最担心的是自家的猪错过了午餐。
稽古还在进行,可和央自己一个人唱歌实在唱不下去,因为是歌剧,稽古的前半段几乎人人都在练唱,作为二番的任务之一就是指导下级生,和央泪奔了——特么一部音乐剧我怎么知道要怎么指导!
百无聊赖的和央看湖月上跳下蹿发了一会疯,听了出云姐开口跪的唱段,又惦记着自家top正常作息,于是果断去找姿月了。
已经到午餐时间,服装老师的工作间里空无一人,和央扑个空,挠挠头只好往回走。
宝冢有个巨大的服装仓库,里面挂满了各种演出服,和央顺路走过去看看姿月她们是不是在里面挑选衣服。
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絮絮叨叨的说话声:“行了,这些记下来,差不多的就请服装部老师做吧。”
“我都羡慕湖月了,一件衣服从头穿到尾,省多少麻烦。”这是花总的声音。
和央一喜,刚想喊她们,就听姿月带着笑意说:“你呀,一部剧不给你换七套八套衣服,你能上演出老师家堵门去~”
语气间充满了陌生的宠溺,让和央的心跟着一颤,听得痴了,连花总回了句什么也没听清。
里面传来一阵轻轻的动静,间或夹杂着充满旖旎的轻哼。
和央的心脏不停地往下沉,不好的预感笼罩了全身。她是情场老手,不用眼睛也知道里面两人正在接吻。可这还不是全部,和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不走,固执地等待着对自己的宣判。
好容易里面两人似乎分开了些,姿月满是柔情的声音又传来:“今天晚上早点过来吧,嗯?”
一瞬间,和央脸上的血色褪个干净。
那点不好的预感终于化作的真实,姿月的心已经给了另一个女孩。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离开服装部的,只知道一路跌跌撞撞,想往一个无人的地方冲。
和央不是TOP,没有独立的休息室,她找了一个角落的窗户边,抖着手嘟嘟索索地点根烟,烟圈才刚刚喷出,眼泪就跟着往下滚。
有生徒从她的身边走过,她把头探出窗外,死死咬住唇,不让呜咽破腔而出。
泪水不停地滚落,然而和央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了,光是不让自己崩溃就已经花掉她全部的力气。
爱着一个人,可以不挣不抢远远看着你守护你是一回事;看着你的心远去,从此不再有任何希望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些情人间的窃窃耳语、缠绵缱绻还回荡在耳畔,曾今也无数次幻想那些温存都可以对自己绽放。
然而不可能了,姿月是那样一个固执又忠诚的人,他掏出的心,哪怕头破血流,也绝不会回头。
痛彻心扉,从心脏传向四肢。好想有什么人来扎自己一刀,好想用身体上的剧痛缓解心理的剧痛,身体上的伤忍忍就过去了,心上的伤怎么也补不满,糊不住。
他的心,终于给了另一个女孩。
当年的久叔和翅膀还能遥遥相望,等不到天海回眸的麻乃还能继续做自己梦,而我,已经被宣判了极刑。
和央不知在窗前站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身上早已经一根烟也摸不出来了。
下午的稽古大概已经开始很久了,穿透层层墙壁,姿月雄厚的嗓音无论在哪里都能让和央清晰地听见:“流淌着青色血液的伤口啊,唯有你才能治愈。”歌声中月TOD强大而又深情的样子,轻轻闭上眼就能映出来,可那毕竟只属于茜茜了。
稽古教室里,姿月在休息间隙里从人群中寻找自家二番,上午的唱段已经进步很大了,要再给她巩固巩固。
朝海光跟花总在一起沟通两人的对唱部分发音和表演,两人是同期,正事说着说着就歪了楼:“这个项链你第一次带呢,挺好看。”
“宝格丽新出的。”
“哟,挺舍得啊你。”
“他送的。”小光眉目含情,略略有些羞涩。“他说这件看起来很中性,最适合男生了。”
“你是男生?”花总斜眼看小光:“说实在的,你男役女役都像假扮的。”
“会不会说话!”朝海光挠她一爪子,嬉笑打闹起来。
湖月渡凑将过来,眉眼里都是小光,目的昭然若揭。
“花花看到和央了吗?”姿月问。
花总和朝海光一齐摇头:“没啊。”
湖月接口:“上午到是看到她往服装制作部找你们去了,从中午吃饭就没看见人。”
服装部?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姿月皱眉。
在离姿月她们的稽古教室远远的角落,和央站住脚,大大的墨镜扣在脸上遮住了还在不停淌下泪水红肿的眼睛,和央转过身来,对着姿月她们稽古教室的方向,隔着在宝冢能拉开的最远的距离,扬起自己最好看的微笑,微微鞠了个躬,用最近的,似乎对方在眼前的距离轻声说:“我爱你,好多年了。”
带泪的笑,要他看见会被丑哭吧。
然后和央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宝冢。
大峯组长一脸古怪地走进稽古教室,在姿月面前站定。
“和央请了三天病假,会不会耽误我们稽古的进度……”宝冢人一向敬业,像一粒沙这种大剧的稽古,一般只要还能爬得动的那都是要爬来的,一请三天假非常少见。
“明明上午看见他还好好的啊”大峯组长嘟囔。
“…我去看看她。”姿月轻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